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吸力
關居鈺打開竹筒書,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內功心法的口訣文字,問道:“師父,這上麵的武功句子奧秘得很啊。”
梅傷泉微笑道:“這就是……他們要的《疲重元歸法》,這是一門吸人內力的武功,與別人身體接觸,發功運起,便能將對方的功力源源不斷地吸過來,轉入自身體內,化為己用。算得上是有些邪……邪門的功夫,一定要謹慎練習,學會將引來的內力聚於丹田,否則修煉很容易走火入魔。師父不在身邊,沒人救得了你了,咳咳……”關居鈺道:“別亂說,師父,你不會有事的。”
梅傷泉笑道:“你心地善良,就是有些頑皮,喜歡去招惹人家姑娘。為師看你從小不知道被人家姑娘打罵過不少次,可……可一直沒有真的做過壞事,這倒是很好的。”
關居鈺道:“你放心好了,以後我一定改掉這個壞習慣。”梅傷泉道:“好,好。這門‘疲重元歸法’,乃是出自數百年前的一位前輩之手,他原本是一個莊稼漢……”正想跟他敘說這門神功的來曆,突然外麵又傳來了一陣震懾立威的呼吼,是黃旌耀在咆哮。
梅傷泉道:“他又回來了……待會我引開他的注意,你趁機逃走,到山腳下遇到胡忘潭不要和他硬碰硬,打過幾招,跑掉就行了。”關居鈺道:“我怎能棄你於不顧……”梅傷泉喝道:“別廢話,師父就要死了,聽話!”走出洞去,四肢彎曲,姿態如靈猴,幾個起落,已經不見人影了。再這麽猛力運功,不用多久,他真的會耗盡真力而死。
關居鈺心下琢磨:“我該怎麽辦?是聽師父的話,還是和師父一起死?”也走出洞外,聽到遠處黃旌耀的聲音冷笑道:“老猴子原來在這裏,瞧你躲到哪裏去。”梅傷泉道:“嘿嘿,秘籍就在我身上,你有本事就來拿啊,追到我才會給你。”風聲呼呼,顯然他們兩個正在用輕功賽跑。
關居鈺歎道:“還是聽師父的,先逃走吧。他真力已經快沒了,如果真和他一起死在這猴子山上,師父就白死了,他的一番苦意,也白費了。大不了我將來練成這個吸人內力的武功,把他們的功力全吸光,成為廢人。給師父報仇。”趁師父和黃旌耀拐向遠處,立即從山道下去,果然發現胡忘潭正守在山腳下。
胡忘潭看到他,喝道:“喂,站住!”關居鈺笑道:“幹什麽?”胡忘潭道:“你還敢笑嘻嘻的,不怕老子一掌斃了你?以為你們師徒能活著離開這座山嗎?”關居鈺道:“我們差不多大,還對我自稱老子?真不害臊。”胡忘潭冷冷地道:“不做老子,便做你祖宗。受死吧,小道士!”左手一圈,右掌劈去,一道氣流猛擊過去。
關居鈺驚道:“無形之氣!果然厲害。”側身一躲,後麵一棵柳樹的幾根柳枝同時落地,仿佛被一把無形刀刃猛切下來一般。
胡忘潭又揮了兩掌,嗤嗤聲響,氣流隔空激發出去,關居鈺來不及躲,胸口中招,當場皮肉出血如泉湧。他咬牙忍著疼痛,箭步上前,一掌向胡忘潭打去。
胡忘潭嘿嘿冷笑,不再用“引風襲神功”攻擊他,以武術跟他相鬥。關居鈺和他打了二十多招,突然右臂被他一擒,忙發力轉身,掙脫他束縛。卻被胡忘潭運起內力,一招弓步衝拳極快地猛擊了自己的腹部。向後飛出,摔倒在地,口噴鮮血。
胡忘潭哈哈大笑,得意之極,突然間眼前紅影一閃,有隻紅毛大猴子爬到自己身上,在臉上、胸前、後背、頸中,又抓纏又撓掏。關居鈺失聲叫道:“阿鬼兄弟!下來,危險。”
紅毛阿鬼見到關居鈺被欺負,還吐了血,靈性又起,對胡忘潭發瘋似的亂抓亂撓。胡忘潭臉上被它抓了兩道痕,狂怒之下,不管它怎麽在自己身上爬,隨手打了一掌,正巧將它打飛了出去。可紅毛阿鬼還是不管生死地撲過去,繼續糾纏。
關居鈺看出它這是要自己趕快逃走,不忍拂它意,發足便奔。
