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我碰到厲擎蒼了
就在剛剛,厲擎蒼在腦海裏閃過了太多句,陸亦雙可能會跟他說的話——她也許會恨他,狠狠罵他;她也許會跟他說,她已經不愛他了,不願跟他離去;她也許還對當年的誤會耿耿於懷,卻連做夢也不會想到,她竟然不記得他了。
但是,她怎麽可能不記得他呢?他們認識了那麽多年;他們有過那麽多或甜蜜幸福,或揪心虐肺的回憶;他們還曾有過一段婚姻……她怎麽可能不認識他呢?
難道說……眼前這個女人不是陸亦雙,隻是跟她長得很像而已?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想到這裏,厲擎蒼稍稍冷靜了些,放開了她,卻繼續開口問她:“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我叫陸亦雙,今天我是來這裏看我爸的,”陸亦雙深知,此刻不說實話是不可能的,他有的是辦法查出來,因此她就隻能實話實說。
聽她這麽一說,厲擎蒼那原本黯淡下來的雙眸,又瞬間亮了起來——她是陸亦雙,她是來看陸宇的,他剛剛的判斷沒錯!
“亦雙,那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厲擎蒼著急起來,刀鋒般的眉頭狠狠簇在了一起,“你忘了我們曾經有過一段整整五年的婚姻嗎?你忘了我們曾經一起戰鬥過,我幫你擺脫了何偉祺和嚴夢潔?你忘了我們曾經有過一段最美好的時光?你忘了我愛你,我一直在愛著你,從未改變……”
可現在,當“愛”這個字一從厲擎蒼嘴裏說出,陸亦雙卻隻感覺到分外惡心和反胃,想也沒想就立即打斷了他:“你在說什麽,我一律聽不懂;我隻知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所以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話一說完,她就憤然使出全身力氣,狠狠推了厲擎蒼一把,然後慌不擇路地逃開。
厲擎蒼被她這麽一推,竟直接倒在了地上,大腦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他看著她快速離去的背影,心有不甘,伸手似乎想要挽留她,可身上卻使不出一點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然後,他費了好大勁才從口袋裏抽出手機,按下了112。他剛跟裏麵報完了地址,眼前就徹底暗了下來,整個人也直接昏死了過去。
這兩天,他的失眠症愈發嚴重。算上今天,他又已經整整三天三夜沒合眼了,整個人才會如此羸弱,不堪一擊。
不過,在昏過去的那一刹他卻在想,他如此嚴重的病情,讓他還隻剩下了兩年多的生命;可即使隻有兩年多,他也一定要拚盡全力,重新給她幸福。
*
監獄外,一口氣跑出來的陸亦雙立刻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才能稍稍平複一下這劇烈的心跳。
然後她扭頭,見厲擎蒼沒有追出來,頓時十分詫異——三年前,他明明是一個孔武有力的男人,僅憑一隻手就能將她整個人舉起,讓她根本無法反抗;可剛剛她在推他時,卻感覺他身上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竟輕而易舉地就被她推倒在地。他到底是怎麽了?
不過,現在她可管不了這麽多。她隻知道她已經完全暴露在了厲擎蒼麵前,她這下算是完了;但她還是得趕緊返回上海跟司昂傑商量,看看還有什麽方法逃跑。
想到這裏,她立即就趕去火車站,買了下一班回上海的車票。
三個小時後,當她驚慌失措地返回宿舍時,一推開房間門,就看到司昂傑和安安都在她房間的陽台裏。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陽台裏撒了一地金色的陽光,強烈的明暗對比頗具油畫的質感;司昂傑抱著小小的安安窩在藤椅上,一手拿著一本漫畫書,另一隻手指著上麵的圖片,一張一張耐心地跟安安解說:“……就這樣,小白兔就成功逃過了大灰狼的追捕……”
這兩個男人,一個是她的未婚夫,一個是她的兒子;他們分明都是她最親近的人,但這一刻,她卻莫名感覺到了無比陌生……
她開門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兩人。當安安扭頭看到陸亦雙後,立即興奮地從司昂傑身上跳下來,張開雙手蹬著小短腿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叫道:“媽媽,媽媽,爸爸在給我講故事呢,可精彩了……你要不要來一起聽啊?”
陸亦雙有些無奈地看著安安——他畢竟還小,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有多複雜,隻單純地把一直陪伴著他的他們當成爸爸,媽媽;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會怎麽樣?
司昂傑倒沒想這麽多,隻是很享受現在這樣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感覺,更想要盡快把他們變成真正的一家三口。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陸亦雙的不對勁,走過來擔心地問:“亦雙,你怎麽了,怎麽失魂落魄的?”
“我……”陸亦雙一開口,精神就幾近崩潰,“我碰到厲擎蒼了……”
她這話一出口,司昂傑也頓時大驚失色,他們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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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在上海國仁醫院,意浩亨的診室內。
身著白大褂的意浩亨,剛剛才給厲擎蒼實施了催眠術,可卻再次失敗,並且一點效果也沒有。現在,他無奈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厲擎蒼,長長地歎了口氣:“擎蒼,你這病我是真無能為力了。我建議你還是去美國靜養個一年,或許還會有轉機——美國一個治療失眠的療養院據說挺不錯的,我明天就幫你聯係……”
“不必了,”厲擎蒼搖搖頭,虛弱地說著,“連我一手培養出來的精神科主任都束手無策,更別說美國那幫沒用的了。”
“擎蒼,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意浩亨聽他這麽說,不禁有些惱怒,“你知不知道,白天你暈倒在A市監獄大廳,情況非常危急;要是救護車再晚個一兩分鍾,現在躺在我麵前的,恐怕就是你的屍體!當時你的顱內高壓持續達到二十以上,還突發顱內出血,在A市醫院搶救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撿回了一條命,真的算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了……不過,你好端端的去A市監獄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