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他還能表白嗎
“厲先生,我們到A市之後,是一直跟著陸小姐的,”安保的聲音,顯得恐懼而委屈,“我們看到陸小姐被她助理送回陸家別墅,然後我們就一直守在門口,再沒看到有人進出陸家別墅。這應該……應該是個意外!”
厲擎蒼眸裏的憤怒稍稍消退了些,心裏的痛苦卻更為加劇,大掌更加用力地抓緊手機——陸亦雙有先天性排卵障礙,宮寒,一旦懷孕,自然流產的可能性是比健康孕婦大得多。但是,怎麽會來得這麽突然,肚子還痛得這麽厲害?
就在他愣神之際,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護士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顯得急迫驚恐到了極點。
厲擎蒼的神經再次被繃緊,厲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厲……厲先生……”此刻,安保已經緊張得連話都說不順了,“陸小姐……陸小姐她大出血,正在搶救!剛剛護士出來通知,說……說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
“混蛋!”一向淡定優雅的厲擎蒼,到這時也憤然爆了粗口,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然後拔腿就往機場出口跑。他那一直很沉穩的語氣,此刻卻在不停地顫抖,“你們冷靜下來,好好守著她,我馬上就到!”
……
那天晚上,機場裏的很多乘客都看到,一個身材高挑,西裝革履,渾身充滿貴氣的男人,此刻卻絲毫不顧及任何形象,像個百米賽跑運動員一樣,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驚人速度,飛快地跑出機場,打車離開。
*
A市仁愛醫院手術室門口,如美和其他幾個女傭,早已亂做一團。
陸宇和元曼紋現在都在國外,不可能趕過來;剛才陸亦雙被推進手術室前,也關照過她們,千萬不能把現在的情況告訴陸宇和元曼紋,不然除了讓他們擔心,也沒有任何作用。
可是,如美她們不過隻是女傭,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就隻能手足無措;再加上剛剛護士從手術室出來,告訴她們,陸亦雙生命垂危,隨時有可能喪命,她們就更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
好在,司昂傑在得到消息後,沒過一會就過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安保,是厲擎蒼的人。
此刻,看著麵前緊閉的手術室門,陣陣內疚襲上司昂傑的心,簡直讓他感覺,他這一顆心就像是在釘板上滾動一般——他還記得,剛剛他送她到陸家別墅門口時,在門口那明亮的庭院燈下,她的臉龐精致而動人,半透明的皮膚如瓊脂般,散發著誘人的色澤……可為什麽,才幾個小時的功夫,她就躺進了手術室,還生命垂危呢?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時他如何也不會讓她下車啊!
當時他還想跟她表白,但最終也沒能鼓起勇氣,隻能就這樣讓她離開了他的視野。
那以後,他還有機會再跟她表白嗎?他還能讓她,知道他對她的心意嗎?
*
與此同時,手術室旁邊的過道裏,還藏著兩個人影,正在激烈地拉拉扯扯。
在陸亦雙剛被送進手術室,何偉祺就到了,嚴夢潔也跟了過來。但由於心虛,何偉祺隻敢躲在暗處偷偷觀察,不敢現身。
起初,何偉祺也沒想太多,以為隻是流產後正常處理一下而已。但當陸亦雙進去半個小時,還沒有任何動靜時,他就開始急了;當護士火急火燎地從手術室裏出來,說陸亦雙大出血,生命垂危時,他腦袋裏頓時“轟”地一聲,急得幾乎要跳起來,一回頭,就衝身後的嚴夢潔低吼道:“怎麽回事!你不是說,這藥不會有危險的嗎?現在為什麽會大出血,為什麽會生命垂危!”
“你問我,我問誰啊?”嚴夢潔卻不以為意,“偉祺,你也學過醫,應該知道,任何藥物都會有風險的,隻是風險的大小而已。這個藥的風險已經很小了,那隻能怪陸亦雙自己倒黴,正好撞上了風險……”
“既然有風險,為什麽還要給亦雙用!”何偉祺終於受不了了,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就將她整個人拎到麵前,“亦雙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可即使何偉祺現在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嚴夢潔也沒有絲毫懼意,反而也被勾起了怒火,毫不猶豫地對忿過去:“何偉祺,你現在有什麽資格來這樣跟我說話?藥是我一個人下的嗎?你沒有動手嗎?”
嚴夢潔這三個一連串的問題,狠狠擊中了何偉祺的心,竟讓他一時半會還真沒法反駁——是啊,即使他憐惜陸亦雙,即使他不忍,但剛剛他也動手了。他跟嚴夢潔不過是半斤八兩,有什麽資格怪她?
但這並不代表,他心裏那灼人的痛意就能消失,事實上反而愈演愈烈。下一秒,他就再也受不了這樣極致的痛苦,抬腳就要衝到等待中的人群裏去。
嚴夢潔見勢不妙,趕緊拉住了他,氣勢洶洶地朝他叫道:“偉祺,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陸亦雙的事,陸家還沒有任何人通知你。你要是現在過去,勢必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到時候我們就都完了!”
即使現在,何偉祺真的很擔心陸亦雙,但嚴夢潔這番話,還是讓他生生止住了腳步。
對啊,他現在最重要的,是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好好在陸家待下去。不然,就枉費他和嚴夢潔的一番心思;陸亦雙為他受的這苦,也就白受了……
此刻,嚴夢潔看到何偉祺臉上的猶豫,和他驟然停止的腳步,得意的笑容就立即在她臉上肆意蔓延開來——其實,她不讓他去,還有滿足於她私心的原因。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一年前她在生安安時,何偉祺並沒有來,手術室外隻有楊秀琴在守著。而現在,在手術室裏的是陸亦雙,她怎麽能容忍,有愛著陸亦雙的男人,心急如焚地守在外麵呢?陸亦雙必須也要一個人麵對難關,把一年前她所受過的苦,都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