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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魔教的計算

  關居鈺摸了摸紅毛阿鬼的頭,續道:“它本來也是住在那座猴子山裏的,師父看它很有靈性,有一天將它送了給我作為禮物。我沒有親人,是個孤兒,就和它一起相依為命了。”曲葉琦歎道:“你其實也挺可憐的。”關居鈺道:“是……是……”


  段煦龍道:“你師父是好人還是壞人?”關居鈺一愣,正想懟他,轉念一想,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沒見過師父做過壞事,也從沒見過他行過什麽功德。”段煦龍心想:“是個不好不壞的淡雅前輩,就不用與之為敵,有緣相見,還可以做朋友。”點了點頭,說道:“好了,葉琦。我們也該回家了。”拉著她的手,離去了。


  關居鈺看他們即將走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那位美麗小姐,心下著急,叫道:“那位漂亮小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曲葉琦回過頭來,微笑道:“我叫曲葉琦,他叫段煦龍。”說完二人就走遠了。


  關居鈺看她朝自己微笑,腦子醉醺醺的,身子如在雲中霧裏,心神蕩漾,仿佛都忘了自己是誰了。他蹲下身來,搭著紅毛阿鬼的肩膀,說道:“阿鬼兄弟啊,我對那位小姐一見鍾情了……雖然她已經有人了,但隻要以後能再見到她,陪她說一會話,我就是死一百遍也在所不辭啊。”他以前心中有什麽苦事,不管它聽不聽得懂,總會對紅毛阿鬼訴說,以解煩悶。此刻他情蟲入腦,更想向它說自己的心裏話了。


  這時有兩個身穿農村衣服的,三十多歲的男人走近過來,其中一人笑道:“關老弟,又在和猴子說話了?”另一人道:“興致很好啊。”關居鈺一看,說道:“是董大哥和孫大哥,好久不見啊。你們說錯了,我興致不但不好,反而很差。”


  姓董男子道:“你以前一直是個很樂觀的人啊,是什麽讓你提不起興致了?”姓孫男子對他道:“你不是明知故問嗎,咱剛才都看見了。他是為了女人,是為了剛才和他說話的那個小妞。”


  姓董男子道:“哦,可是那個小妞旁邊還有個男的,八成是她的男朋友啊,既然如此了,關老弟又何必自苦呢。”以言語對話看來,這董、孫二人像是關居鈺的朋友,還在旁邊目睹剛才這裏發生過的一切了。


  姓董男子道:“關老弟,你拜梅傷泉前輩為師,學武又學道,不妨以正業為主,別貪戀紅塵。”關居鈺歎道:“別說出家的道士,就算是神仙,也不一定割除七情六欲啊,何況我一個小道士呢。我以前調侃過很多女子,可從來沒有讓我對這一名女子,如此念念不忘的。”


  姓孫男子道:“一個女人而已,何苦如此?我看哪,咱們不如先去一家飯店吃他一頓,喝他一頓,那才是痛快呢。”關居鈺點頭道:“也好,咱兄弟三人難得能夠聚一聚。”


  三人到了一家飯店,點了飯菜,葷素搭配,上了白酒。飯店老板看他們服裝特異,還帶了一隻紅毛大猴子,暗暗稱奇,卻也沒多說什麽,隻將自己的生意做好就行。


  坐上了飯店二樓客桌,姓董男子道:“我和孫扇孫兄弟,跟你一別,三年都沒見了吧。有時常常記起你呢。”關居鈺笑道:“董獻大哥還是這麽重感情,三年了,都還沒忘了我。”董獻道:“哪能談上這個‘忘’字?這可是你的不是了。”深呼吸了一口,續道:“三年前,咱們惺惺相惜,結為朋友,聯手對抗黃旌耀老匹夫的那一夜,雖然敗給了他,但回想當時,還是打得很痛快。”


  孫扇點了點頭,說道:“‘虎君’黃旌耀,確實挺厲害,當年那場打鬥,仍然曆曆在目,我背後的抓痕還留在上麵呢,就是被那姓黃的抓的。”


