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結局篇28】秦湛藍,你以為我當真非你不
283【結局篇28】秦湛藍,你以為我當真非你不可?
他陰陽怪氣的語調如針尖般扎進湛藍耳里,讓她並不好受。
「靳明瑧!」她強調一聲,「東子他不止救了我,還救了我們的女兒。要是沒有他,我們不會好端端在你面前,也許已經被那些綁匪殺了。你不知道,那些人是沖著你來的,跟上次把我們撞下懸崖的人是同一批。」
「所以對救命恩人,你就要以身相許?而我就該奉上我的妻女,以示我的感激之情?」
靳明瑧眯眸壓近,噙著森冷爆怒的眸光。
男人驟熱的氣息打在湛藍臉上,鑽進她的毛細孔里,讓她覺得臉上微微發燙。
「靳明瑧別這麼不可理喻,他傷在哪裡你也看到了。他都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這世上還有哪個女人會要他?我們不能太自私了,人這輩子不能光光為了愛情而活著。」
倘若郎閆東傷在其他地方,她是絕對不會選擇郎閆東,可偏偏……湛藍只覺一言難盡。
「所以你要為那個殘廢活著?」
男人氣息急促,眼中噴出再難壓抑的怒火,雙手用力攫住她肩膀,發狠似得吻上了她的唇。
長驅直入,霸道蠻狠。
湛藍頗反感地蹙眉掙扎,在他口腔中含糊不清地說:「這裡是公共場所。靳明瑧放開我。」
「怕什麼?那個殘廢又看不到。你不是要嫁給他么?我現在就給他把綠帽子戴起來。」
將女人抵在牆壁上,強行索取。
左邊是她母親的病房,右邊是郎閆東的病房,而她被強壓在中間,狠狠羞辱著。
牙齒狠心咬下,在他唇上咬出了一口,靳明瑧一擰眉,輕嘶一聲,隨即將她鬆開,她眉眼蹙紅,身子微微戰慄。
想狠狠扇這男人一耳光,可一來沒甚力氣,二來心中不舍,終是握了握手心,深呼吸平復下煩躁的內心,最後鄭重其事道:「明臻,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
他輕輕揩過唇上鮮血,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溢滿自嘲的意味,「秦湛藍,你以為我當真非你不可?」
正直下午,醫院的走廊里光線很好,被他那冷銳譏誚的眸光刺到了一下,她心臟縮了下,可緊抿著唇,什麼都沒說。
嘴裡有一絲血腥氣,來自於他的唇上,在舌尖上一點點化開,變成難以言說的苦澀。
明臻,對不起。
在心中默默念著,在他回身那一剎,淚水順著眼角靜靜地滑落。
他們相知相愛經歷了這麼多,卻無法白首,她心中的痛不比他少,可她實在欠了郎閆東太多了。
她想,哪怕嫁給郎閆東,她的心和身體也不會背叛他。這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
靳茜把孩子抱到車裡,這車子里等著靳明瑧下來,外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掏出手機,來電卻是那個人的號碼。
她皺了皺秀眉,想把電話摁掉,看了眼睡熟的湯圓,輕輕打開車門,在把車門關上之後,走得遠一點,才接了電話。
「郎閆東,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不怕被我二嫂發現端倪?我二嫂可不傻。」
「靳茜,膽子肥了,是不是看我現在躺在床上治不了你?」
春風送暖入喉間,卻讓靳茜難受地咳了一咳,不想翻來覆去聽他那些威脅的話,更何況現在心情不爽,靳茜單刀直入道,「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
「晚上回郎家住,直至我爺爺奶奶離開。」
一下子,她就聽明白他話中意思,他這兩天在醫院無法回去,他又不想讓家裡兩位長輩擔心,所以差遣她回去照應著。
這個男人的如意算盤真是算得太好了。
「郎閆東你是過分還是精分?一邊泡著我二嫂,一邊讓我假扮你女友安撫你爺爺奶奶?你確定我腦袋沒毛病,會聽你的吩咐。」
「即便我不會娶你,但答應你父母郎家會幫你二哥坐上司令的位置,這件事我絕不食言。不要幾天,我爺爺奶奶就會回京,你就能獲得自由身,而你的那些照片我也會一張不剩地還給你。」
手機那頭郎閆東有些虛弱的聲音徐徐傳來,靳茜聽著聽著,眸中便濕潤起來。
「郎閆東,你會不會太現實?」
