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落魄書生

  陸離本以為，太元城身為混元大陸最大的城市。最起碼也應該是人聲鼎沸、熱鬧紛呈的。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


  偌大的太元城，人擠得滿滿當當。來往的車馬也是川流不息。可卻很少有人吵鬧，很少聽到風雨城慣有的商販呼喝聲。


  行走在這裏，能體會到一種凡塵與仙界共存的感覺。


  街上的行人，有一半的是修士，一半的是凡人。


  修士來去匆匆，都是有目的地行走著。所以他們自然是不會多話的。況且任何一個修士，都經過了長久歲月的修煉。他們早已經習慣了踽踽獨行，沉默而思道的生活。緘默，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而凡人，就算是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可抬頭之際，卻看到有一半的陌生人（來往的修士）在身邊，他們也不好意思高談闊論的。正因為是如此，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麵，太元城的居民外出之時，一般不會行高論喧嘩之舉的。


  整齊的青玉街道、錯落有致的房屋大宅。金黃色的琉璃瓦。街邊的各色植物景觀蔥蔥成蔭。偶爾一條內城河橫穿而過，河上舟楫穿行，更有亭台水榭，畫廊婉轉。使得整個城市盡顯清幽空靈之態。


  偶爾一聲模糊渺渺的女子歌唱，從內城河上遠遠漂來。會讓人心清神明，靈魂也隨之載波載浮，漸行悠遠這到底是仙界？還是紅塵？陸離一時迷惘，竟恍惚間，不知道身在何地了。


  各大商行，俱都有太元門的太極標誌懸掛於牆邊。商行一律都由白玉石修建。看上去高貴華麗，典雅大方。


  地字號店鋪和商行，是凡人購買日常所用物資，以及休閑娛樂之所。


  天字號店鋪和商行，乃太元門所開的。其主要是為了提供給小門小派的修士和散修用來交易的場所。


  這裏雖然也有罕見的天材地寶和絕品法寶。可這些都是鎮店之寶。其目的是為了坑那些爆發的散修和小門派的修士。分明值十萬粒初陽丹的東西，他們可以把價錢抬高到五十萬。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誰讓你是小門小派的修士？拿就活該來這裏吃癟吧。


  至於仙字號店鋪和商行，是大門大派修士的交易場所。當然了，非常有名望的人，也是可以來這裏交易的。就算你是散修，隻要你有金丹高手的實力，照樣有資格走進來。而陸離此行的目的，正是天字號店鋪。


  可他已經在街上晃悠了半個時辰，也沒見到一個天字號的店鋪或者商行。但他卻見到了數百個高手，金丹期以上的高手。還有好幾個人，實力深不可測。他陸離竟然無法一眼望穿。


  陸離無法看穿的人，便是快要踏入逍遙境的高手。


  當然了，他還看到很多不少妖道和魔道的高手，對此，他頗感納罕。難道太元門做生意，竟然也把大門開向了邪道？

  “太元門的生意很大，自然是不拒絕邪道上門的。何況有太元門幾個逍遙境高手在此坐鎮。邪道雖敢以前來，卻是不敢為非作歹的，他們也隻是正正當當的做買賣罷了。”見陸離大為驚愕的樣子，青螭不以為然地笑道。


  因為妖神曾經於百年前，秘密地出現在這裏，用幾件絕品靈器換取初陽丹。幾乎把太元城幾家天字號的初陽丹收刮一空！初陽丹是築基的絕妙丹藥。就連妖類，也是可以拿它築基的。


  聽聞太元門如此做生意，陸離大為驚愕，同時也佩服不已。如果太元門的商行之門開遍整個天下，那財源廣進也是難免的了。


  “竟然還有這檔子事？太元門的生意的確挺複雜的。不過這天字號商行開在哪裏呢？我們已經走了半個時辰了，就是沒有找到一個天字號的商行。”陸離更加不解地問道。他隻想前來收購幾件法寶給混沌恢複實力。


  “這位仙長，請問你是要去天字號商行？”正在此時，一個書生模樣的清秀少年，緊緊地抓著陸離的衣袖問道。


  他臉色微白，衣服有些陳舊。可那張瘦削的臉上，盡顯靈秀之氣。特別是那雙眼睛，空靈如鏡、浩瀚如海。偶爾有兩道精芒乍現。讓陸離讚歎不已。這個書生，竟然是一個高手。並且實力也不低。


  “請問兄台師出何門？”既然見到如此道行之人，禮數是不能少的。雖然那書生很無禮地抓著他的衣袖。可陸離是不想失禮的。


  “在下乃鴻儒書院的秀才，人稱落魄書生。聽聞仙長要去天字號商行。我正好可以為仙長指引一番。”那秀才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所以立刻鬆開抓著陸離的手，臉色微紅地笑道。


