327.第327章 如此不幸
燕北惠充當皇子去送親,自然是被眾人識破了,不過皇帝念其是為了護送長姐,親情至上,並沒有加罪於她,還特許她可以送長公主出城。
燕北璃在大殿之上見到了燕北惠,心中感動,心情也平靜了幾分,一路上,燕北秦和燕北榮在前開路,護送長公主出城,隨性部隊足有上萬,是之前護送周子琰及其使臣入都城的數十倍。
雖說是送嫁部隊,但是周子琰心裡清楚,這上萬將士到了南孟邊境就不走了,這也是大燕合理增強邊城兵力的最佳借口,他沒的拒絕,也不得在這上面做文章。
燕北璃走了,清晨還熱鬧非凡的慶宛宮一下子安靜的落針可聞,雲攬月在慶宛宮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嘆息一聲,回到東宮。
燕北秦從城外回來,看向站在門口的巧翠洢水,問道:「太子妃在裡面做什麼?」
「回太子爺的話,娘娘在裡面安睡。」
燕北秦原本想進屋去看看的,聽了這話,腳步也停了下來,吩咐道:「那便讓太子妃好好休息,等她醒了,派人來通知本宮。」
「諾。」
燕北秦走了之後,洢水讓巧翠繼續在門口守著,她則到了裡屋,雲攬月並沒有睡著,她就坐在凳子上,安靜的看書。
「娘娘,太子爺已經走了。」
「嗯,午時三刻去告訴太子本宮醒了。」
「諾。」洢水應了一聲,而後狐疑問道:「娘娘,您為何要迴避太子殿下?是殿下做錯了什麼嗎?」
雲攬月搖了搖頭:「他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現在見到他,難免會想起長公主,我想看會兒書,安靜一下,然後再去見他。」
「原來如此,奴婢明白了。」
雲攬月看了看洢水,放下手中的書問:「洢水,本宮是不是很壞?」
洢水先是一愣,而後笑著回應:「娘娘,何為壞?何為好?」洢水頓了頓,繼續說道:「就算有好壞之分,娘娘認為的好與壞,與洢水認為的好與壞,又是否是一樣的呢?」
「那你便說說,你的好與壞是什麼樣的?」
「在這後宮之中,每一步都有可能是陷阱,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每一個決定都又可能改變命運,所以在這裡的好與壞,奴婢認為,只要捫心自問,沒有濫殺無辜便不算壞。」
「沒有濫殺無辜?」雲攬月笑了:「洢水,你你的好與壞是以我的基礎來說的,但願像你說的這樣,不會有人因為我而死。」
「娘娘,您是為了長公主的事情在自責嗎?」
「不該自責嗎?」
「奴婢不知道該不該,只是覺得不必。」
「哦?」
「此事並不是因娘娘而起,南孟蠢蠢欲動也不是娘娘所能左右,皇上決定和親也不是娘娘所能改變,公主和親也不是娘娘說了算的,不管是長公主還是明沅公主,總要有一個人去的,奴婢以為,如果長公主和明沅公主之間善惡分明,那娘娘幫了惡的,自然是錯誤的,可現在的情況是,長公主是好人,明沅公主也心地善良,娘娘不管是幫了誰,也說不上壞啊。」
「洢水,你的意思本宮明白,你是說不管是長公主還是明沅公主,總歸是要有一個人去的,可是這個人一開始不是長公主,本該是明沅公主去的,現在是長公主去,其中原因你也清楚,長公主今日出宮門的時候,喚本宮閨名,說明她將本宮視為摯友,可是這段朋友之情來的太快,消失的也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娘娘,若是有緣,自然還會相見,若是無緣,又何必強求?」
雲攬月輕笑了聲,喃喃自語:「但願還能見面。」說完,她看向洢水:「退下吧,本宮想安靜一會兒。」
「是,娘娘。」
午時,燕北秦接到了雲攬月已經醒來的消息,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去了攬月宮看她,見她神色沒有異常,大大鬆了一口氣。
他揮了揮手,巧翠洢水等人會意,都躬身退了出去,他上前坐在她的身邊:「聽說你休息了,我便沒有來吵你,七七,你還好嗎?」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沒事?我都聽巧翠說了,皇長姐走了之後,你哭了。」
「哭怎麼了?哭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你很少哭。」燕北秦嘆息一聲,心疼的看著她:「七七,長姐並沒有怨你。」
「我知道,可是正因為她沒有怨我,我才更怨我自己,如果說她怨我了,我心裡或許還不會那麼難受,秦,你送她去城外,一路上可有說什麼?」
「路上都沒有說,不過長姐並不孤單,有惠兒陪著她,她很開心,直至到了城外,我們才與長姐道別,長姐並沒有摘下紅蓋頭,也沒有和我們家長里短,道了別就跟著南孟的軍隊走了,一路上有你大哥護著,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雲攬月點了點頭:「有大哥護著,的確是不用擔心,可是……」
燕北秦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放心,南孟那邊我也安排了人,關鍵時刻總能起到一些作用,皇長姐聰慧過人,自保是沒有問題,只要那位南孟大王不過分,想來長姐也不會吃苦頭,只是嫁的那麼遠,有些委屈她了。」
「何止委屈!」雲攬月憤慨道:「父皇的確偏心,因為不在乎,就可以隨意對待,人人都羨慕皇子皇女生在皇家,一輩子都衣食無憂,福澤享盡,可是誰能知道,這福澤都是要用別的東西來換的。」
「七七……」
「有的時候是用自由,有的時候是用規矩,還有的時候,必須用自己的終身幸福來換,秦,你算是幸運的,你是皇后所生,雖不是長子卻是嫡子,身份尊貴與其他皇子不同,你被晉封太子,一路都順風順水,至少你有皇後為你籌謀,可是長公主,她什麼都沒有,正因為她什麼都沒有,所以才會成為棄子,被皇上送往南孟和親,如此說來,這皇女身份,到底是幸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