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我想你,都想瘋了!
160 我想你,都想瘋了!
半年不見,冷陌認真的看著遲劭南。
他像是有些瘦了,或許是因為疲倦,都能看出眼窩的變化來,她也很少看他穿的這樣休閑,一件白色的Polo衫配著淺色的褲子,簡約又乾淨,也顯得很年輕,站在她的面前很養眼,在這一片狼藉的災后地區,真是頻頻惹人注目。
他說的每句話她聽的都很清楚,只是這樣的語氣很少,帶著一些懇求。
「哇唔,我以為你是來道歉的,那你道歉的態度還真特別。」
「你明明知道我著急,並不是急於撇清我自己。」他又解釋,面對如今的這個冷陌,他真的是有太多的挫敗感了。
「我知道了,早點去休息吧,能找到這兒來,你弟肯定都安排好了吧。」
面對突然出現的他,冷陌的心裡也有些異樣跟矛盾,他來,是內心掩飾不了的驚喜,可心裡呢,經歷過傷害了,沒有那麼輕易的能夠原諒一個人,她怕這樣輕易原諒,他不再珍惜。
還有這份感情里,她心裡有很多的忐忑也不知道如何的排解。
果然,感情的問題是要及時的處理,問題一旦擱起來,時間久了更加不好解決。
夜色下,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
遲劭南抿了抿唇,還想說點什麼,最終沒開口。
災后營地,條件有些簡陋,又是在國外,新聞上總是報道,這些地區的暴民圍攻當地維和部隊一類的新聞,知道她在這裡的時候他真的是怕死了。
「我送你回去。」
「不遠,就幾步路。」
「我送你。」他道。
冷陌有點無語,他願意送就送吧。
營地里的條件不是特別的好,她們跟醫療隊在一個地方住,住的地方抗震非常好。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去看了一眼,睡著的小男孩,問了同事,確定他沒有再做噩夢才回去。
站在門口,她抬起眼,看他一眼,「你回去吧,沒帶行李來嗎?」他穿的這樣有點少。
遲劭南只是應了聲,然後轉身就走了。
冷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才轉身進去。
同事D從窗戶看到,「誰啊,長那麼帥,跟那少校軍官有一拼啊。」少校軍官應該說的就是遲曜南。
會說多過語音,不苟言笑,又英俊帥氣,惹得醫療隊的小護士們每天都yy。
「男朋友不放心唄。」小護士說。
「是啊,真夠可以的,找到這兒來了。」
「我剛瞅了眼那男的手腕上的表,非常的價值不菲呢,土豪啊?」
冷陌哈哈一笑,不願意多說,然後拿著臉盆跟毛巾就去洗臉刷牙,準備睡覺。
……
遲劭南很困,閉上眼睛卻怎麼都睡不著。
這大半年的時間裡,他幾乎是整天都睡不著覺,吃藥來睡覺,來的很急,這些瑣事根本就沒注意到。
遲曜南見他不舒服,「你去給我弄點安眠藥一類的。」
遲曜南看他一眼,「多久了,你現在都吃藥了,這麼嚴重?」
遲劭南懷疑自己搞不好有點神經衰弱了。
「腦子亂,要不然根本沒法睡。」
遲曜南去了醫療隊那邊。
「安眠藥,你們軍人睡覺不能吃這個吧?」年長的醫生問。
「我哥。」
年長醫生四十幾歲,也好奇,「那個今天來的那個么,是你哥啊?」
「對。」遲曜南或許是有意想把讓這醫生去透個話給白墨的,不對,是冷陌,很希望他們兩個能和好。
「結婚沒有?」
「還沒有,不過,來找我嫂的。」
「是不是那個漂亮的心理醫生啊?」
「對。」
四十幾歲的陳醫生打聽到這事兒很心裡很滿足,本來想拿葯,蹙起眉頭,「不對啊,這個失眠的原因很多種的,什麼原因啊?鬧矛盾了,我去跟小冷說一聲去。」
陳醫生很熱心,因為災難過後,人與人的情感就更加深厚了一點。
