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朝寒夙
據說陸離逃出了利元拍賣行之後,時至深夜。
他本來發現有不少各路人馬尾隨跟蹤的。可奇怪的是,隨著他向太元城的城東趕去,後麵跟蹤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他豁然轉身,抬頭望向身後的夜空,卻在一黑雲之中發現了一個身著勁裝,用黑布蒙著臉麵的老頭。那老頭的氣息已經是很熟悉的了。他正是陰老道長。
想來這陰老道長竟然是親自帶人暗中保護陸離了。那些失蹤的跟隨之人,顯然也是被陰老道長給神不知鬼不覺地扣押了。
“小子,放心的去吧,老道我好久沒玩兒這貓抓老鼠的遊戲啦,哈哈哈,有意思。月黑風高殺人夜!”陰老道長發現陸離竟然看出了他的藏身之所,所以大驚之下,也就不再躲藏。反而對陸離傳來如此一道意念。
收到陰老道長的傳音,陸離訝然失笑。
那個病懨懨的老頭兒,可真夠貪玩兒的。他身為逍遙境高手,彈指間便可滅掉對陸離心懷叵測之人,可他竟然如此沒有必要地穿著緊身衣,蒙著麵,於風高夜黑之時。藏匿雲中,竄上竄下地玩這無聊的遊戲。
不過陸離卻很含蓄地對陰老道長微微一笑,算是謝過了。然後繼續向東邊趕去。
一陽子現在出現在城西的利元拍賣行中,他陸離自然是要往城東躲的。太元城占地百裏。東西之間相隔百裏,這也是一陽子精神力所不能覆蓋的範圍了。躲到城東,定會很安全。
依然是豪華大馬車飛快代步,所以兩三個時辰,陸離就出現城東的一家小客棧之前,選擇小客棧,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現在天已微亮,晨光幽寒,陸離隻感覺到一陣冷意自後背傳來。對此他竟然心緒不寧。
身為修道之人,自然是不懼寒熱的。何況陸離的極陽之體即將大成。普通的寒涼,他不會有如此強烈的感覺。這種寒,是發自內心深處,是靈覺捕捉到的。他將要再次麵對一場劫難!
不過靈覺捕捉有限,所以他也看不出自己將有什麽劫難。當下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早上來投店?開店這麽多年,小二也是沒見過幾次的。睡眼惺忪的他,本來是滿臉怒容,可麵對陸離那雙充滿炎火之力的眼睛。他竟然不敢有絲毫抱怨。很是熱情地給陸離安排了房間。太元城臥虎藏龍,他在這裏工作很多年了。這一點識人的水準,還是有的。
防護禁製,隔音禁製,隱藏氣息的禁製。陸離和混沌主仆聯手,瞬間把整個房間給布置的密不透風。然後陸離才請出了小璃等人,商量著下一步的舉措。
如今和太元門聯姻一事,是必須要盡快解決的。
陸離立刻掏出自己的準備的材料,給星瀚宇書寫通信靈符。對於靈符的書寫。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陽粟省的山洞之中,他就已經抒寫過“導靈大陣”和“聚靈大陣”的靈符。這一道靈符是他給星瀚宇所抒寫的。所以他寫的很認真。
“掌教至尊。弟子幸甚,承蒙您的厚愛,曾多次救弟子於危難之境。更為了替弟子尋找終生伴侶,而四處奔波。且定下了與朝寒夙的婚約。對於此事,弟子銘感在心。可和朝寒夙結合一事。弟子堅決不從,各種緣由,實屬天機難測。如此一說,有可能使掌教覺得弟子在故弄玄虛,一派胡言。然則,此天機乃太陽神所掌的神器器靈所泄露。”陸離如是在通信靈符上簡單地寫道。
他奴隸出身,所識的字,都是冷星子一個一個地教出來的。所以說到寫信,他也深感頭疼。不過簡單的意思,還是表述清楚了。並且已經對星瀚宇坦白了他已經可能知道的事情——他陸離擁有太陽神所屬的神器。
“陸離!這就是你對於此事的決策嗎?這樣做不成,你這是公然違抗掌教的命令。輕則要被抓回去麵壁思過,重則可要被廢除修為,驅逐門派的!何況你還騙他說你有太陽神的神器,這簡直就是罪加一等!”見陸離寫了以上的文字,暮雪大吃一驚,趕快出言阻止道。
陸離也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嚴重。不過眼下也無他法可行。唯有賭上這一把了。
至於暮雪說陸離對星瀚宇所說的神器一事屬於謊言。陸離對此也不多做辯解。時機未到。秘密暴露的太多,反而很麻煩。
“我現在已經沒有了退路。和朝寒夙結親,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所以我要嚐試著跟掌教說明情況。如果他真的要把我往絕路上逼,我會選擇從飄渺界消失掉!”陸離鏗然地說道。然後便揮筆落豪,瞬間在通信靈符的背麵抒寫了信符所傳送之地的陣法。通信靈符終於完成。
“好個堅決不同意啊!”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幽幽的,冰寒徹骨,宛如來自九幽之地的魔音。竟然讓陸離感覺寒冷到了骨子深處。
他的極陽之體,竟然連這一聲歎息也抗不過!陸離似乎知道剛才在客棧前,靈覺所捕捉到了劫難與什麽有關了。這劫難,與房間門外的女子,絕對脫不開關係!
