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一筆大帳
雖說是夥食長老，無非就是一個內力境的廚子罷了。長老的頭銜，是需要吃飯的武者弟子，對他的尊稱。而如今，連周皇儀都沒有喝的一杯茶，敦大廚有什麽資格？
所以敦大廚頓時便傻眼了，他非常感動，眼淚流啊流的，卻隻是怔怔地望著麵前的玲玲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過有一點陸離是看出來了，這家夥雖知道糧食不多了，可對於儲備的具體數目，卻不知情，如此看來，他做的還不夠好！陸離需要的，是一個明確的帳，日消耗多少，儲備多少，等等賬目。
“千軍未動，糧草先行。這是戰場上所說的，吃飯之重要性。”陸離緩緩地沉吟道。
“民以食為天，這是老百姓對吃飯的說法。”在眾人不知道他要說什麽的時候，又一句話冒了出來。
“所以廚子啊，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希望你以後多費些心思，算好每人，每餐吃食的分量，再統計好每日需要的消耗，給我做一個明確的消耗表出來，每月統計一次，交到我的手上。你可明白了？”陸離此話一出口，眾人便明白了，原來他是在委以重任。
千萬人的吃食，是多麽的難以統計啊！
不過敦大廚卻感動的連連點頭。一杯淩淩龍紅而已，竟如此賣命了。
“好，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喝了這杯茶吧，喝完之後，你立刻和真峰子回去，給我做個報表出來，我要看到明確的數據！明早之前就要，我在這裏等著。如果覺得此事難做，你去問問看，有一個叫周財的人，他現在住在哪間木屋，然後求他幫忙吧，此人是做賬計算的能手。”想到此事的確有些難辦，所以陸離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周財。
有周財這個守財奴，那麽事情就容易了。
“是，掌教！”敦大廚感動涕零地端起淩龍紅，然後一口一口地喝著，顯得非常小心，似乎害怕灑落一丁點似的。這東西太貴了，是掌教欽此，比皇帝禦賜的還要難得！
“師父，眼下還有沒有這種仙茶？”陸離看到真峰子有些無地自容的樣子，便心思慎密地笑問道。
“這是我收集了五百年的東西，當然還有啊！”至皇尊舍不得陸離拿這種東西打賞下人，所以就算到目前為止，依然有些不痛快。
“既如此，那就需要師父您老再破費一次，叫人泡上一壺，也好讓真峰子帶回去，做賬之時飲用。做賬啊，是個很疼痛的工作，如果不進行補腦，是不行的。否則沒有效率不說，還要出現誤差。”陸離別有用心地笑道。
“多謝掌教至尊。”真峰子興奮地笑道，那堅硬英武的身子，猛然就更加堅挺了。這是麵子問題。
“那好吧。”見陸離出口了，真峰子已經出言謝了，現在也騎虎難下，所以周皇儀翻著白眼，不耐煩地揮手讓身邊的弟子去泡茶了。
走了兩大廚子，陸離和眼下的一些重要人物，談起了清虛仙尊相約一事。
針對這種事情，大家意見不盡相同。
有人認為，就算跟至皇尊撕破臉，也沒必要去赴約，以免誤中圈套。
有人卻說，陸離可以赴約，但必須要安排好人手，然後在晚秋峽穀進行埋伏，以防萬一。
更有些人建議，趁機除掉清虛仙尊，為整個飄渺界除掉一大禍害。
前麵那些不同的意見，陸離全都聽不進去，可最後一個狠辣的建議，倒是抓住了陸離的神經。
“除掉清虛仙尊嗎？為什麽？以什麽名目除掉她？”在驚愕關頭，陸離問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問題。
是啊，為什麽要除掉清虛仙尊？他和清虛之間，有血海深仇嗎？好像沒有吧。和追魂的幾次衝突，那也不過是清虛仙尊賞識他陸離，想進行拉攏罷了。
然而賞識有罪嗎？用得著下殺手？
更何況，自從見了清虛的親筆字，再聞到她不小心留下來的體香，以及那根藏在懷裏的青絲，他陸離也不忍心下殺手了。
通過這三樣東西，他對清虛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此女強大無比，又有修養，或許還是個難得的佳人。如此女子，借鬼車的一句話來說，堪稱人間奇葩，算不上是大奸大惡之徒吧？
何況生而為人，孰能無過，孰能無功？縱然清虛仙尊曾經殺戮無邊，可她也曾做過無數的好事，比如說，給高陽帝國的可憐人送去高陽米，幫助羅刹帝國化解亡國之危，阻擋太元國和星都門的戰事……
