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風
卻說司徒起起一徑來到白捉里的房外，只見門口只有一個老嬤嬤守著，還歪在游廊上打瞌睡。
四周寂靜。
司徒起起悄悄的推開門，輕坐在白捉里床邊的一個凳子上。
白捉里正在安睡，他那長長的睫毛也睡著了，一動不動。
司徒起起坐了一會子，仍舊悄悄的出來。
隔壁就是她的房間。
在床榻上直挺挺的躺著，心裡還想著今兒下午的事情。於是怎樣都無法安睡。
「我病了。」
司徒起起想道。
前塵往事如痴如迷。
未來的路從哪開走？
司徒起起想著「我病了」，共想了有九遍。眼中盛滿了淚，她一睜開就一滴滴的滾出來，劃過臉頰和耳朵，落到枕上。
她將身子朝左側睡時，有一滴淚掉進了右耳里，轟然響動。
覺得不舒服，於是又往右側睡，那滴淚便流了出來，流到頭髮里，真是熱熱的。
次日。
有丫鬟來叫司徒起起起來用早飯，司徒起起擺擺手，拉著被子又睡著了。
昨夜被十幾個夢反覆糾纏，不得好睡，心裡疼得很，還想再躺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個人用手撫摸著司徒起起的頭髮。
司徒起起要醒未醒，掙扎半日，才從夢裡睜開眼睛，一下子就見到了白捉里。
「醒了。」白捉里朝她淡淡的笑，「起來罷，我喂你吃早飯。」
「姐夫，你是什麼時候醒的？我怎麼不知道？」司徒起起軟綿綿的道。
「我一大早便醒了，見你不在旁邊，已經自己吃了早飯了。現在過來看看你，不料你還在睡覺。我見你睡著的模樣甚是可人，此刻真的忍不住想對你說五個字。」白捉里的盈盈笑意流了他的眼睛。
「哪五個字？」司徒起起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
「我好愛你呀。」
白捉里紅了臉。
司徒起起頓時呆在那裡，頭腦飛速的運轉，想馬上弄明白這五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
怎麼會有男人對她說「愛」這個字？
從來都沒有過！
司徒起起想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便獃獃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白捉里笑而不語，從她房裡走出去了。
司徒起起獨自緩上了半天，嘴邊已經爬了一些笑容。
她張開雙手。
然後抱住自己。
於是從床上下來，穿好男兒衣服，又去鏡子里一照，只見兩個眼睛紅紅的，裡面都是血絲。
「我現在還叫陳園裡嗎？」司徒起起對鏡自語。
忽有個丫頭隔著窗子在外面喊道：「六公子，你吩咐了什麼？」
「我何曾吩咐你什麼？」司徒起起大聲的笑回。
「原來是我聽錯了！」窗外的丫頭笑著走開了。
白捉里卻又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你梳洗好了嗎？」白捉里問道。
司徒起起搖了幾下頭。
「嗯。先吃飯罷，吃完再梳洗。」白捉里說道。
司徒起起點了幾下頭。
只見白捉里把食盒給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一碗南瓜粥並三四樣精緻的小菜。
司徒起起就要自己去拿筷子吃。
但白捉里攔下了她，道：「這頓便讓我來喂你吧。」
司徒起起笑著推辭，奈何推辭不過，只能從了他。
司徒起起被白捉里喂得胃口極佳，一口一口又一口，吃個不停。終究都把飯菜給一掃而光了。
今天早上這頓飯怎麼會這麼好吃？司徒起起心想。