更可怕的是,這女子竟然能通過混沌和陸離所設置的禁製。窺探到房間裏麵的情形。這需要多麽強大的精神力啊。至少需要元嬰法相之境的實力,才能有此手段,也就是說,門外的女子,竟然比一陽子要高明太多了!
“是誰?”陸離不動聲色地用精神力釋放了通信靈符之後,才冷冷地問道。
“朝寒夙!”門外傳來幽幽的歎息。
陸離全身一僵,竟感覺到渾身都被冰封住了。想動一下身子,也是不可能的。九陰九煞兩氣集於一體的朝寒夙!自己即將聯姻的對象?隻要兩人和合雙休,便可引發天地浩劫的朝寒夙?她在太元門呆的好好的。為什麽就出現在了這裏?
萬千念頭,似乎也被那種冰寒之力所凍僵。陸離的大腦,反應遲鈍的運轉著。一時之間。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不讓我進去坐坐嗎?”見裏麵很久沒有應答之聲。朝寒夙更加悠遠地歎息道,這一聲歎。讓陸離的身子再次猛顫。差點就要跌落在地上。幸好那臉色已然蒼白的小璃,及時扶住了他。
“你手段通天,自然是能自己走進來的。”陸離懷著幾分僥幸的心思等待著,他希望自己和混沌的防護大陣堅不可破。能夠把朝寒夙死死地擋在外麵。可事實上是,他高估自己和混沌,而低估了朝寒夙的實力。
隻見水汽繚繚地沿著牆的縫隙逸散進來。瞬間,整個客房內水汽彌漫。彌漫的水汽,以一種神秘的規則和深奧的大道神通,以難以捕捉的軌跡運行起來。最終融合凝聚。一個女子,赫然出現在水汽之中!
此女,便是朝寒夙!
麵對此女,陸離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全身真的被凍住了,就連自己的心髒,也似乎傳出幾聲被凍裂開的聲音。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他有一種錯覺,自己正置身一方冰天雪地。
這裏隆冬森然、萬年飄雪、千裏之地俱被冰岩覆蓋。
大地一片蒼茫。天空昏黃厚重。一個女子,她冰肌柔骨,端美無雙。
一襲火紅色的衣裙,宛如冰天雪地中綻放的唯一一朵紅蓮;漆黑的長發,於冰雪之中飛舞。那雙眼眸,宛若冰冷的幽泉,空洞又麻木地望著這方白茫茫的世界。
天地間,似乎隻有她一個人踽踽獨行。每走一步。她的生命都快速地消耗著,每走一步,身後那一串腳印都開始變得模糊。
她便是朝寒夙,一生一世,於冰天雪地之中,踽踽獨行。時間對他來講,沒有四節的變更。地點對他來將,無論走到哪裏,都是冰天雪地——極度寒涼!
陸離緊緊地閉著眼睛,體悟著朝寒夙那種淒然的心境。
漸漸地,他的心裏竟然傳出幾絲痛感。
一種悲涼,一種心境,造就的一方淒冷孤絕世界。這便是朝寒夙的命運!朝寒夙本無辜,可她命運如此,九陰九煞之體!這簡直是上天對世人最殘酷的懲罰。
憐憫,同情。轉化成一種愛。並且瞬間泛濫成災。
陸離是真正地產生了愛心。這樣一個女子,活該一輩子於冰天雪地之中,踽踽獨行嗎?命!為什麽不能改。
滿滿都是愛啊,都是愛啊。博愛、憐愛,大愛……這都是愛啊。無形之中,陸離竟然擁有了太陽神的心境!天地大愛、莫過於陽光普照。瞬間,陸離的境界竟然提升了。
他心裏有了太陽神大愛的意識,太陽神的元識,便再次蘇醒了一分。心髒之中,突然出現了一點星火。這點星火,永世不滅!如果這個世界上有愛,便有光的存在。陸離心頭的星火也會永遠存在。他將再也不懼怕任何寒流,包括九陰九煞之體散發出來的冰寒之氣,
“這個朝寒夙,其實也沒有那麽恐懼,她的身世,真的很可憐。這個人的命運,好不公平啊!區區一個弱女子,竟然給她安排如此命運,天道是怎麽運轉的?”陸離充滿憐憫地睜開眼睛,雙目金光綻放地望著朝寒夙。經過對朝寒夙心境的體悟。陸離再也不怕此女了。
“朝寒夙……”陸離望著朝寒夙,低聲沉吟道。他的心,竟然平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