  關居鈺微笑道:“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過了這麽久,也不知道黃老匹夫現在是否又去哪裏行惡了,本領是否也比當年更強了。唉,當年這黃老匹夫想害我師父,師父的武藝不及他,我性命不要地保護,尚且不敵。多虧了有董、孫你們兩位大哥的幫助,才能平安無事。事情已過去三年,可我還是要多謝你們。”說著站起身來,抱拳施禮。董、孫二人齊聲道:“哎,坐下,自己兄弟,客氣什麽。”


  董獻臉色正直,道:“我們也隻是打抱不平。你師父梅老前輩是個好人,那黃旌耀是個惡人,懲惡揚善,本來就是俠義道的本分,不用客氣。”孫扇沉吟道:“這黃旌耀雖說是個惡人,但聽說他年輕時和你師父猿林道人是師兄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關居鈺道:“哦?是嗎?我不知道。”董獻道:“你師父以前沒跟你提過嗎?”關居鈺搖頭道:“沒有,我和師父住在猿林山上學藝時,從沒跟我提起過他的往事。他不說,我也不好問。”


  董獻道:“我也是聽別人說起過,六年前,武林出了個‘虎君’黃旌耀,武功高強,殺人如麻,霸道凶狠。白道上的人痛恨得咬牙切齒,就連黑道上的人也都怕得罪了他,所以名氣大得很。當時有一個傳聞,說黃旌耀有一個師父,而且還有幾個師兄弟,武功本事半斤八兩,其中一個就有猿

  林道人。”


  董獻、孫扇當年和關居鈺一起協助梅傷泉,幾個人聯手才能對抗得了這個“虎君”,由此可見,梅傷泉的武功並沒有他們口中提到的黃旌耀厲害。江湖上的傳言未免有些誇大其詞、添油加醋。


  關居鈺心想:“這些傳聞是六年前的,當時我才十幾歲,隻是一個無名小子,沒機會傳到我的耳朵裏也算正常。既然和師父有關,那我聽聽也無妨。”


  董獻續道:“黃旌耀、梅老前輩他們的師父,非常神秘,沒人了解他的背後底細,隻知道他武功極強,會模仿世上動物的姿態去攻擊人,招式詭異又凶猛。這個人藝成後,收了數名徒弟,教了他們不同的本事,都各自掌握了一套,動物格鬥法。黃旌耀會老虎格鬥法,梅老前輩會猴子搏擊術,加上那個人傳授武藝時教了獨門內功心法,讓幾位徒弟武功更加厲害了。”


  關居鈺心想:“原來師父那身猴功是被人教授的,這麽多年,他功夫大進,沒想到他年輕時,我也有個太師父。”


  董獻道:“黃旌耀幾年前橫行武林,你師父猿林道人也歸隱猴山,那個人剩下的幾位高徒,江湖上沒什麽有關他們的消息,誰都不清楚他們叫什麽名字,武功如何。但也肯定都會一套模仿動物姿態的高明功夫,在哪裏安頓生活著。”


  關居鈺喃喃說道:“原來我還有個太師父……我師父已經七十歲高齡了,黃旌耀過了這幾年,也至少五十多歲了,我的那個太師父,難道比他們更老嗎?”


  董獻道:“不是,據說那個人年齡比黃旌耀、梅老前輩他們還要小,也就三四十歲,和我們的年紀差不多。”關居鈺道:“嗯,師徒關係也是可以不分年齡界限的,太師父和他們亦師亦友,想必很好。”


  董獻搖頭道:“你錯了,你那個所謂的太師父,聽幾年前江湖朋友的傳言,說他脾氣極為古怪,行事邪惡放肆。不僅如此,最終還鬧得眾叛親離,連幾個徒弟都跟他結下了怨仇,離開了他。可見他人緣差到什麽程度了。”關居鈺心裏琢磨著:“難道師父隱居猴山,不願和我提往事,就是跟當年的太師父有關嗎?”孫扇笑道:“既然這類傳言都有了,怎會沒人提到那個人叫什麽名字呢?我就告訴你們吧,那個人複姓澹台,叫澹台無塚。”


  三人說話間,突然有二十多名身穿黑色連體衣,臉戴骷髏麵具的怪人也上了飯店二樓,正是聯賢教的人物,乍一看人數非常多。其他桌的客人看他們服飾統一且古怪,不少人瞧了幾眼又繼續瞧,有的在笑,有的在吵。聯賢教徒呼喝:“有什麽好看的?想瞎眼睛嗎?”


