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再遇毒屍
回到民宿裏,燕棠取出幾瓶早就泡好的藥水,取出十幾個碗分開都倒了一些,將那十幾個心髒切片全都丟了進去。
剛開始並沒什麽改變,可漸漸的那些液體的顏色變得有些發青。她用牙簽將心髒片戳起來,細細嗅去,這味道跟師父那手指的指骨味道非常相似。其他的心髒片就不必查了,結果已經有了。
本以為來師父得罪的是駱老爺這等富貴人家,沒想到居然是京城的權貴。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駱鶯。她爹是吏部尚書,說不定還真跟駱老爺有關係。但眼下還是得先想個理由先把李明遠給應付好,不然她不能呆在刑部一切就都困難了。
檢驗完畢,她將那些東西連同十幾個碗都埋進了土裏。這藥物泡過的碗不能再用,她上集市去給又買了十幾隻同樣的碗。
在行走的過程中,她感覺有幾個人已經跟了她一路了。什麽東西也沒買也沒停下來看貨,隻要她停留的地方,他們都會在。
本來想著在這人生地不熟,隨意走走看看熟悉熟悉,卻不想被奇怪的人盯上了。她手提著十幾個打包好的瓷碗,這要跑也不太方便。再說了,她來京城隻有幾天也不會有什麽人認識她。
摸了摸臉上的妝,也沒有任何問題。突然間她火速轉身,那幾個跟著他的人立即也定住了腳步。隻是他們沒有回避眼神,直勾勾的盯在了她的身上。
燕棠佇立原地,就這麽看著他們很久。麵目一凜,向他們幾人走了過去。她就這麽從他們中間擦肩而過,有意無意的衝撞了一下他們的肩膀。
她住的民宿看來也不是什麽秘密,徑直的就回去了。將那些碗放回原處,省得酒鬼店主回來借題發揮。處理好一切後,想了想還是回到刑部去避一避,晚些再回來。
刑部內天天都有人告狀,衙役們都忙得不可開交,但在這些人中卻沒有今早遇到的那個人。
“誒,你不是跟他們去喝酒了,在這做什麽?”燕棠來到停屍間前麵的院落裏,見老李頭愁眉苦臉的坐著。身上帶著酒味,顯然還是喝過酒了。
“別提了,本來喝的正盡興。李大人派人來傳話,說在今晚之前必須把那十幾具屍體的死因給查清了,不然我們一個也別留。”老李頭重重歎息一聲,帶著些許哭腔。
“為什麽突然間這麽急,這事不是放寬期限的嗎?”燕棠問道。李明遠明明說了有三日,這才過了一日罷了。
“又死人了,剛剛我們輪流驗了個遍都跟那十幾個人一樣,沒有外傷沒有內傷。”老李頭坐在這頹然捂住了臉。他年紀不小了,隻有仵作這一技之長,這要是失業可就得背井離鄉了。
剩餘幾個仵作陸陸續續從停屍間內走出來,各個都哭喪著臉,垂著頭像隻打了敗仗的狗。
“去稟告李大人,就說死因已經查清了。”燕棠說道。
“什麽?”老李頭猛的抬頭,像是看見了奇跡般看著她。
“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放心,有我在一日,你們誰都丟不了這仵作的飯碗。”燕棠說道。
得到通知,李明遠也是吃了一驚,幾乎是瞪著眼睛走進的內堂,抖著手指說道:“你真查清楚了?我可告訴你,這命案可不是鬧著玩的,上頭要的是真憑實據不是口頭隨便說說。”
內堂裏隻有燕棠一個仵作,本來該由老李頭做的匯報工作,現在由她來做。
“大人,一個人死了不可能沒有原因。燕棠絕非為了領功而強出頭,既然說得出自然有得證明。”燕棠說道。
“那你且說說,這十幾個人都是怎麽死的,還有今天新送來的那具屍體,他們是否都是一樣的死因?”李明遠說道。
“不過,其實他們都是中毒而死。”燕棠說道。
“中毒?老李頭他們身為刑部仵作,對於藥理也並非一竅不通。而且在你來之前,本官也請過大夫來檢驗,都沒有驗出任何中毒的跡象。”李明遠不相信這等說辭,臉上已有些失去耐心。
“大人別急,若是一般的毒,老李頭跟大夫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了。但這毒並非屬於中原所有,他們都沒有見過,並且這毒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燕棠說道。
“既然無色無味,那你又是如何查出來的?”李明遠坐在一旁,不屑問道。
“正因為查不出來,所以起初才有了懷疑。因為生在邊陲小地,幼時師父曾經告訴過我很多關於西域傳聞。苗疆西域非常神秘,他們的巫蠱毒藥皆是狠絕,相信大人也略有耳聞。”燕棠說道。
李明遠來了興致,點點頭。“西域苗疆一族,確實是神秘。想當初巫蠱之術害死多少人,現在想想都還是心有餘悸。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都是他們所為?”