一切一切的好事，說都說不完。她能是大奸大惡的人嗎？
顯然不是！
可她為何要變成後來的殺戮魔女？
這才是陸離想弄明白的問題，這也是他和眼下好手商討的原因。
可經過一通長談，除了得到些不同的意見之外，便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然而他們的意見，都不是陸離想要的意見。
陸離還記得冷星子說過的一番話：“人之初，性本善，任何惡人，都是由好人變壞的。如果能抓住一個人變壞的原因，那麽讓那惡人變好，應該就不難了。”
以前他不明白冷星子的苦心，但是現在，他明報了。
要說這句話因何而起。還要回推到陸離成為陸雲陪練的日子。
那個時候，他天天備受折辱，脆弱的心承受不了的情況下，便會向冷星子哭訴。冷星子安撫了他以後，便說出如此一番大道理。
可他那時候年紀尚小，根本就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隻是出於一種尊崇，把冷星子的話全都當成真言記下。現在看來，冷星子是讓他把陸雲變好人，以至於自己不再受欺負。
事實上，冷星子的話，從來都是真理，陸雲自打入了神劍宗以後，的確是變好了，後來神劍宗被滅，聽說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對此，陸離和小璃還傷心了好久。就算陸雲小時候欺負他，可他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天天都見麵……
以至於如今，當他深深地糾纏於清虛仙尊的事情，腦海間猛然又冒出冷星子所言。得到了極大的感悟。
很明顯的是，清虛仙尊曾經的確是好人，她隻是後來才變成動不動就滅人門派的魔女。以至於要如何清虛便會原樣，她變化的這個過程，就是一個結點，如果破了這個結點，一切都如晴雨初霽……
所以獨自傷心了一陣，感悟了一陣之後，便製止了紛爭不休的眾人，緩緩地站起身來，神色複雜地笑道：“此事不用討論了，我已有了主張。”
眾修士忍不住大為驚愕，這麽快就有計謀啦？
然而陸離的主張，也隻是一個頭緒爾，還需要推敲些時日。
也正在此時，門外弟子來報，說是真峰子和敦大廚以及周財求見。
“掌教，消耗報表已經做好了。請您過目。”敦大廚恭敬地，把一尺厚的一疊紙遞了上去。
“陸兄弟。”周財神色激動地喊了一聲，卻遠遠地站在門邊，因為屋裏坐的都是高人，他不敢造次。
“嗬嗬，周財啊，有你在，可真省心，來，過來幫我幫月消耗報表找出來，順便把現在的食物儲備表也找出來。”看到周財，便想起大家一起喝酒，一起嫖妓，一起殺敵，一起流血的日子，所以陸離倍感親切。
周財對星罰、周皇儀等高人，尷尬地笑了笑，然後便訕訕地向陸離走去。
甚是翻了片刻，才找到陸離需要的兩張表格。看來這做賬的工作，也的確夠煩人的。
沙漠勞工，一千一百萬零七千人，門下武者弟子，一十七萬八千五百人。這是需要吃飯的人數的統計。
每日三餐，需消耗糧食，共五千萬斤餘。
消耗油料二十萬斤，消耗肉類、蔬菜等千萬斤有餘。
鹽粒、各種調料，一萬斤。
另，武者夥食需要用到靈藥進補，故所需靈藥三十萬斤，其中包括人參、何首烏、枸杞、絳珠草、天麻、三葉草等等十樣。
還有衣服等開支，暫時不詳。
下麵是儲備食物庫存情況：大米兩億斤，油料二百萬斤，鮮肉三百萬斤，素菜一千萬斤……
各種靈藥庫存俱足，調料俱足。
陸離驚駭地看了報表，怔怔地發著呆，一時之間，雙手顫抖的厲害了。
而周皇儀也顯得非常難堪，這讓他在陸離麵前表現了無能。
可也就在此時，敦大廚直言地歎息道：“如今的大米，隻夠吃四天，油料夠用十天，至於肉，隻能每頓飯，沒人分點肉末了。蔬菜，更別說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將要吃白飯了？”陸離語氣凝重地問道，一時之間，竟癱坐在椅子上，冷汗一陣陣地從額頭躺下。
饑餓的感覺，一般人不清楚，可陸離明白的狠，他是奴隸出生！
更何況，現在還是千萬人鬧饑荒啊，是千萬人啊！這可不是玩笑的。
因為武者的修煉，沙漠苦民的賣命工作，這是極大的體能消耗，所以沒有吃的，他們可要怎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