奔到遠處,又聽到一陣“吱吱”、“唧唧”不停歇的猴子慘叫,回頭一看,紅毛阿鬼已經被連刺連劈了十幾下。它經受不住“引風襲神功”的巨大威力,頃刻間已經死亡。胡忘潭當年住在悟龍穀裏時,老鷹一窩都曾吃過殺過,今天殺一隻猴子,照樣不當一回事。
關居鈺奔跑時滿麵眼淚縱橫,心想:“將來我如果練成絕世武功,不給師父、阿鬼兄弟報仇的話,我關居鈺誓不為人!”他跑著跑著,離開了猴子山方圓五裏之外。突然下起了大雨,也不管大雨淋著自己的身體,仍是不要命地狂奔,似乎自己悲傷過度,身體不聽使喚,再也停不下來。
關居鈺這麽個跑法,時間一長,終究還是會累的。於是他邊跑邊歇,也不知道跑了多遠了,這時來到了一處幽密的樹林裏。夏天下雨之後,空氣又濕又暖,一想到師父和紅毛阿鬼已經死了,一聞空氣,腦子一重,趴倒在地,昏暈過去了。
一覺醒來,眼前是一張女孩子的俏臉,定了定神,認得這是誰後,差點又暈了過去,原來是曲葉琦在自己的身邊,心下又驚又喜。曲葉琦微笑道:“你醒啦。”關居鈺一顆心砰砰的跳,支支吾吾地道:“你……是你……”左邊段煦龍的聲音道:“喂,你怎麽了,為什麽會暈倒在樹林裏?”關居鈺坐起了身,發現此刻身處在某地一座躲雨的亭子裏,外麵還下著雨,雨
聲嗒嗒,天氣陰暗,周邊沒有其它人,隻有自己和段、曲三個。
關居鈺奇道:“我暈了多久了?”段煦龍道:“誰知道你?我和葉琦在錢塘到處走走玩玩,來到這附近地方。哪知道這古怪老天,前天剛下過一次大雨,今天下午又下了一次。所以不得已找個地方躲雨,途中在一片樹林裏發現你癱倒在地上,跟死了一樣,胸口還有兩處刀傷,就把你拖到這個亭子裏來了,順便輸送內力給你療了個傷。”
關居鈺笑了笑,心想:“看來師父和阿鬼兄弟的死對我的打擊實在不小,又或者我跑得太遠,體力過虛,竟然整整昏迷了一天多,接近兩天了。”曲葉琦問道:“你為什麽會這樣,有人在追殺你嗎?”
關居鈺慘然道:“追殺……追殺,哼哼。這個世上,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如果他們真的來殺死我,我倒還求之不得呢!隻是又不想辜負師父一片心意,憑著一股信念,才繼續頑強地活下去了。”他以前一直是個很樂觀的年輕人,可前天短短一日之內,世上最親的人和猴子同時逝世,心裏的難過,自然很讓人同情。
曲葉琦道:“什麽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你不是有師父的嗎?哎,你的猴子呢,那隻猴子很聽你話啊,今天遇到你,我還打算找你借猴子玩呢。”說完微笑起來。
關居鈺靜靜地看著她這一微笑,很快又回過神來,搖頭苦笑道:“你玩不到了,它死了,我師父也死了。”段、曲一怔。段煦龍道:“上次你還跟我們說你有一個厲害師父猿林道人,我還被你那隻猴子搞得死去活來的,這才一兩天,怎麽突然死了?你是在講笑吧。”關居鈺怒道:“誰跟你講笑?”
曲葉琦慰道:“慢慢說,別動氣。反正這雨一時不會停,你就跟我們說說出了什麽事吧。你師父和猴子怎麽會死的?”關居鈺聽她說話溫柔,心神蕩漾,臉色複雜,隔了一小會,才恨恨地道:“我師父和阿鬼兄弟,是被黃旌耀和胡忘潭這兩個狗賊害死的,這兩人的名字我記住了……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自言自語,將事情的經過一字一句,說故事似的地全告訴了他們。
段煦龍沉思道:“原來武林中還有這些高手。能夠模仿世上動物的姿態攻擊人……還有能夠牽引風力轉化為氣流猛擊的……你胸口的兩處刀傷竟是被無形之氣所致。哈哈,如此高手,有機會我也想會上一會。”關居鈺冷冷地道:“不用了,你還是顧好自己再說吧。”段煦龍一奇,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關居鈺道:“你是不是殺死了聯賢教裏的一個壇主?”段、曲一齊道:“你怎麽知道?”
