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肉的孩子
“現在蛇幫的全幫人馬，都在天行居，你完全可以找到李靖，讓他們聚合起來，不僅要盜取太元國的皇陵，還要挖掘星落帝國的皇陵。”陸離狠辣地笑道。
“你連陸家也不放過？”周財牙關顫抖地問道。
“誰說我要盜陸家皇陵了。我要盜的是，星落帝國前皇族的祖墳。陸家為了收買全天下的人心，一直假仁假義地把前皇陵守護著，如今你們去挖掘，正好可以減輕陸家的負擔。他們已經盡力了，可是皇陵如若還被盜了的話，他們也不會失去人心的。”陸離冷靜地笑道。
“真的要這麽做嗎？”周財望了望呆若木雞的天歌，然後又忐忑地向陸離問道。
“做，當然要做。周財啊，我跟你說吧，你沒有經曆過餓肚子的日子。所以你不懂得吃飯，對活著的人的重要性。那些皇族的人，活著的時候，作威作福，欺壓百姓也就罷了，可他們死後，還要霸占海量的財產！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我沒有讀過書，可我能懂這句話的意思，兄弟，你懂嗎？”陸離神色淒然地歎息道。
“人死了而已，沒必要留下那麽多陪葬品吧？我是閻羅王轉世，我心裏很清楚，在這個世間，輪回一直存在，人死了之後，其靈魂都轉世投胎了，就算皇陵被盜，他們也不會知道的，所謂報應，隻是皇陵守護者，為了恐嚇愚昧之人，而留下來的戲言罷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嗎？”陸離神色肅然地笑問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盜了皇陵，根本就不會遭報應？”周財終於有些心動了，要說輪回報應，隻有陸離看的最透徹，畢竟他和酆都大帝還有一腿呢，退萬步說，他是閻羅王轉世，這報應相關的一切，也隻有他看的最清楚。
“是啊，不會有報應的，縱然有，也不可能降臨到你們身上。”陸離肯定地笑道。
“此話怎講？”周財狐疑地問道。
“你想想啊，那麽好的金銀玉器，全都被他們埋入了黃土，而天下百姓，卻在生死之間掙紮！這到底是誰在造孽啊！”陸離正色問道。
“是貴族之人。”周財冷靜地答道。
“那麽如此好的東西，竟然被埋葬了，直到化成黃土，而蒼生卻在饑餓中灰飛煙滅，這是不是暴殄天物？”陸離進一步問道。
“絕對是！”周財的心跳快了，他的思想，逐漸有些狂熱。不知不覺，他竟然被陸離帶入了一個很偉大的狀態——無數蒼生因饑餓而掙紮的時候，他開始到處散發金子，銀子……
作為守財奴，他突然有了如此了得的救瀆之心，這的確很難得了。
“那麽，我們是不是該把這些東西給挖出來，然後換成金子，銀子，用來間接地改變子民溫飽問題？”陸離更加清晰地問道。
“兄弟，別說了，我願意去掘人家的祖墳！就算缺德，老子也認了。”周財不再多言，立刻領命而去。
走了周財之後，陸離有些疲憊地躺在椅子上，他閉起眼睛，內心忍不住一陣荒涼，眼角不覺濕潤了。
小時候的種種經曆，一一彌漫上心頭，為了一口吃的，被人拳打腳踢，為了一點金子，父親被活活打死，為了能夠活下去，每月累死累活的工作，一家三口，一個月隻能得到三十斤的粗糧！
“陸離哥哥，你怎麽哭了？”天歌站起身來，驚訝地望著陸離，脆生生地問道。
“天歌啊，來，坐到我懷裏來。”陸離睜開眼睛，心思煩亂地苦笑道。
“不能夠的。”天歌粉腮一紅，不安地退了一步。
“天歌啊，我想抱抱你，我心裏現在很難受。”陸離眼睛更濕潤地歎息道。
“那，那你不要亂碰我。”天歌猶豫了一怔，輕輕地向陸離走去，她一再安慰著自己，反正早晚都是陸離的人。
當天歌坐到陸離腿上的時候，卻被陸離猛然摟在了懷裏。用力地摟著，小小的身子，宛如被泰山壓著，使得她無法掙紮。
