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滾
陸誌遠的話,極盡嘲諷,帶著滿滿的惡意與揣度,就這麽站在辦公桌後麵,用居高臨下的審度目光冷冷注視著與她隻有一步之遙的徐欣彤。
透著聲線,徐欣彤能明顯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躁動與不安,在蠢蠢欲動著。
“匯款記錄上的那張銀行卡是我在國外的時候申請的賬戶,銀行卡在很早之前就已經丟失了,我一直沒有時間去國外進行注銷或是補辦。”
徐欣彤刻意壓低聲線,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保持平靜。
她不是在解釋什麽,也不是在辯駁什麽,她隻是在陳述一個實實在在存在的事實。
“這些話你大可不必對我講,畢竟我不是警察。”
“警察?”
微微一愣,徐欣彤沒想到陸誌遠竟然會這麽說。
言語間,徐欣彤不由懷疑,難不成隻是這麽一件小事,陸誌遠竟還驚動了警察麽?
而看在陸誌遠的眼底,剛剛從徐欣彤臉上驟然劃過的壓抑與疑惑表情,絲絲點點,他都全部捕捉在眼裏。
“聽清楚了,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你看到的那張身份證複印件,就是網絡上那篇《海昌集團旗下暢銷服裝品牌致癌物材料涉嫌超標》曝光帖的作者。換句話說,有人舉報你暗地裏雇傭網絡寫手故意誹謗惡意攻擊海昌集團。你說,這種事需不需要驚動警察?嗯?”
“什……麽?”
聽完陸誌遠的話,徐欣彤幾乎驚詫地咋舌。
咬了咬嘴唇,微張下巴,過了許久,才在猶豫間,勉強從嘴裏蹦出去幾個字來。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徐欣彤的為人,難道陸誌遠還不清楚麽?她又有什麽樣的身份跟立場去做這樣的事情呢?
驟然間的驚慌失落,落寞疑惑,哪怕隻是細微到再小的一顰一蹙,陸誌遠都全部將徐欣彤的表情捕捉在眼裏。
徐欣彤這樣的人,會說謊?
一個把所有的情緒變化都放在臉上的人,隻唯獨她的心,陸誌遠看不懂,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陸誌遠也從來未曾看懂過。
接下來,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段長久的沉默,徐欣彤跟陸誌遠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清冷的嗓音再次劃破了長久的靜謐。
“以你的智商,想說服我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你,還真是有點難。”
隻是,這話聽在徐欣彤的耳朵裏,卻是模棱兩可,完全聽不明白梟漓宸到底是什麽意思。
“出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陸誌遠終於還是下了逐客令。
話都已經說的這麽清楚,徐欣彤便也已經沒有不要繼續留在這裏,自取其辱。
隻是,她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轉過頭,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今天徐欣彤來到這裏,嚴格來說,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陸總監……梟少不在……我的辭職信……麻煩請您批準一下。”
話音剛落,一道冷芒便從陸誌遠的眼底驟然劃過。
都什麽時候了,這個蠢女人居然還有心思惦念著她的辭職信?難道她就這麽願意呆在華瑞集團,就這麽不願意跟陸誌遠一起共事麽?
幾不可察的笑意從陸誌遠的唇角劃過,隻一眼,徐欣彤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滲與膽寒。
徐欣彤遲疑在原地,進退兩難的時候,陸誌遠便已邁開腳步,一點一點朝著徐欣彤所在的位置靠了過去。
從一開始,徐欣彤就低著頭,因此並不能看清楚陸誌遠此刻與她之間的距離,隻是從不斷挪動而來的影子,能多少猜到兩人間已越靠越近。
即便這樣,徐欣彤還是下意識往後退著步子,牢牢低著頭,始終沒有勇氣抬起眉眼,與陸誌遠對視在一起。
感受到來自陸誌遠身上所飄來的熟悉氣息,徐欣彤心生膽怯,想躲開,卻不想被陸誌遠一把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臂,借著慣性將她一下擁進懷裏。
“徐欣彤……”
曖昧的氣息混合著陸誌遠身上所獨有的味道,一點一點侵襲著徐欣彤的神經,暗暗的男士香水味道在徐欣彤的鼻息間漂浮著,心跳在瞬間亂了節拍,悸動的心髒仿佛就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樣。
在徐欣彤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陸誌遠一把死死捏住了她尖銳的下顎,掰開她原本低垂著的下巴,幾乎就要將實現牢牢逼視進她的眼睛。
“接下來的話,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了,沒有我的允許,你若是輕易離開華瑞集團半步,那這些證據,我將統統交給警方,到時候……”
說到這裏,明滅著的冷笑在陸誌遠的眸底閃爍,“到時候,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而你徐欣彤的名聲,那可就不單單隻是水性楊花,人盡可夫那麽簡單了……”
把話說完,陸誌遠狠狠甩開了徐欣彤的下頜,往後退了一步,徑直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然後撚起一張抽紙,滿臉嫌棄地仔細擦過剛剛他觸碰過徐欣彤的每一根手指頂端。
皺著眉頭,很快將擦過的手指丟到了紙簍裏,然後滿臉厭惡地掃過徐欣彤那張麵無血色的臉龐。
“滾。”
單單一個字,陸誌遠再沒有多看徐欣彤一眼,恍若她隻是空氣般的存在。
徐欣彤咬了咬嘴唇,無聲輕笑,那笑容蒼白而無力。
所以現在的陸誌遠,竟連碰她一下都覺得如此惡心?
水性楊花?人盡可夫?
什麽時候,徐欣彤在他心裏,竟然成了這般存在?
隻是,站在他的角度,也許這樣的描述,也的確很適合她吧。
現在的陸誌遠,早已經有能力,有手段可以令徐欣彤身敗名裂一千次,一萬次,有何須利用這一封小小的舉報信?
在心底情不自禁地自嘲起來,徐欣彤苦笑一聲,轉身離開。
“我知道了,陸總監,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沒有反駁,沒有抵抗,沒有辯解。
徐欣彤宛若一隻牽線木偶,安靜地從陸誌遠的辦公室走了出去,甚至不帶有任何一絲一覺的腳步聲,幹淨利落地好似從未曾來到過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