這個男人覓到真愛,就這麼一腳把她踹開了,真是狼心狗肺冷血無情的傢伙,最可惡的還要逼她去伺候他家二老。
對方突然靜了下來,隔著手機,靳茜看不到郎閆東此刻的表情。
半晌才聽得他說:「我們的事,我不希望傳進湛藍耳里。靳茜,對不起。」
男人低弱的一聲,便讓她喉嚨哽痛至微微震顫起來,她掩了掩嘴巴,生怕嗚咽的哭聲被電話那頭那個男人聽到。
久久的,她平復了下呼吸音色,「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咱們這是交易,誰都不虧欠誰。」
說罷,用力按掉了這通電話。
誰讓她自己沒用,明知他在遊戲耍弄她,她還偏偏犯賤地陷進去了。
可眼淚就是那麼止不住地落下來,這般柔煦的春風也吹不散她心頭委屈心酸。
靳明瑧從後面看去,只見靳茜摟著雙臂在風中輕輕顫抖著,他擰了擰眉,邁步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怎麼了?在這裡哭?」
擁有一顆柔軟內心的女人,最忌諱的便是傷心哭泣的時候,有人來安慰,一安慰,心更軟,覺得更痛,更想痛哭出聲。
「哥,我失戀了。」
一回身,靳茜抱住靳明瑧,埋在他胸膛口泣不成聲。
靳明瑧擰眉,他們兄妹兩倒是同命相連,他剛被那小白眼狼給拋棄了,他妹妹也失戀,看這委屈的模樣,就知也是被甩了。
潔白的手掌溫柔地撫了撫靳茜一頭柔順的黑髮,發頂是如湛藍一般淡淡奶香,讓他一陣心曠神怡。
「哪個不要命的敢把靳家的三公主給甩了?把他大名報上來,哥找人替你出氣。」
靳茜倒是想說啊,可不就是那個殺千刀的郎閆東么?
可又答應了他,不能說。
努了努唇,抽噎了下,「以前我們大學里一同學。別提他了,真是掃興,我一豪門名媛,還怕找不到好男人么?」
她揉了揉鼻子,抹了下眼角,將那些不該流的淚水擦得一乾二淨,抬起臉,嘴角揚了一揚,卻顯得有點僵硬,「對了,你和我二嫂談得怎麼樣了?」
「茜茜,秦湛藍也是個掃興的女人,以後在我面前甭提她。像你說的,你堂堂一豪門千金還怕找不到如意郎君,而我一大丈夫何患無妻,是不?」
靳茜震驚不小,那麼愛二嫂的二哥,說放棄就放棄了?
她有一剎那地不相信,但聽著二哥這話,也不像是開玩笑,許是氣暈了說得氣話。
靳明瑧又拍了拍她肩膀,「你先帶著湯圓回家,讓李嫂看好了,千萬別讓孩子出靳宅大門。」靳茜對那個拋棄她的男人閉口不談,他也不想過多詢問,以免戳痛了小女孩敏感的心靈。
「那哥你不回去?」
「嗯,我還要去一趟警察局。」
那伙綁匪被抓起來了,他當然得去看看,聽說祁家的大公子也在裡面。
——
警察局,審訊室。
祁硯還穿著入室搶劫時那套灰色工裝,真真是不點也不符合他貴公子哥的身份。
強烈的燈光打在他不安的臉上,顯得尤其疲乏蒼白。
劫殺,當場還有人死亡,即便祁家在嵐城還算有頭有臉的名門大戶,只怕這次祁硯牢獄之災是逃脫不了了。
身穿駝色風衣的男人清貴逼人,慢慢靠近,身上還帶著一股檀香味兒,抱著頭的祁硯偏了偏臉,就撞上了靳明瑧那雙陰鷙的黑眸。
「祁公子,別來無恙啊?」
「靳少,你現在不都看得一清二楚么,何必多此一問?」
祁硯斂了下眉,越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故作輕鬆,反而神經越發繃緊,他總想找點什麼做做,於是將手伸向了桌子上的礦泉水瓶,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
「為了閔敏,所以和KingSnake那幫不法分子勾結在一起,綁架我女兒和前妻?若是這樣,我不得不承認祁公子你這份為愛不顧一切的高尚情操。」
「那是因為靳少你不知道閔敏她身體有多麼美妙,那樣一個渾身是寶的女人,你卻棄如敝履,靳少你可真愛暴殄天物。為了閔敏,我今天落到這個下場,我無怨無悔。靳少,你要是想從我口裡套出一點關於KingSnake組織的訊息。」
「看不出祁公子你不止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出生入死,還是條硬漢啊。不過,我剛進來時,可聽到監獄那邊傳來消息,說閔敏把三年前你們陷害我前妻入獄的事都交代了。你說說看,這可怎麼辦才好啊?這個罪那個罪的,再加上我靳家勢力,你這得把牢底坐穿不可啊?」
祁硯渾身一震,什麼?閔敏居然把三年前的事情都招供了?靳明瑧到底使了什麼手段,才讓閔敏說出三年前的事情的?