吃完了早飯，司徒起起對外面大聲喊道：「你們進來兩個把碗筷收拾了，嗯……再者洗漱用具也可以拿過來了。」
於是便從外面進來了兩個丫頭，說說笑笑的開始收拾碗筷。
其中一個稍微膽大些，便用話來勾搭司徒起起和白捉里兩個。也許是這府里本來便風氣不正，素日丫頭與小廝們多有勾連，此刻便糊塗了，以為任憑世上男兒，就沒有一個不是好色的。
這個膽大的丫頭自然有幾分姿色，名叫小羽。
小羽一向是如此輕狂慣了的，並非只有今天這一次。
司徒起起平時不予理會，但今天白捉里在這裡，忽見小羽故意彎著腰用屁股對著白捉里，心裡可是生了極大的氣。
「姐夫，你先回房吧，我待會兒洗漱完了再來找你。我還有些心事想對你說。」司徒起起對白捉里笑道。
白捉里於是走了。
小羽和另一個丫頭收拾完了碗筷即將出去，司徒起起連忙說道：「小羽，你去把澡洗了，再來服侍我洗漱。只是快去快回吧，我在這裡等你。」
小羽驚喜交加，回頭對著司徒起起拋了一個媚眼。
出得房來，另外一個丫頭羨慕極了，與小羽說道：「姐姐，你今天可真是走了大運了，讓我好生羨慕！」
小羽在那丫頭屁股上捏了一把，笑道：「誰讓你沒有生個像我一樣又飽滿又挺翹的這個呢？」……
司徒起起在房內對鏡坐著，裡面的自己真是形容俊美，翩翩無雙。雖然過於瘦了，但偏瘦得很好，使人見了，不由得另有一番「弱美公子」之嘆。
終於，小羽回來了。
司徒起起湊在小羽的身邊聞了一聞，連道：「好香。」
小羽笑容婉轉，忽一不留神腳下竟是滑了，跌在司徒起起的懷裡。
但是她並不關心自己的腳，反而心疼的與司徒起起溫言細語：「六公子，你的身體好生單薄，小羽快心疼死了。」
司徒起起將小羽扶正了，不悅的道：「我身體再單薄，關你屁事！」
小羽還只以為六公子是在跟她開玩笑，便上前來鑽到六公子的懷裡，故作委屈道：「你別這樣凶嘛！嚇著人家了，六公子……你的腰帶真好看……」
一面說，一面用指尖勾開司徒起起的腰帶。
司徒起起立刻把小羽扶正，又喝道：「我的腰帶再好看，關你屁事！」
小羽偏生還以為這是什麼富貴公子的特殊癖好，便一面朝床上走，一面解自己的衣帶。
「小羽乏了，借六公子的床來睡一睡。」小羽扭著腰肢，姿態嫵媚極了。
司徒起起問道：「你睡我的床，那我睡哪裡？」
小羽回頭一笑：「六公子請自行找別的地方睡，千萬不要來小羽這裡。小羽清白之身，真的害怕跟男人一起睡覺。」
司徒起起站在桌旁似笑非笑，眼見小羽當著她的面脫得只剩下一見肚兜時，這才輕輕的走過去。
小羽嚇得把被子死死拉住，問道：「六公子，你要對小羽做什麼？」
「你說呢？」司徒起起笑道。
「小羽只是一個丫頭，又不是六公子的侍妾，六公子萬萬不可以這樣對待人家！」小羽說。
司徒起起坐在床邊，盯著小羽看了許久。
小羽百般的用話來挑逗於她，話里話外無非便是她可以為六公子獻出清白之身，但是希望六公子不要忘記了自己，一定要給一個名分。
這小羽哪能想到司徒起起竟然同是個女人？
「來吧，六公子，小羽不會喊的！」小羽鬆開了死死抓住被子的手。
小羽卻見司徒起起仍然不理她，便心一橫，把被子翻開了。
然後閉上眼睛。
司徒起起終於開口了，說道：「小羽。」
「嗯……啊？」小羽故意發出這種嬌喘之音。
「我原本是想給你安上一個勾搭我的罪名，使你不得好過。但我看你也才十七八歲的模樣，與我晚晚一樣大，那麼，這次便饒了你。如若你以後仍然貪戀權勢富貴，行此苟且爛事，你要知道，定是會遭反噬的。以後，你就離李公子遠一點。」司徒起起道。
說完，司徒起起自去洗漱了，然後去隔壁找白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