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降心
別墅客廳內燭火搖曳，暗暗光暈映照著眾人，相比林一元的淡定而言，三女則要緊張得多，芳心糾結如一團亂麻，尤其是司徒蘭，本就愧疚難當，直麵死鬼丈夫更加讓她忐忑不安。
“你們搞什麽？裝······”
司徒愛華本想說“裝神弄鬼”，豈料話音未落便瞧見下方眾人表情有異，特別是他的女兒，滿臉驚恐似見鬼一般！
啊！
壓抑在司徒蘭內心的恐懼瞬間被釋放，化作尖銳而膽喪的叫聲回蕩在別墅內，其中也摻有葉薇竹和龍小薇的聲音。與此同時，司徒愛華猛然轉身，斜睨的視角中映入一張因麵目全非而倍顯猙獰的麵孔。
“你你你······”
驚懼聲顫的司徒愛華一句話沒說完，眼皮子就朝上翻去，狹長的眼縫中瞳孔急劇收縮，雙腿為之一軟轟然栽倒。
“這下你滿意了？”始終沉默不語的林一元淡淡詢問。
“為什麽不上來救他？還是說你自覺道法低微，就和屋裏那老騙子一樣，所以不敢？”麵相本就恐怖異常的範宇浮現一抹譏笑，可怖的麵孔瘮人至極。
“嗬嗬，或許在你看來，道士與鬼是水火不容的兩個存在，但那隻是你的個人臆想，真正修道之人與鬼往往能成為朋友，而我覺得你委屈，需要發泄心頭不快，在不出人命的情況下才任你施為，因為隻有這樣你方能冷靜下來，我們之間的交談或許會更有意義。”
林一元這番淡定而從容的話語顯然出乎了範宇的預料，在他愣神的同時，身上戾氣也隨之弱下去不少。
“要是可以早點認識你，或許我也不會走上這條路，但現在一切都晚了，我隻想報仇，讓辜負我的人統統死去，否則我死不瞑目。”在說這話的時候，滿心憤恨的範宇直視著下方瑟瑟發抖的司徒蘭。
“錯！大錯特錯，在你看來死是最極端的報複，可我並不這麽認為，有時候活著的意義遠大於死，因為活法很多，有幸福也有痛苦，而你恰恰就是因為不懂怎麽去活，所以才妄談死字，你認為呢？”
誰也沒料到林一元居然說出這種驚世駭俗的話來，尤其是躲在林一元背後的葉薇竹和龍小薇，先前倆人非要跟著來，都以為林一元會使出什麽驚人的法術降妖除魔，不曾想會是這樣一種狀況。
“對，隻有活著才會有痛苦，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忍辱負重那幾年我就是在苦水中泡著熬下來的，而現在我好受了不少，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報複，讓他們生不如死。”
表情糾結的範宇似有所悟，但悟到的卻是怎麽去害人，雖如此，可以確定的是，司徒一家的性命算是保住了，若是僅此收場，可以想象得到，今後這一家人都將生活在噩夢中，進精神病院是早晚的事。
緩步走到沙發邊坐下，不置可否的林一元開始收拾東西，旁邊的三女都看傻了眼，尤其是司徒蘭，心頭陡然無措，眼瞧著林一元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可又不敢向其求助，生怕會惹惱了死鬼丈夫。
“司徒蘭還不認錯嗎？”將東西收拾好，態度溫和的林一元突然斷喝一聲，嚇得眾人心頭一顫，而司徒蘭則噗通跪在了地上。
“做錯事就該認罰，不論出於什麽理由！今世夫妻前世緣，上輩子你們能好好過日子，這輩子一點小波折就把感情毀了，你捫心自問，到底錯在哪裏？”
不按常理出牌的林一元再放大招，這通怒罵不僅使得司徒蘭淚水橫流，就連恨意難消的範宇也心有觸動，目光忽然變得彷徨起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懂珍惜、不知廉恥、沒有主見，愧對了小宇，對不起所有人······”
在林一元即將撒手離開的情況下，失去依靠的司徒蘭，高傲的意誌一下子全盤崩潰，跪在地上哭訴過往犯下的過錯，悔恨的淚水似斷了線一般墜落。
責人易、責己難！
當一個人懂得數落自己的時候，說明心靈已經變得謙卑，對萬事萬物都有了敬畏之心，但凡事過之不及，像司徒蘭這樣罄竹難書的泣訴往往會引發羞愧致死的念頭。
“小宇，我對不起你，隻有以死謝罪，下輩子為你當牛做馬彌補虧欠。”說話間，愧恨滿懷的司徒蘭噌的一下站起，直衝到向一側牆壁要自殺。
千鈞一發之際，掌控全局的林一元半點反應也沒有，而林薇竹和龍小薇卻心頭大驚，齊聲驚呼隨即就要衝上去救人，也就在這個時候，位於樓上的範宇忽然消失了蹤影，再出現時則在牆邊。
然而司徒蘭身上帶有林一元給的護身符，範宇才一靠近就被符紙金光所攝，蜷縮在地上掙紮。司徒蘭嚇得呆愣在原地，而後扔掉符紙眼含熱淚撲上前。
“錯不在你一個人，當初我若能早點放手就不會有今日之禍。”橫身擋在牆根邊的範宇黯然鬆開，此話生生逼停了尋死膩活的司徒蘭。
“我們先出去，讓他們話別。”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的林一元招手領著葉薇竹和龍小薇離開了屋子。
外麵陽光明媚，一門之隔卻恍若隔世一般，仨人呼吸著新鮮空氣，同時垮下了肩膀蹲坐在門口台階上。
“你真厲害，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但我很奇怪，你怎麽就料定範宇會原諒司徒蘭，還下來就她呢？”滿心好奇的龍小薇一臉認真詢問。
“談不上厲不厲害，隻是範宇需要一個真誠的道歉，而這一點是我不能給予的，唯有司徒蘭才可以辦到，而我至始至終扮演的都是一個引導者的角色，要知道‘捉鬼易、降心難’！”
麵蓄微笑的林一元淡淡解說，這笑意倒映在龍小薇瞳孔中比那豔陽還要和煦。
“咳咳······”故作幹咳的葉薇竹插話道：“小林，以前看鬼片，道士一般都是那種見鬼就捉的，可是你很不一樣，隻是司徒蘭被你罵慘了，當時我都心生同情了，憎恨早就沒了。”
睨了葉薇竹一眼，嘴角上揚的林一元樂道：“不罵她難道罵你們呀？更何況範宇已經夠慘了，數落他也不合適呀！錯誤是雙方的，要均衡這一點，總不能因為司徒蘭是女人我就偏袒她吧？偏心是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