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絕望
阿東的死是個意外，也是注定。
性格決定命運，他的冷淡，他的慢熱，在愛情上給他帶來的是痛苦，他的義氣，他的忠誠，則最終把他推向了死亡。
從那個小島上離開後，他本來可以找個地方，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可他偏偏放不下黑豹，放不下我。離開後不久，他又輾轉偷偷的溜了回來，跟在我的身邊，始終像個影子一樣，躲在陰暗裏。我不曾見過他，他卻幫了我不少。
當然，這些都是南天告訴我的。
那天，在紅樓前麵打架，南天請的一個殺手差點兒把我一槍打死，他離開後，剛走了幾步，就被人一槍崩了，那個開槍的人正是阿東，他雖然喬裝打扮了一下，還帶了口罩和帽子，但是他的身手，他的身形，還是被南天的人一眼認了出來，隻是，當時他走的太快了，沒有人能追到他。
“他一直跟著你，隻是你沒有覺察到，世界上竟然還有你這樣的笨女人，枉你從男人堆裏過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醫院裏把我從陳翔的病房帶走的醫生，還有那種時時有人跟蹤的感覺。
南天見我出神，使勁掐了我一把，我啊的一聲尖叫，躲得遠遠地，可是小小的車廂裏，無論我怎麽躲，都沒有辦法躲過他的魔爪，他一把就把我拽了回來。
“他死的，痛苦嗎？”
許久，我認為自己的喉嚨不再幹痛，說出話來不會哽咽的時候，才深吸了幾口氣，沉聲問道。”嗯，這個——”南天撓著頭，故作思索狀，“抱歉，其實我也沒有見到他的死狀。我的手下說他當時從後山繞上來，扮成了背包客，他還沒有回頭，就被他一槍打中，跌落懸崖，掉到下麵的河裏去了。”
他兩手一攤，聳了聳肩，“死的應該不算痛苦吧，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衝擊力，重力，水的表麵張力，算起來應該像摔在水泥地上一樣，啪的一聲，五髒六腑頓時成為碎末，絕對沒有活得可能了。”
他洋洋得意的說著，手指忽的張開，比了一個落水的動作。
我的身體忍不住發抖。
“你都沒有看清，不怕殺錯人嗎？”
“殺錯了算他倒黴，對我南天來說，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這個人真是個冷血的惡魔，對他的解釋，我沒有辦法再反駁，對這樣的人，將再多的仁義道德也沒有用。
“嫂子，聽說你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你的物理學的應該比我好，你算算，七八十米的懸崖落水，帶著傷，生還的幾率是多大？我是個壞學生，我算不出來，但是根據經驗，我覺得他活不成了，所以，屍體我也就不派人去找了。”
我咬著牙，一句話不說。這個地方荒無人煙，又沒有什麽風景，背包客突然出現的可能性很小。
那個人一定是阿東。
我知道阿東對黑豹忠心，可是我沒想到他能做到這個程度，從這個方麵來說，他和蒙恬簡直是天壤之別。
隻是，我到現在都不明白，他對我的感情究竟是什麽。
他的眼神裏，應該有愛的成分吧？像他那種木訥的人，假裝情侶是不可能的，假戲真做，才會演得更加像一些。
我忽然想起了他的文，也想起了那把匕首，心想，有朝一日我一定把它找回來，然後用它親手刺進南天的胸膛，替黑豹和阿東，還有很多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目前，我要作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大嫂，現在足夠恨我了吧？是不是想把我立刻生吞活剝了？”南天的手指一下子鉗住了我的下巴，使勁的扭過我的頭，逼我與他對視。
我的下巴都快碎掉了。
我點了點頭，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他似乎終於達到了目的，得意的笑了笑，“很好，看著你痛苦的樣子，我就開心了。大嫂，你現在恨透了我，可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現在不能殺我，因為你殺了我，黑豹就會被我挫骨揚灰，他唯一的女兒，也可能落個你的下場。“
他抬起另外一隻手，輕輕的劃過我的臉頰，粗糲的手指弄得我有些疼。
“你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不相信我能找到她嗎？大嫂，你別忘了，蒙恬現在是我的人，我要的消息，他一定會告訴我的。”
蒙恬！
我的脊背一陣冰涼。
他是黑豹的左右手，最信任的心腹，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黑豹的女兒？
我忽然覺得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難受，所有的支柱，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希望，一瞬間坍塌，就像發生了一場九級地震，摧毀了我所有賴以生存下去的東西。
我無助的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除了哭，我還真的不知道能做什麽。
“哭了？別哭了，乖！”他抬手，擦幹了我的眼淚，“我說過，我會對你好的，我會比黑豹，甚至比你以往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對你好。”
他見我不動，伸手摟住了我的肩。
“我會讓你享受到一個女人究其一生都不能享受到的東西，你放心，真的，隻要我活著，我就會讓你做一個真正的女人。黑豹那個家夥，除了粗魯，應該不會其他的吧？”
他潮濕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讓我難受的很，可是我卻絲毫不能反抗。
那個小姑娘，才七歲啊，她怎麽能步我的後塵？
“路還遠，喝點東西吧，別折磨自己！”南天放開我，從後座拿了一杯飲料遞給我。
如果是在平時，我對這種東西肯定充滿抗拒，可是現在，我恨不得喝下所有，讓我忘記現在的痛，忘記我還活著。
我接過來，仰頭，一口氣喝完。
他看著我笑，很滿意的樣子。
“嫂子，知道裏麵有什麽嗎？”
“就算知道，我有選擇的餘地嗎？“我抹了抹嘴，冷冷的注視著他。
他搖了搖頭，“當然沒有，我如果想讓你變成一個當夫，就算撬開你的嘴巴，也會讓你喝下去。”
我冷冷的哼了一聲。
一杯可樂下肚，身體很快有了異樣的感覺，渾身上下早喏無比，心裏又空蕩蕩的，急需什麽東西來撫慰。
南天的臉在我的麵前漸漸模糊了起來，慢慢的，竟然變成了黑豹的臉。
“黑豹！”我一下子摟住了他的脖子，緊緊的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