段煦龍在甌市雨巷殺死黃亂奪的事件,極為隱密,此刻這個關居鈺突然一口說出,也難怪他倆嚇了一跳。
段煦龍道:“有人告訴你的,對吧?那是誰啊。”關居鈺簡單一笑,說道:“當然是有人說給我聽的,不然我哪知道你們的事?整個聯賢教都知道了,有個叫李輪詐的人……”段煦龍插口道:“這人我知道,他是聯賢教裏的月食右使者。”關居鈺點點頭,道:“前天在一家飯店裏,碰巧遇到這個人和一群教徒在談話。他已經派了風水土三壇的壇主準備來錢塘滅殺你,就在最近幾天會到,因此我勸你還是先保護好自己,還有保護好曲姑娘。”
曲葉琦臉色焦急,說道:“煦龍……那個姓李的月食使喊了三個壇主來對付你啊。”段煦龍回想上回的黃亂奪,對付他尚且吃力,這次竟突然又來了三個壇主高手,凶險不可言喻,但以他的剛強性子,畏縮自然不可能,他苦笑幾聲,道:“來就來吧,避不了,也隻好一戰,不然怎麽辦?就算再逃到更遠的地方,也是沒用,還是會被他們追擊。”
說到這裏,雨突然下小,跟著就停了。段煦龍道:“好了,雨停了。多謝你的傳信,讓我有了個準備,以後再會。葉琦,走吧。”曲葉琦道:“再見啦。”和煦龍一起離去了。關居鈺腳步一挪,心裏舍不得曲葉琦再次離開,但又沒有辦法,總不能硬留她或者死皮賴臉地跟著,長歎一口氣,輕輕地道:“再會。”
關居鈺失落地信步而行,來到一處河岸邊,自傷自憐地道:“我是可憐人,我是苦命人……我所敬重的師父死了;和我相依為命的阿鬼兄弟也死了;我愛上的女人,身心早就另有所屬……我什麽都沒有……”在地上撿了幾顆石子,向河麵扔了上去,打了幾個水漂。
無意間伸手在懷裏撫摸,掏出了那部記載《疲重元歸法》的竹筒書,心想:“師父和阿鬼兄弟死得那麽慘,我不應該這麽自怨自艾,須得重新振作起來,學習武功,給他們報仇才是正事!不要再去想什麽女人,曲葉琦的了。”可要他不去想曲葉琦,真是比什麽都難,何況今天再次相遇,哪裏還可以忘記?
關居鈺歎道:“我紅塵斷念不了,和修道是無緣的了。”解下了自己穿的道袍和頭上的道髻,一頭長發飄落了下來。他將道袍、道髻全扔入了河裏,師父已經不在,也不願繼續修道了。找了一家理發店剪了長發,去商場買了套衣服,整體變得煥然一新。
他沒有忘記師父的囑托,最近一直都在城裏一些地方修煉“疲重元歸法”,這門吸人內力的奇功,修煉難度較大,花了十天左右,隻練了三四成的文字內容。奇怪的是,練完後並不覺得有內力在丹田處湧動,反而覺得空蕩蕩的,貌
似這麽多年來苦練的內力全部無影無蹤了。關居鈺大急,失聲道:“怎麽會這樣?難道我走火入魔,練錯了嗎?”