閔敏那個女人,怎麼能這麼出賣他?
他這麼幫她,為她瞻前馬後,甚至為她做違法犯記的事,最後居然被她從背後捅了一刀。
當然,靳明瑧也不知道閔敏怎麼就突然將三年前的事情抖了出來?
其中緣由,他還來不及深究。他現在要做的是,要把眼鏡蛇和他的走私組織「KingSnake」給剿滅,要不然湛藍和女兒都很可能再次陷入危機。
「閔敏都改過自新了,祁公子難道不該緊緊追隨心愛之人的步伐么?說吧,他們的老窩在哪裡?抗拒從嚴,坦白從寬,這麼淺顯的道理,祁公子應該明白。少坐幾年牢,還能早點出來跟閔敏團聚,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見祁硯仍處於深深震驚中,靳明瑧再次說:「怎麼,還要我把閔敏帶來跟你對峙一下,你才信?」
祁硯再三考慮過後,說道:「那你把她帶過來,我要親自問問她。」
正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了敲。
看守在內的警察將門打開,一個面目雋白的年輕小伙和戴著眼鏡微微禿頂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靳明瑧眼前。
祁硯對上門外擔憂的眸光,「祁墨,你來這裡幹什麼?」
「哥,爸聽到你出事,高血壓中風進醫院了。媽讓我帶律師過來。哥,你別擔心,我給你找了嵐城最好的律師,你一定會沒事的。」
祁墨快步進來,看著大哥憔悴的臉龐,痛心疾首地說,他一直暗戀靳茜,可他大哥卻差點把靳茜二哥的女兒和前妻給綁了,要是被靳茜知道他和祁硯的關係,只怕他更加沒機會了。
靳明瑧看向那個有些傻頭傻腦的小子,「你是祁硯的弟弟?」
祁墨抬了抬清亮的眸子,微微頷首,「是。」這人就是靳茜的二哥了,他曾在醫學雜誌上看過他的報道,這個男人比雜誌上看得更加矜貴睿智。
「你難道不知道嵐城最好的律師是我靳家的私人律師嗎?幾時輪到這個禿頂了?」他眸光銳利,朝那個斯斯文文的禿頂律師瞥了一眼,又看向祁墨,「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勸勸你大哥,俯首認罪,把那個犯罪團伙的事情交代清楚,才是對他最有利的。」
祁墨垂了垂首,不敢辯駁,看向自己的大哥。
「大哥,你還是——」
「夠了!」
被祁硯厲聲打斷。
祁墨的性格就是這樣,軟軟的,沒有半點男子漢的硬氣,被靳明瑧這麼一嚇唬,居然還胳膊肘往外拐想幫著外人說話了。
「靳明瑧,把閔敏帶來,我不見得她,我什麼都不會說。還有兩個,一個死,一個傷,死得那個說不了話,傷得那個反正都是死刑,又是個受過嚴格訓練的,只怕你們不會從他那裡得知任何有用的信息。」
祁硯不是沒頭腦,他早就考慮到了這些,拖著一言不發,也正是為了等祁家找律師過來,可又橫生枝節,閔敏居然把三年前的事供出來了。
若是真的,他心知肚明,這牢是坐定了。
可他至少要知道為什麼?閔敏為什麼要這麼做?