陸離的臉，緊緊地貼在她的頭發間，濕潤的，滾燙的淚水，落入她的脖頸上。“天歌，你小時候餓過肚子嗎？”
“你，你先不要哭，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了？”天歌無力地掙紮著，感受到陸離哭的正厲害，所以她也不動了，反而充滿好奇地想著陸離現在的樣子。
“你回答我。”陸離哽噎道。
“我，我餓過，我們神巫一族，基本上都一直在逃命中渡過，時常就會缺少吃的。”天歌突然用哭腔答道。
“我還記得，在我八歲那年，我們遭到至皇天的圍攻，支持了三個月，最後我又累又餓，沒有吃的，奄奄一息的時候，我娘便在她的胳膊上切下一片血肉，強行塞到我的嘴裏！我，我”天歌說著說著，突然大哭了起來，而她全身，劇烈地顫抖著，嗓子裏，發出一陣陣咯咯的聲音。眼看著一口氣就接不上來了！
而陸離則完全怔住了。他的大腦轟鳴一聲，亂了所有的思緒。
他隻是聽到，懷裏的小妹妹，是吃了娘的血肉，才得以活下來的。而至皇天，竟然在曾經滅殺過神巫後裔！
至皇天！原來是這麽回事，難怪神巫一族不惜一切代價的的接近武淩霄了，全都是為了複仇而去的！
他隻是下意識地，輕輕地揉著天歌的胸口，過了好久，這命運可憐的小妹妹才緩過氣來，而陸離也終於回過神來。她正麵扶著天歌，望著她的眼睛，淒然笑道：“我，我也吃過我爹的肉！”
“你！”天歌一怔，瞬間對陸離有了種別致的情懷。而陸離並非謊言，他的爹被打死之後，得到了李總管一個銅板的撫恤金，為了堵住他的嘴。最後陸離拿著一個銅板，買了一個肉包子……
兩人抱著，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才逐漸平息了心頭的悲情。望望天色，不知不覺，竟然三個時辰已過。
“天歌啊，等你長到了，一定要嫁給我，好麽？”陸離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情翻卷地笑道。
不知道為何，一想起天歌是吃了親娘血肉活下來的女子，他的心便痛的厲害，那是一種極端深刻的憐愛！
“嗯。”天歌迷迷糊糊地應道，然後傳來輕微的鼾聲。
望著那平靜的容顏，卻緊緊蹙在一起的眉頭。陸離猶豫了很久，終於低下頭來，在她眉頭吻了兩口。
似乎被陸離挑弄的癢癢，天歌的眉頭猛然舒展，臉上露出靜謐舒心的微笑，宛如一個晨夢未醒的小天使，朦朧的芳心中，逐漸萌芽，波光瀲灩的春潮裏，那些黑暗的，血腥的經曆，都化成了大片大片的陽光。
陽光燦爛，花海無邊，她正趴在陸離的腳上唱著歌兒……
不知不覺，陸離為她編製了一個很美的夢。
“仙仙，你是不是一定要和陸離在一起？”星瀚宇望著背對著自己的女兒，神色淡漠地問道。
“嗯，就算是死，我也要去找他！”仙仙長老身型微顫地言道。
“為什麽？難道你真的舍得放棄我這個爹？”星瀚宇那書生一般的麵孔，略顯落寞。
“因為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了他！”仙仙長老斬釘截鐵地笑道。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一滴滴的水聲，清晰地回蕩著，那是砸在地板上的淚水。很久之後，星瀚宇跌坐在地上，無力的呻吟道：“你不能！”
“爹，求你了，如果你不讓我見他，我就自爆金丹！”仙仙長老依然未回首，可她的話，卻讓星瀚宇瞬間愣住了。
“因為命運，命中注定，陸離的女人，不能活在世間！如果違逆命運，陸離必須得死！”很久之後，星瀚宇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倒在地上，似乎瞬間被抽空了力氣！
“什麽？！”仙仙長老猛然回首，容顏慘淡，淚痕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