“現在還不敢肯定,但除此之外也沒別的可能。大人,最近我朝跟西域人往來密切,不知是和是戰,這西域人要是用這等毒藥來對付我們,若是大舉進攻可不堪設想啊。”燕棠說道。
李明遠麵色大變,手指也不自覺發抖。“若按照你這麽說,這倒有些可能。但你說的證據又在哪呢?”西域的毒藥,可不是中原人能有的,想要證明可沒辦法證明。
“這個簡單,若是一個人是中毒而死,毒性便會侵蝕五髒六腑,血裏也會有毒。隻要從那新死的屍體身上取下一片血肉,喂給狗吃,隻要狗被毒死自然就能證明。”燕棠說道。
那十幾具屍體死了很久了,若用他們的肉身可能無法驗證。但既然有了新的屍體,極有可能那毒性還未完全散退。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李明遠一拍大腿,立即就一起去了停屍間。讓老李頭牽來一條沒人要的野狗,從屍體上切下一塊肉。
這野狗似乎也是餓急了,聞到腥味就往上撲,將肉塊生生吞了下去。老李頭見這狗餓成這樣,害怕它沒肉吃反來咬他,便將這狗拴在了一邊的大樹邊。
所有人都盯著這隻狗,這狗也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著他們,似是希望再盼著肉塊。
“嗚嗚。”這狗發出了幾聲嗚咽,垂下了頭有些失落。四肢撲低整個肚皮都貼在了地上,兩雙眼睛突然出現了點痛苦。閉上眼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了。
“它這是睡著了?”李明遠沒發現什麽異動。
“不,它已經死了。”燕棠見那野狗的肚子不再有呼吸起伏,心知它已經死了。大著膽子上去,一探鼻息,果然死了。
“大人您看,這狗確實已經死了。沒有痛苦掙紮,沒有過多的表現,似是在睡夢中死去。現在若是誰那這狗去燉了吃,隻怕也離死不遠。”燕棠說道。
“唉,我聽說這十幾個人在死前一天也都是相安無事,睡著之後就再也沒醒。家人查看才發現已經死了,跟這狗一模一樣啊!”老李頭拍著手掌,驚訝的說道。
李明遠麵上神色不定,三分驚恐三分奇怪,撚著胡須一句話也不說。走過來,對著那隻狗盯了良久。
燕棠知道他在想什麽,西域人近來跟我朝不和。要是發現了西域人在作亂,他這算是一功,但若是虛報上去查無實證,他可就顏麵掃地了,一條野狗還不足以讓朝堂上的人信服。
“這是何毒,竟然如此神奇能讓人在睡夢中死去。將你了解到的一切都寫成文案,本官自有定奪。就這樣吧,記上你們一功。”李明遠眼珠子一轉,對著燕棠說道。隻要有了她的文書,日後除了什麽岔子還有個背鍋的人。
所有人聽了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他們仵作的飯碗保住了。一個個也都在李明遠背後說著奉承話,將他送走。
“老李頭,找些柴火跟桐油來把這狗燒了。若是讓其他動物吃掉,這可要毒死好多生靈了。”燕棠看著那可憐的野狗說道。
“這個李大人當真是會明哲保身,居然將這寫文案的事都丟給你。我老李頭做仵作那麽多年,從來都隻有口頭報告,都是衙役代寫的。”老李頭冷哼一聲,不屑搖頭。
“當官的都這樣,沒有手底下人托著他們也算不了什麽。不過他能做那麽多年刑部尚書,總有他的過人之處。而且隔牆有耳,這樣的話以後別說了。”燕棠說道。
兩人共同將這野狗燒幹淨,她也就寫文案去了。這毒藥本來就是她編的,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去命名這毒的名字。思索了半天,才落筆起了個名字,見休草。
反正一種藥,不同地區都有不同叫法。就算到時查出來是什麽毒,有別的稱謂也無妨。
草草幾百字,簡潔明了。燕棠將文案交給了李明遠的心腹,她額外的領到了十兩的打賞。初入京城,也沒有做過官,但這點意思她還是懂的。心腹對她的心領神會,也是滿意的點頭。
這就相當於是封口費了,凡是她的功勞一律都要推給李明遠,不然她不但在這仵作行混不下去,在京城也難有一席之地。這十兩銀子她分給了老李頭他們,這些日子他們也辛苦了。
“切,真夠摳門的。十兩銀子,在這京城裏都不夠吃頓好的。”老李頭墊著自己分到的碎銀子,相當不滿。
“有的拿就不錯了,李大人出了名的鐵公雞。這還都要靠燕棠呢,說來這些錢都該是她的,拿著就別抱怨了。”另一人說道。
“這些打賞都不重要,保住飯碗才是最重要的。走吧,我請大家喝酒去。我這點賞錢也不多,你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吧。”燕棠攤開了手,將自己剩下的賞錢托在手心。
所有人都看著她,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老李頭跳了起來,說道:“看不出來你小子年紀輕輕卻這麽豪氣,既然你說話了那我老李頭也不能落,今日我們就去好點的地方,你這賞錢若是不夠,全算我老李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