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沒有權力讓你回去
厲擎蒼接觸到陸亦雙的目光,依舊是沒有絲毫避諱,上前就輕握住陸亦雙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攙扶起來,安慰道:“別擔心,手術進行得很順利。兩次手術合並完成,所以時間長了一些。”
這句話,就像一針強心劑,驀地注入陸亦雙的心髒,讓她剛剛還焦躁不安的心,立刻淡定下來。
然後,她就發覺,他臉上看似很平靜,而那雙黑眸深處,卻隱藏著幾分若有似無的恐懼;他抓著她的大掌,還在微微顫抖……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這個在醫界如泰山北鬥般的人物,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男人,也會有緊張,無助,甚至恐懼的時候。
隻是,作為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針,他不同於別人,必須小心翼翼地隱藏起這些情緒。不然,他要是倒了,所有人都會跟著一起倒下……
要是楊秀琴還不知道,厲擎蒼跟陸亦雙的關係,她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很欣賞厲擎蒼,對病人竟有這麽好的態度。但現在,她越看他們越覺得刺眼,最後幹脆直接擠進他們中間,讓他們的手被迫分離,然後看向厲擎蒼:“厲院長,既然手術順利,安安為什麽還要進重症監護室?”
“這畢竟是長達六個小時的外科手術,對才六個月大的患兒來說,有些超出身體負荷。”厲擎蒼說,“保險起見,需要在ICU觀察五天。”
原來是這樣。旁邊,嚴夢潔長籲了一口氣,情緒總算穩定下來。
“還有,這次手術合並做了雙側骨盆截骨術,患兒從肚臍眼以下到腳趾,都打上了石膏,需要三個月後才能拆除。”厲擎蒼繼續說。
“什麽?”嚴夢潔不淡定了,“六個月正是好動的時候,半個身體打上石膏,還要打三個月,那該怎麽辦啊!”
“這也太受罪了吧,難道就沒有別的方法嗎?”楊秀琴也開口。
她們兩個毫無顧忌地你一言我一語的,連陸亦雙聽了都有些厭煩,輕聲對厲擎蒼說:“謝謝……厲院長,你辛苦了。”
她的話,讓厲擎蒼眸底突然流光瀲灩,臉上的凝重頓時一掃而光。
從踏入醫界以來,他做的大大小小的手術也有了上千台。每當他出了手術室後,病人家屬們要麽問東問西,要麽抱怨連連,很少有主動對他說一句“謝謝”的。
“每周一和周三下午四點,可以進ICU探望患兒,”厲擎蒼對她說,“這五天你最好住在賓館裏,好好休息一下。”
說完,他就直接走到醫護人員專用電梯旁,搭乘電梯離開。
“喂,厲院長,我們還沒問完呢,你怎麽這麽急著走啊!”楊秀琴不依不饒地追上去,可電梯已經被鎖上了。
從厲擎蒼出現,到他離開,何偉祺可是把他和陸亦雙肆無忌憚的親密舉動,完全看在了眼裏。他至始至終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
晚上,在揚子江萬麗大酒店內。
房間已經安排好。陸亦雙跟阿香住,嚴夢潔跟楊秀琴住,何偉祺住一個單間。
不過,此刻所有人都在陸亦雙的房間客廳裏,均是一臉凝重。
陸亦雙剛洗了澡,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看著沙發上的三人:“偉祺,媽,夢潔,安安你們也來看過了,明天一大早就回去吧。”
“不行!”這三個人頓時異口同聲地說道,卻是各懷鬼胎。
“亦雙,我怎麽說也是安安的爸爸。這照顧安安的事,不能全推給你一個人,我留下來幫你。”何偉祺搶先說。
“偉祺,你現在在陸氏醫療,可是暫代著我的職位。這麽重要的崗位,怎麽能缺人呢?”陸亦雙在心裏發出陣陣嘲笑,表麵上卻顯得很看重何偉祺般,“你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陸亦雙的話,讓何偉祺驀地想到,早已回A市,處處給他穿小鞋的陸宇。這讓他心裏頓時直冒火,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沉默。
“嫂子說的對。我哥一大男人,能照顧什麽孩子,”嚴夢潔立馬說,“不如讓我留下來,給嫂子搭把手。”
“夢潔,不用這麽麻煩。”陸亦雙見招拆招,“有阿香跟我兩個人照顧孩子,就足夠了。病房那麽小,擠三個人不好。”
嚴夢潔還想爭取,但一想到現在自己隻是何偉祺的“表妹”,如果表現得太熱心,肯定會引起懷疑的,因此也隻能把即將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咽下。
楊秀琴見陸亦雙一味推卻,臉色很不好看,不陰不陽地說:“亦雙,我看你還是讓偉祺和夢潔留一個下來吧,也免得讓人無端猜疑,覺得你像是怕別人撞見什麽事情一樣……”
“無端猜疑的人,是媽你嗎?”陸亦雙嘴角一揚,顯得坦坦蕩蕩,“我知道,偉祺肯定已經把我跟厲院長曾經的關係,告訴了你。隻是,媽你這樣猜測,也對偉祺太沒自信了吧?”
“我哪裏是對偉祺沒自信……”楊秀琴被她說得很惱火,“我隻是覺得,既然已經離婚了,多少都該避避嫌,免得遭人閑話!”
“我跟厲院長的關係,本來就沒幾個人知道,隻要媽你不閑話就行。”陸亦雙毫不留情地對忿過去。
“你!”楊秀琴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就這樣決定——明天一大早,你們就回A市。時間也不早了,都回房休息吧。”陸亦雙捂嘴打了個哈欠,自顧自地往臥室走去。
看著她就這樣離去的背影,客廳裏的三人都被氣到了極點,卻又無可奈何。
*
夜深了。
何偉祺沒有去睡那個單間,而是跟嚴夢潔擠一張床。
楊秀琴在床上翻來覆去,感受著床單的絲滑和床墊的柔軟,不禁感慨道:“有錢真好啊。我活到現在,還沒住過五星級酒店,睡過這麽好的床呢!要是以後能每天都睡這樣的床,該多好啊!”
“媽,你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一早出發。”嚴夢潔的語氣裏充滿了酸味,然後看向何偉祺,委屈至極,“偉祺,我真不明白,為什麽我們要這麽聽她陸亦雙的話……我也就算了,但你也是安安的監護人,她沒有權力讓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