  “落魄先生？久仰大名，幸會幸會。”陸離很虛假地笑道，其實他根本就不熟悉此人，隻是石劍秋的《奇聞錄》對這人有三言兩語的記載。


  “仙長說笑了，區區何來的大名了。要說大名吧，也就是不才修煉五百年道行不能寸進一步，讓人恥笑的笑名爾。”聽了陸離虛假的恭維，落魄書生更加難堪了。


  “這個，先生說笑了。先生乃是體悟大道，行天道之大才，區區五百年算得了什麽。想當年，鴻儒獨坐儒門，參悟一萬年儒道，方能一朝成為聖人。我相信先生將來也定能成聖！”陸離輕描淡寫地笑道，竟然拿落魄書生和鴻儒書院的立院祖師相比。這一出，倒是讓落魄書生的落魄神色一掃而空，滿臉現出當世鴻儒的大聖人之大本色。


  鴻儒書院，排在飄渺界十大門派之末。他不是道門，乃是通過讀書，增加儒學修養，而凝聚出浩然之氣的書香門派。說白了它就是一個書院。


  在鴻儒書院讀書的人，也不是道士。而被稱之為書生。這裏的書生，一不為名，二不為利。隻是一味的讀書，以養浩然之氣！以其有朝一日，能夠成為聖人。


  不過讀書，卻是一個長遠的過程。有很多的人，浩然之氣沒有凝聚出，卻已經老死了的。鑒於此種情況，鴻儒書院的立院祖師創立了一種道，被稱之為儒道。讀書的過程中，也可以練氣修行，如此，就不會輕易的死了。


  可這落魄書生，修煉儒道五百年。除了容顏沒老之外，學問竟然沒什麽長進。浩然之氣就更沒有幾點兒了。所以他一氣之下，便把所有的書都燒了，並且揚言道：“書在心中，浩然之氣與我同在，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唯一個不讀書的聖人。”


  如此做法，對於鴻儒書院的老秀才來說，不可謂不是瘋狂的、欺師滅祖的舉動。讀書人竟然燒書。還大言不慚地說，他要成為不讀書的聖人！這不是詆毀鴻儒書院的祖師爺——鴻儒的嗎？所以沒多久他便被逐出書院了。


  陸離沒想到的是，這落魄書生竟然落魄到這裏來了。


  “仙長說的不錯，古人也曾言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咕咕～咕～”正當落魄書生念到“餓其體膚”的時候，他的肚子裏竟然大唱空城計。滿是隆咚咚的響。


  陸離啞然失笑。卻很隨和地拍拍落魄書生的肩膀笑道：“相見便是有緣。不如我們找個飯館兒。稍事休息一下？還有啊，我想問一下，你對這太元城了解多少？”


  聽了陸離的話，落魄書生瞬間滿臉通紅。他腰杆挺的筆直，正色地言道：“你無故賞我飯吃，無非就是為了得到天字號商行的指引。罷了。其實我找你，也是為了錢財而已。君子不苟求，求必有義。古有名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指引你去天字號商行，你給我五兩黃金的薪資便是了。這也算是應了不苟求和取之有道了。還有啊，鴻儒曾說……”


  “隨我走吧，先坐下再說。”陸離再也聽不下去了，這書生一囉嗦起來，便是長篇大論。聽的他隻想冒火。所以他也不管失禮不失禮，便一把抓著落魄書生的後頸，硬是把它推進了一家飯館。然後給他按在座位上。


  “仙長，我告訴你，你這是有辱斯文。你這是強迫我。聖人曾說，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麵對你這種淫威四射的貴人。我一不會改變我充滿鏗鏘之氣的心智，二不會屈服於你……”落魄書生語無倫次地辯解道。雖然他的道行不錯，可他花費數百年的時間，主要是浪費在讀書上了。就算是練就一身的內息，也隻能延年益壽罷了。對於陸離那強力的一陣猛推，頓時覺得心急氣虛，竟然有些胸悶了。


  “我叫陸離。”陸離淡然的介紹道，對於這書生的喋喋不休。他深感無奈，卻也沒有辦法。


  “我叫賈明白。”落魄書生，也就是賈明白氣悶地嘀咕道。


  “聖人還說，名以食為天。就算是萬惡之人，行萬惡之事，可他有一件事情做的是對的。那便是吃飯。”陸離淡然地笑道，很是不解地望著臉色突然大變的賈明白。


  隻見他表情呆滯地望著陸離，鱉的通紅的臉，瞬間失去了顏色。變成青灰蒼白一片。而他的嘴則哆哆嗦嗦地嘀咕道：“陸離，陸離？陸離！十惡不赦……”


  “怎麽了？”陸離冷笑地望著賈明白，在他決定把身份告訴賈明白的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要掌握賈明白的命運了，是生是死，就看賈明白的表現了。


  因為他得知，賈明白知曉天下事。所以他才決定了管上這一頓飯。


  “沒，沒事！”麵對陸離的冷笑，賈明白全身一陣哆嗦。竟然服服帖帖地坐在那裏了。再也沒有一句廢話了。


  陸離心裏暗暗歎息道：看來世人真的把我陸離給說成了十惡不赦之人，就連這賈明白，也對我充滿懼意。不過這也不算是壞事。


  “吃飯吧！”見飯菜送上來了。陸離淡然笑道。賈明白應了一聲。竟然乖乖地端起一碗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