冷陌洗完衣服,剛躺下。
「小冷啊,你對象失眠這事兒,你知道吧?」
「什麼對象?」冷陌被他問的有點懵。
「就是來找你的那個,少校的哥哥啊,失眠,讓我來開藥,我還知道你倆鬧矛盾了,很嚴重嗎?」
這一下,住在一起的幾個小姑娘可是炸鍋了,「天哪,帥哥型男是你對象啊,怎麼個情況啊,你來這兒是因為吵架嗎?」果然,人人都有一顆八卦的心呢。
「過去看一看吧。」
冷陌不知道怎麼解釋,扶了扶額,「那個,陳姐。」
「陳姨。」陳醫生糾正。
冷陌:「……陳姨,您先給我幾片葯吧,我過去看看。」
遲曜南還在外面等,看到她出來,冷陌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遲曜南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對她說:「他這麼大老遠來了,就是想見你,晚上失眠,以前,他好像沒這毛病,你跟他多待會兒,說不定他就能睡了。」
遲劭南單獨住在一個簡易的帳篷里,一張(鋼)絲床,上面鋪著被子,被子應該是遲曜南的,此時他坐在床沿上抽著煙,冷陌覺得他的煙癮更重了。
「給你來送葯,遲曜南他有事,就讓我給你送過來。」
他抬起眸,眼睛眯了下,「謝謝。」
「什麼時候失眠的?多久了?」
「很困,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非常亂。」
這種情況,她也有過,腦子亂糟糟的,「心理壓力過大,這個情況有多久了?」
「半年多了。」
冷陌愣了愣,一時間沒說話。
「張徹跟唐糖去大理,見到了一張照片,帶回來了。」
冷陌看了他一眼,他見過照片了,為什麼還想著離婚,想要幹什麼,一直想離婚,為什麼半年了又沒動靜,她沒繼續想,他眉頭深蹙著,並不好受。
「別想了。」冷陌說。
把一片葯給他,「喏……」
遲劭南沒接,喝了葯,她就走了吧,變著法兒的想跟她多待一會兒。
「你吃不吃。」
「你在我身邊,我估計不用吃藥就能睡著。」
「……」
她不說話,他抬眼看她。
冷陌抿了抿唇,「這樣吧,你明天回去,什麼事兒,等著我回去再說。」
「我等你一起回去。」
「這裡你要工作的話,很不方便,而且你待在這兒幹嘛呀?這裡這麼亂。」
「你一個人在我不放心。」他開始說情話了。
冷陌翻白眼,「我一個人的時候多了去了,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自然不會讓你再一個人。」
「遲劭南,你這是開始死纏爛打了,是吧?」
「嗯。」
冷陌:「……」
丟下藥,她轉身就要走,他掐滅了手中的煙,起了身,從身後輕輕抱著她,她下意識的是抗拒的,他卻不敢鬆手,身旁一鬆手,她就能跑了,再也不回來了一樣。
「你放開。」
遲劭南深吸了口氣,「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飽含的兩層意思。
一層:因為他忘記了與她的過去。
第二層:對於後來,他的沒有珍惜,對她造成的傷害道歉。
冷陌身體僵硬的在他的懷裡,他深吸了口氣,「加上今天,我其實已經三天多沒合眼了,去你家裡找過你,你哥沒讓我進門怕你媽打我,中午跟你的兩個侄子一起吃了個飯就接到了遲曜南的電話,說你在這邊,沒有合適的的機票,又轉機,到了這裡已經現在了,一直沒合眼。」
遲劭南知道她心軟。
「我好想你,發了瘋似的想你,也好想抱你,可又不敢,怕你生氣,別推開我,就一小會兒行不行?」
冷陌很生氣,「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你,你跟我起開。」知道他嘴皮子利索,又來這招是吧?