——
一個小時后,閔敏被帶到了警察局。
祁硯見到閔敏后,心中頗是激動,見閔敏又瘦了,他心中又心疼起來,想上去抱她,可手上戴著礙事的鐐銬,無法作為。
「祁硯,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見我?靳明瑧說的是真的,三年前的事,我向警察同志坦白了。」
女人的聲音淡淡柔柔的,雖然瘦了些許,但臉色不差,一雙眸也不似從前噙著戾氣,反倒清澈許多。
閔敏變了,但祁硯又說不出哪裡變了。
哪怕,同在一室的靳明瑧也覺得閔敏變了,渾身氣場溫和了許多。
靳明瑧也很想知道,閔敏到底經歷了什麼,變化這麼大?難道因為他上次去監獄看她,請她吃了一次雞腿,她就良心發現了?
「祁硯,我們都錯了,做了那麼多的錯事,應當要懺悔。我在監獄里想通了很多,一個人太執迷不悔,最後無法善終。如你,如我,都是這樣,因果有時報,所以我們才落得這般下場。三年前,我們設計陷害了秦湛藍,一次次想置她於死地,這些我都說了出來,不管我坐幾年牢,都是我必須承擔的。祁硯,你知道嗎,反而把這些說出來,我的心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平靜。」
閔敏頓了頓,看了一眼靳明瑧,再看向祁硯,「所以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吧,別再錯下去了。你一直都是一個有良知的男人,但我因為私人恩怨,我利用你,唆使你幫我做了那麼多壞事,我真的很懺愧。祁硯,這些年來,我對不起你。」
女人的聲音一直很平和,不像是裝的,靳明瑧都感受到她那份懺悔的心,也能看到她因為那顆懺愧的心而變得越發光彩照人。
要是閔敏能早一點知錯該多好,他也不會把她送進監獄來。
「還有,靳明瑧,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把我送到這裡,也許我的心永遠在作祟。其實,我最要感謝的是靳爵,他回部隊前來監獄看我了,是他一語點醒夢中人。」是他溫暖了她這顆六神無主的心。
原來是靳爵來找過她了,他不知道靳爵到底跟閔敏說了些什麼,但喜聞樂見閔敏這樣的改變。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但願你出獄后,會變得更好。」
世事荒唐,她放著最合適的人不要,錯愛靳明瑧那麼久,幸好,兜兜轉轉,那個男人還在等著她。
「一定會的,因為我有了值得等待和託付終身的男人。」
她淺笑,溫柔的眉目驚艷人心。
祁硯錯愕,閔敏這是和靳爵好上了?
他憤怒大吼,想要朝閔敏撲過去,好在被身邊刑警控制住,「閔敏,我特么地現在為了你都坐牢了,你居然把我給甩了?」
靳明瑧按了按疼痛的太陽穴,今天失戀的人確實挺多,不過總算大哥能有情人成眷屬,他早該猜到,這些年來大哥一心事業不關心終身大事,是他心有所屬,始終忘不了閔敏。
論忠誠,論風度,論持之以恆,又有哪個男人能與他大哥較衡?
難怪那個男人將來是要成為司令的男人?
「祁硯,你也說了,你現在都坐牢了,拿什麼跟靳爵比?」人貴有自知之明,祁硯真的一點都不懂呢。
門外聽到祁硯大喊大叫的祁墨忙推開了門,看見大哥粗紅著脖子,十分激動的樣子,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趕忙上去,拉住祁硯,「大哥,你別胡來,有什麼好好說,這裡的警局。」
閔敏看著這樣的祁硯,心中越發愧疚,「祁硯,是我對不住你,這後半生我會盡我所能償還你。」
「去你特么的償還!給老子滾出去!」
一旁的祁墨怎麼勸都沒用,祁硯仍舊是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祁硯怎麼能冷靜下來,為了這個女人,該做的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弄了個身敗名裂進監獄的下場,最後還跟靳爵跑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赤紅欲裂的雙目狠瞪著靳明瑧,放出狠話,「靳明瑧,你別想從我這裡得到半點關於眼鏡蛇的消息。他一定還會找你報仇的,你就等著吧。你重視什麼,他就會奪走什麼。回家去吧,守著你那前妻和女兒,指不定哪天醒來,你就看到她們被凌虐過後的屍體了。」
「祁硯,你知道我最討厭哪一種人么?」
靳明瑧口氣一點點冷下來,如狂風暴雪般席捲而來。
祁硯心神一震,便聽得他咬牙切齒地說,「我最討厭的是言而無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