  幾個血氣方剛的青年客人脾氣上升,言語向他們回斥,或者直接動手了。那些聯賢教徒還真的用飯桌筷子當做武器,像箭一般的擲出去,將那些青年的眼睛全戳瞎了,青年們不停慘叫。


  其它客人看他們出手毒辣,有七八個人想逃,結果全被他們打折了腿,笑道:“誰敢離開這裏一步,那就是破壞了雅興,須得打斷了腿。”客人們更加驚恐,別說淡定吃飯喝酒,動都不敢動了,生怕動一動而引起他們的注意,跟著就會遭殃。整個二樓一片寂靜,隻有聯賢教徒之間的談話。


  他們也不點餐,直接拿筷子夾別人桌上的飯菜白吃了起來。教徒的骷髏麵具可以將嘴部往上翻疊,便於吃東西。


  二十多名聯賢教徒或坐或站,客人們都嚇破了膽,隻盼這些瘟神趕緊早走,好讓自己和家人可以平安離開飯店。


  教徒甲吃了幾口菜,說道:“咱們教內雷壇壇主、三位長老、若幹兄弟被人殺死了,這是極大的仇恨。現在整個雷壇就隻剩下幾千蝦兵蟹將,群龍無首。”


  教徒乙道:“不要緊,再過幾天,就到了我們聯賢教一年一度的大教會了。咱們連夜趕路,往西北方行,如期在老地方集合,參加教會,將發生過的這些事告訴教內兄弟,稟明日月二使,讓他們定奪。但我認為,八成會讓雷壇剩下教眾歸屬其它壇下,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教內沒什麽人有能力頂替雷壇壇主的位子,找個廢物的話,難讓兄弟們心服。”教徒丙道:“這麽搞的話,雷壇從此就要除名了……哼,都是段煦龍這個狗賊小子!”


  當初段煦龍他們在甌市遇到過的那些教眾,最終全都死於非命,沒留下一個活口,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麽得到消息的,聯賢教果然詭秘無比,不同尋常。


  關居鈺一怔:“段煦龍?好像是她……她的男朋友的名字吧。”想起了曲葉琦的美貌和氣質,又意亂情迷,臉紅了起來,咧嘴微笑。


  教徒丁道:“你也先別這麽想,以武功來論,黃亂奪在我們五壇之中,是最差勁的一個壇主。段煦龍那臭小子將他殺了,不見得有什麽了不起的。而且黃亂奪的謀略也不怎麽行,自從他當上雷壇壇主後,也沒立過什麽大功勞。如果不是十二年前,曹教主親自提拔他,你看


  教裏能有幾個服他的?”教徒乙冷冷地道:“這話你敢當著黃壇主的麵說嗎?瞧他不快刀一砍,讓你人頭落地?”教徒丁笑道:“隻可惜現在,死人是不會來砍我,讓我人頭落地的了。”


  教徒丙道:“咱們受到線人的確切消息,說段煦龍帶著女朋友離開了甌市,來到錢塘這裏,住了數月了。要不要找到他,給雷壇的壇主、長老、教徒兄弟們報仇?”教徒乙道:“還報仇呢,不怕死嗎?我們也隻不過是三流人物,那段煦龍劍法不一般,我看你不是找他,是找死。”教徒丙道:“難道就這麽放過他們了?我們聯賢教神通廣大,要在錢塘找兩個人可是輕而易舉的啊。”教徒甲道:“咱們這些小角色,不用去自找麻煩了。等到下個月咱們去了皖境,參加聯賢教大會,稟明日月二使,結合其它四壇八門的所有意見,到時再商量怎麽做吧。”教徒丙歎道:“一個小小的段煦龍,憑什麽能讓我們整個聯賢教一同商量此事,好大麵子麽?”


  教徒甲道:“誰說這就算整個聯賢教了,還有曹教主呢,你們忘了他了嗎?”教徒丁道:“曹教主?曹教主他也不知道失蹤多少年了,說不定早就已經死啦!”