煩死人啊,又想讓他上當啊,沒門啊!
在他懷裡,轉過身倆,用力一推,就把他推開了,他踉蹌了一步,然後就倒在床上,冷陌抬腿就走。
床上的人沒反應,冷陌狐疑的看了一眼,「喂,遲劭南,你可別給我裝死啊你,誒……」拍拍的臉,還是沒反應。
摸了摸他的臉,他不是剛來,就不適應環境。
跑出去,叫陳醫生。
陳醫生過來檢查了一遍,「你對象做什麼工作的?怎麼把人累成這樣,這多少天沒吃沒睡的,還發燒?」
冷陌沒說話,遲曜南蹙著眉,他哥來簡直就是給他們增加負擔啊。
掛上吊針,遲曜南工作也辛苦,醫生跟護士也已經超負荷工作了。
她只能在這兒守夜。
冷陌去房間拿了本書,這裡蚊蟲多,他又穿著短袖,拿了防蚊蟲叮咬的藥膏,塗抹在他的胳膊上,又拿過來他的一床被子過來,這裡的下半夜會非常的冷,中午極熱,晝夜溫差非常大。
吊針還有好幾袋,她坐在一旁,看書。
這次見到遲劭南,他的確是清瘦了不少,嘆了口氣,放下書本,撐著自己的腦袋,看著沉睡中的他。
這人是瘋了吧,把自己累成這樣。
嘆了口氣,她懶得跟他計較了。
輸完液已經是四個小時以後了,凌晨了,陳醫生過來拔了針,讓她明天一早再給他量體溫,別生病了,造成感染及麻煩了,這裡的條件差,災后特別容易引起疫情,讓他一定注意休息,多喝水。
遲曜南晚上也是不放心,半夜了也過來了一次。
冷陌跟他在外面,她臉色不好,「你明天就讓他走。」
「我一般聽他的,他又不聽我的。」那意思是,他大哥聽她的,要是說動了,明天要走,他肯定不會攔著,立馬把人送到機場。
「他身體免疫力很差,要是真病了就麻煩了。」冷陌說,也是怕他生病,好好一個大男人,哐一下就倒了,怪嚇人的,而且這個地方醫療衛生不行,真病了,沒法辦。
遲曜南也很為難,「我真的說不動他。」
跟遲曜南沒商量通,她很煩躁,進來之後,遲劭南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看著她。
「你趕緊睡覺,看我幹什麼?」她把體溫計餓遞給他,「量一下,你明天就走。」
「你別這麼生氣。」他說。
冷陌把水倒好,扶他起來,讓他喝水。
一旁的小桌上放著些簡餐,「少吃一點吧,吃多了,估計你的胃也受不了。」
遲劭南靠在床頭,冷陌看了看溫度,每隔一小時就量一次體溫,然後記在一張紙上,一早給陳醫生。
其實,她很困了,撐著腦袋不讓自己睡著。
遲劭南在喝水,看她一眼,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這邊風沙,太陽大,她都晒黑了,小臉瘦瘦的。
心疼的摸著他的臉,冷陌看他一眼,拍掉他的手,「睡你的覺。」
伸手將她抱住,撈進懷裡,冷陌愣了愣,「你幹什麼你,放開啊你啊,你……」
鋼絲床不停的響。
她覺得尷尬。
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只能身體貼著身體,她很尷尬,「你鬆開!」
他已經閉上眼睛了,手臂在她的腰上,「夜裡會冷。」
冷陌抿著唇,也懶得跟她計較了。
遲劭南低頭看著她,其實剛剛沒想著暈的,自己頭暈的厲害,卻也能控制得住,來這裡,不用苦肉計,根本就留不下。
兩個人見面,她對他沒有太大的生氣,所以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緩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冷陌很困了,在他的臂彎里枕著,很暖和。
遲劭南撐著身子看了她一會兒,知道自己睡不著是心病,想睡覺,卻又捨不得不看她。
強撐著看了她一會兒,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陳醫生進來,遲劭南的臉在冷陌的頸窩裡,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冷陌早就醒了,只是這個樣子,她動不了,很是著急,怕別人看見,又怕吵醒他,難得他能睡的這麼好。
