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死在一處
莫淵強忍著體內的疼痛，他既然知道柳如眉要毒死他，卻還是選擇喝下，就說明他已經有了心理作用。
“如眉，我何嚐不是那麽愛你，既然我們生不能在一起，那麽就讓我帶著無限的愧疚死去，來世如果有可能的話，我還想要和你在一起。”
看著眼前男人的眉眼，柳如眉淡淡一笑，“是了，既然我們生不能在一起，死在一處也是極好的。”
“不！”
莫淵終於知道了柳如眉要做什麽，可是莫淵已經有些動作遲緩，他自然不可能阻止柳如眉的動作，她端著另外一杯茶一飲而盡，同樣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如眉，你這又是何苦呢？你好不容易見到了以北，日後，你便好生和她在一起就是，何必還要……”
“這是我們這代人的恩怨，至於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我已經累了，如今上蒼讓我再一次見到以北，我已經很滿足。”
柳如眉到底不如莫淵內力深厚，更何況這毒藥極為猛烈，柳如眉既然已經存了必死的決心，自然不可能再留後路，因此就連神智都慢慢地不清醒起來。
而莫以北撞開房門，看到的便是這一幕，莫淵倒在地上，他的嘴角流著黑色的血液，看樣子已然是中了毒，而旁邊的女子則是披散著頭發，看上去神誌不清一般。
“娘親？”
莫以北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而披散著頭發的女子則是慢慢地回過神來，她傻傻地看著莫以北，突然間笑了起來，“好久不見。”
“娘親！”
也許是因為莫以北的到來，終於使得柳如眉的神智變得清醒起來，她撫摸著莫以北的頭發，“以北，我的好孩子，娘親能夠在死前再見到你一麵，便是死都可以瞑目了。”
“娘親，我不會讓你死的！”
想起這些天學到的東西，莫以北把上了柳如眉的脈象，片刻之後，莫以北的臉色劇變，“娘親，您是如何中了毒？”
“是我下了毒，既然我和你的父親生前不能在一起，死了之後在一起也是極好的。”
柳如眉的神情變得柔和起來，“以北，我曾經很恨你的父親，因為他實在太過於懦弱，竟然讓謝桂芳和莫以南如此欺淩我們，可是人都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突然想明白，這並不是你父親的錯，因為當時他之所以娶了謝桂芳，也是身不由己，而謝桂芳獨自守著莫府十數年，想來也是對她的懲罰。”
“娘親，你別說了，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就算是不能治好你，我師父也可以！”
而這個時候，烏醫同樣聞訊而來，莫以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烏醫，“師父，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的娘親！”
烏醫不由分說地搭上了柳如眉的脈，片刻後，烏醫卻緩緩地搖了搖頭，“以北，珍惜最後一炷香的時間吧。”
“不，師父，你一定可以治好她的！我當時差點兒就死了，師父都能治好我！”
莫以北連連搖頭，如果說連烏醫都沒法治得好柳如眉的話，那麽她就真的會死去，她剛剛才見到自己的娘親，可不想柳如眉就這麽死了。
“生死有命，以北，日後你看得多了，自然會明白其中的道理。”
烏醫深深地看了柳如眉一眼，卻從柳如眉的眼中看到了解脫，可是在莫以北的眼中，他卻看到了困惑和不甘，這使得烏醫十分無奈，想來這孩子定會有一段十分難熬的時間，隻是人生早晚都會經曆這種事情，也算是對莫以北的一種曆練。
“先生，請您日後好生照顧以北，我乃是將死之人，便將以北托付給了您！”
說著，柳如眉緩緩閉上眼睛，任憑莫以北如何搖晃，都不肯再次睜開眼睛。
烏醫不禁歎了一聲，“以北，你的娘親身子本就羸弱，而這毒藥太過於猛烈，早已經侵入骨子裏，就算是神醫也沒有辦法治好，倒是你的父親有些功夫底子，所以還有些時候。”
而莫以北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她對於莫淵並沒有多少感情，所以即便知道莫淵和柳如眉一樣也中了毒，如果讓莫以北選擇的話，她也一定會選擇先救柳如眉，可事實證明，不管她如何選擇，柳如眉都已經死了。
“娘親，娘親……”
莫以北淚如雨下，如果可以重來的話，她一定會早來一炷香的時間，因為這樣一來，她就有機會製止她的娘親。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殺死娘親！”
莫以北十分憤怒地站起身來，她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現在的她隻認為莫淵是個殺人凶手，而莫淵甚至沒有力氣反抗，“以北，你如何想我都好，不管怎麽樣，當年的確是我負了你的娘親，如今我們既然可以解開心結，將我們葬在一處，可好？”
莫以北的手卻遲遲落不下來，她知道莫淵說的是真的，倘若不是柳如眉原諒了莫淵，那麽她的臉不會那麽安詳。
而莫以北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莫淵知道自己的時候不多，因此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出來，“以北，這是代表莫府權利的玉佩，隻要你拿出玉佩來，莫府所有人都要聽你差遣，我不知道你在晉國到底發生了何事，竟然要被逼來到南楚，可是你若是有機會回到晉國的話，這塊玉佩也許可以幫得到你。”
說著，莫淵的手同樣無力地耷拉了下來，而玉佩也隨之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音來。
莫以北回過神來，不過是短短一瞬間，她竟然同時失去了她的爹娘，徹底地成為了一個沒有親人的孤兒。
拾起了玉佩，莫以北看著莫淵的臉卻沒有任何波瀾，事實上，就算是莫淵死在了她的麵前，她也沒有多少感覺，這種認知讓莫以北覺得自己真真是個極為冷血之人。
“娘親，我總算知道你當時為何要我好生照顧自己，想來，當時你已然有了赴死的想法。”莫以北蹲坐在柳如眉的麵前，“好在你已經釋然，既然你選擇原諒他，那麽我便將你們葬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