  突然間,二十多名教徒全部停了動靜,鴉雀無聲。因為他們知道,教徒背後議論教主的是非已經是不應該了,何況咒教主死亡?倘若傳到教裏,這人一定會遭受極刑。教徒丁立即發覺到自己說錯了話,但已經說了出去,收不回來了。


  飯店樓下,一個冷峻的聲音傳了上來:“好大的膽子,竟敢咒教主死亡。”


  那二十多名教徒聽到這聲音肅然起敬,唯獨教徒丁嚇得四肢發軟,站立不穩。因為他們聽到的,乃是聯賢教裏擁有執法權的月食右使,李輪詐的說話聲音。不多時,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魁梧虯髯大漢走上樓梯來到二樓,麵對二十多名教徒,雙眼目光蘊含殺氣,令人敬畏。


  教徒丁明白自己詛咒教主,要遭受拔舌挖心之刑,抽出了藏在自己衣服裏的短刀兵器,說道:“李右使,請讓我死個痛快吧!”短刀架在脖子上,想要自刎。李輪詐冷冷地道:“沒那麽容易,在我眼皮子底下,教規刑罰哪能不理?”伸出雙手,隔空一抓,奪過了短刀,接著將他逼向牆角,強行對他施了刑罰。教徒丁受刑,當場慘死。


  以往聯賢教裏的人受刑罰是司空見慣的事,因此其餘教徒見到這些經過,不動聲色。可二樓客人看到這一切,有的嚇得哭都哭不出來,有的嚇得雙腿發抖,屎尿直流,卻哼都不敢哼一聲。


  教徒甲道:“李右使,您老人家怎麽來到錢塘的?”李輪詐道:“東南方地區有情況,就來之江看看。雷壇被人滅首了嗎?聽說還是個姓段的年輕小子?”教徒甲道:“是……那個小子名叫段煦龍。”李輪詐哼了一聲,道:“火壇老潘呢,他和雷壇老黃一起在之江的,怎麽沒有他的消息?”教徒甲道:“潘壇主打聽到了仙山佛丐狄趨光的下落,摸到了神功絕學《如來赦焚咒》的線索,正在追尋。要到咒譜之後,準備把它奉獻給您和趙左使,希望您和趙左使將它轉交給教主。”李輪詐點了點頭,說道:“很好,大大的忠心。《如來赦焚咒》神功的傳說我聽說過,假如真能將它孝敬給教主,他老人家一高興,全教都有賞賜。”


  其它教徒一齊稱好,教徒乙道:“李右使。段煦龍小子殺了我們雷壇兄弟,這事怎麽處理?需要到下個月教內大會再商議嗎?”李輪詐哼道:“這點小事也要商議?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不值得費這麽大的精神。不過那小子有能耐殺死老黃,也算有兩下子。嗯,老潘去追《如來赦焚咒》了。放心,我已經派了人,告知風水土三壇老黃被人殺了的消息,趙降術趙兄也同意了,調遣三壇壇主親自出馬,一起來錢塘剿殺那小子,已經在路上了,估計就在最近幾天會到。哈哈,諒這小子再怎麽掙紮,也定然敵不過三壇壇主的聯手。咱們這麽做,根本就是殺雞用牛刀。”


  聯賢教線人之間相互溝通,教內已經知道了有段煦龍這一人物的存在,也知道了黃亂奪是被他殺死的了。黃亂奪畢竟是教內的一份子,被殺不能不理,於是李輪詐和趙降術經過一番思議,綜合教眾的意見,派遣了程無相、倪本儒、姚靈瓦這三個壇主,準備來錢塘找段煦龍的麻煩了。


  其它教徒大喜,說道:“太好了,黃壇主的仇能報了。”


  一名教徒忽然說道:“李右使,屬下認為,不用程壇主、倪壇主、姚壇主他們三位聯手出馬,您本領這麽高強。反正您都已經來了錢塘,不如順便就將這事解決了。”


  李輪詐搖頭笑道:“一個小孩子,不配我出手。”轉頭對所有教徒道:“下個月,皖境的聯賢教大會正常舉行,告訴你們一個消息,今年的大會,教主也會親自參加。你們今年可以見到教主的金麵了。”其它教徒一同“啊”了一聲,都是又驚又喜,十年了,他們一直沒見過曹武憐世教主,今年的教會,終於有幸可以見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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