他這時是在一處體育鍛煉場所,一棵芭蕉樹後盤膝而坐練功的,站起身來,想提氣跳一跳,果然內功已經全然消失,跳得不高,和常人一般無異。去拉單杠做做引體向上,卻剛一抓杠,四肢酸軟,摔倒在地。看來他練功,真的像將自己原有的內力也練沒了。
突然身後有個男子正在嘲笑:“就這小肌骨子,還想做引體向上,一個都做不了就摔下來了,哈哈哈。”關居鈺回頭一看,發現他臂圍、胸圍等都很厲害,看來是一位健美運動員,身旁另有兩個身材差不多的男子,寬肩粗臂,都在笑嘻嘻,輕蔑地看著自己。
關居鈺道:“我隻不過身體有些奇怪,沒什麽力氣了而已。”那男子笑道:“我懂的,哥們,想必你最近幾晚是那一行事做多了,身子變得虛了。哈哈,少做點,哥們,不然有一天老婆都會跑啊。”另一人道:“既然老婆都會跑了,不如就送給我吧,我還沒女朋友呢,也不在乎玩剩下的。”三人一起哈哈譏笑。
關居鈺現在一聽別人說起女人,立馬就會想起曲葉琦的臉蛋和身影,聽這人口出汙言,不知為何,潛意識裏一種氣憤湧了起來,喝道:“閉嘴,你亂說什麽東西?”那三個男子眉頭一揚,全走了過來,口中念叨著:“怎麽著?說你還不能說了?”伸手一推,想把他推倒,獲得一下欺負人的快感。
關居鈺沒有內力,腦子裏的武術技巧還在,對於這種粗魯之人,隻想抓住他的手,用一招擒拿手將他擒住也就算了。誰知道剛碰到了他的手,卻像被磁鐵吸住鐵塊一樣,和他互相甩脫不掉。接著那男子全身抽搐起來,表情古怪。
關居鈺一愣,突然感覺到一股股力氣從手的接觸處傳遞到了自身,化為自己所用,漸漸的四肢有勁了起來。剩下的兩個男子過來相助,結果一碰關居鈺的身體,也遇到了相同的情況,嘴動不了,身體肌肉的力量卻不斷地流失,如同礦泉水瓶被一根針錐刺破了一個孔,水都從那個孔裏流淌出去了一般。三人偏偏又全身麻痹,反抗不了,隻能任由關居鈺吸去肌肉力量。
過了一杯茶的功夫,三名男子全部癱倒,軟垂垂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痙攣抽搐不停。
關居鈺活動了一下四肢,全身骨骼嘎吱嘎吱響,肌肉也充滿了力量,抓上單杠,一口氣做了七十多個引體向上。臂力發泄完了,跟著又是俯臥撐又是仰臥起坐的,蹦來蹦去,花了好一番功夫,力氣使完,身體膨脹感這才消失了。
而那三個健美男子,倒在地上,太過疲勞,都睡去了,肌肉萎縮,鍛煉多年的身體成果,毀於一旦了。
關居鈺思索了一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要學會這種吸人功力的武功,首先要先將原有的內力散於全身經脈,和別人一相觸,就有機會立即去吸,然後才是將別人的功力吸過來,為己所用。這麽一來,我本來的內力也不是沒有了,隻是另有安排了而已,內力剛散還未適應,四肢才會酸軟無力。這就叫有得必有失啊,哈哈。”轉頭一看地上癱倒不動的三名男子,歎道:“是你們太粗魯,先要找事,欺負我的,我可沒惹你們,這事兒不能怪我。”
他才練了《疲重元歸法》的三四成,還不能做到有發有收,所以他吸了這三個健美男子的力量,是下意識,不是故意的。
又過了五天,已經將竹筒書上記載的內容練了一半多一點了,後麵的文字內容太深奧,許多地方都不懂,隻可惜師父又死了,不明白的地方沒人解釋給自己聽,稍微出一點差錯,走火入魔了就糟糕了。於是練完五六成後,也就暫時不練了,疲重元歸法的門徑卻已經窺得不少。
這天深夜,獨自在街上晃蕩,來到一所小學學校,微笑道:“這種地方是給人家孩子做教學的,讓孩子們從小學學東西,很好啊。就像我一樣,從小拜猿林道人做師父,如今我都二十二歲了,學到的東西也夠我用一輩子了,至於打不過武功高手,那卻是不能勉強的。”
剛準備離開這所小學的門口時,突然遠處的天空上有人放煙花,那一陣陣煙花聲有一定規律,連起來像是一句話,什麽話自然讓人聽不出來。
沒有不久,斜眼看到這所學校廣場內有個黑影,從西南角一個起落飛身,繞了校內國旗杆一圈,躍出了東北牆外的十幾米,速度快得跟貓一樣,無聲無息。
關居鈺嚇了一跳:“這人是誰?輕功這麽厲害。”
好奇心起,想跟過去看看,雖然那個人輕功高,但自己好歹是猿林道人的徒弟,猴子姿態屬於靈巧型,關於此功的輕功身法,也是有著獨到的一方麵。
關居鈺現在已經學會將散於經脈的內力歸聚丹田,可以使用內功、輕功了。於是展開輕功,離那個黑影始終很遠,一直沒有被發現,追隨了幾裏路,又看到另外一個黑影從東南方飄然而來,跟著西北方也有人聚至,總共是三個人。這三個人如鬼如魅,光是這手輕功就已經少有了。
關居鈺看這裏是一處工廠廢墟,不知道這三個神秘人聚在這裏,想幹什麽。貼在一處牆壁後麵,不敢作出動靜,以致被他們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