「感冒發燒這種病症,就是多睡覺,多喝水,能好的快,就這樣吧,我在給他掛上營養針,你看著點。」陳醫生看出她的尷尬,也不介意這樣給他診治,給他掛針的時候,他都沒醒來。
「這是多久沒睡個好覺了,你就這樣在這邊守著吧。」
遲曜南把早餐送過來,就走了,笑著對她說辛苦了。
九點的時候,冷陌從床上下來,遲劭南掛的的吊針也已經打完了。
兩個人將就了一夜,她渾身都疼,他肯定也不舒服,就盡量在不驚擾他的情況下床。
許是生病的緣故,遲劭南這一覺睡的很長。
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冷陌沒在,桌上留著一張紙,讓他別忘記吃藥,睡了一覺,他的精神就好多了,只是渾身有些疼。
走出帳篷,外面的太陽很大。
冷陌端著像是午飯朝這邊來,後面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你吃點東西,你好好休息,遲曜南說你沒有帶行李過來,他今天要去彙報工作,我出去一趟。」
「那我也去。」
「你現在是病人。」
「你不知道要買什麼。」遲劭南說,非要跟著,遲劭南說完,跟一旁的小孩子打了個招呼,午飯解決的很快。
遲曜南開車在等他們。
「不行,你就先回去吧。」上了車,遲曜南也說,畢竟他工作很忙。
「現在,工作什麼的,都不重要。」遲劭南解釋了一句,就低頭看著手機,查閱著一些郵件。
冷陌一直開著外面,心思有些亂亂的,她也希望遲劭南能夠回去。
要給他買幾件衣服。
車裡有些亂,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不敢亂跑,遲曜南彙報完工作,在陪著他們一起逛,兩個人在車上等著。
密閉的空間里,氣氛就有些尷尬。
冷陌沒有說話,遲劭南低著頭,把手機收起來,才抬眼看這兒她,目光灼灼的,看的她不得不去正視他的眼睛。
「幹什麼?」
他伸手去摸她的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別處,「我的意思也說,你也先回去,等我結束了工作,我們再說。」
「皓南去了公司,在理順業務,現在公司各方面比較穩定,我出來幾天沒什麼,先別急著讓我回去,讓我多待幾天。」
冷陌不願意跟他繼續說。
遲曜南出來,開車從鎮上到了市中心,離一個市區離著震心較遠,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遲劭南不願意用賑災物資,想要的東西,只能開幾個小時的車到這邊買。
買了幾件衣服,給冷陌買了幾瓶防晒一類的護膚品。
遲劭南對這個不是特別的懂,讓她自己過來選,她嘆氣,哪裡還有心情塗這個啊,每天都那麼忙。
反正有錢的是大爺,他願意買什麼就買什麼吧。
買了東西回去,回到營地已經是半夜了。
送她到了門口,冷陌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就往裡走,接著天旋地轉的,她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找地方躲。
這裡經常餘震,這幾乎是本能反應了,沒注意到門口天棚上的門板掉下來,遲劭南的反應是將她護在懷裡,推她又推不開,只好自己硬生生的挨了這麼一下。
冷陌愣住了,門板有些厚,砸在了遲劭南的身上不怎麼疼。
只是上面有一隻生了銹的釘子,在脖子上喇了一道,出了點血,很疼。
冷陌特別想哭,因為他這樣的舉動,回過頭來,很氣憤:「你瘋了你,你抱我幹什麼,你自己不會躲嗎?」
他摸了自己頸上的血,低頭看著冷陌在懷裡,笑了笑,「我怎麼覺得這一幕好像發生過似的呢。」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