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卻把青梅嗅
江晚是個治愈能力異常強大的小姑娘,在家好吃好喝休息了三天,就活蹦亂跳去上班了。
一回到公司,江晚就來了任務。社會版的劉記者昨天晚上老婆生孩子,今天下午剛好有一個采訪,但社會版人手實在有限,一時竟抽不出人手來。主編思索再三,想起新聞部裏還有一個能幹的小姑娘,於是就決定派江晚去。
我是革命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江晚這麽想著,但對於這次采訪並不排斥。她本來就心心念念去社會版的。
這次的采訪是市裏的一所學校做校慶。聽上去很簡單,實則學校並不普通。這所學校涵蓋了小學到高中三個階段,人數眾多,且曆史悠久。據說這次百年校慶活動辦得很隆重,邀請了許多從這裏畢業的社會各界成功人士。
江晚花一上午時間查閱好了資料,便和攝影記者小可在下午兩點準時出現在了學校門前。
畢竟是百年老校了。活動確實辦得隆重熱鬧,成排的花籃,漫天的錦旗橫幅,熙來攘往的人群。
江晚和小可走進大禮堂,裏麵坐著黑壓壓的一群人,幾個打扮得鮮豔明亮的小孩子正捧著彩球在下麵,準備上台表演節目。
小可一路上已經拍了不少照片,隻等典禮開始,再拍幾張名人校友的照片就好。
這時候,一個粉嘟嘟的抱著彩球的小女孩輕輕拉了拉江晚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能幫我們幾個拍幾張照片嗎?聽說會上電視,我爸爸媽媽今天不能來,我想讓他們看到。”
江晚不知道怎麽告訴她,他們拍的照片是上不了電視的,但到底不忍心拂了小孩子的心意。她蹲下身輕撫著小女孩的腦袋:“好,等等我給你寫個電話號碼,你給你的爸爸媽媽,讓他們聯係我,我把照片發給他們好不好?”
“好。”小女孩乖乖巧巧地笑了。
就在這時,禮堂門外突然出現一陣騷動。緊接著就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啊——有歹徒啊——”
江晚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個麵目猙獰的男子拿著一把水果刀衝了進來。江晚一抬眼,注意到那把刀的刀尖上已經沾著殷紅的血。
那人的眼睛也是血紅的,仿佛是著了魔一樣,不管不顧逢人就拿刀向前。門前的幾個小孩子哪見過這種場麵,早就嚇傻了。
“快跑啊。”江晚衝那群嚇傻的小孩子喊道。
還是晚了,男子的尖刀已經迅速刺向其中一個小孩子,小孩子應聲倒地,鮮血順著刀尖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滿目狼藉。緊接著,男子轉身尋找下一個獵物。就在他準備刺向第二個小孩子時,江晚迅速反應
過來,她環顧四周,快速搶過小可手上的相機,向男子擲去。
相機隻是砸中了男子的胳膊,遲緩了幾秒的時間,幾個小孩子迅速紛紛逃竄。
不幸的隻有江晚和被擋在門前無法逃走的小女孩。江晚覺得最近自己的運氣真是糟糕透了,男子立刻就注意到了攻擊他的人。下一秒,男子的刀已經迅速向江晚揮來。來不及躲了,江晚下意識摟住眼前的小女孩,一個轉身,將小女孩緊緊護住。利刃穿過江晚不算厚的外套,直刺向背部。
一陣鑽心的疼迅速襲來,江晚顧不上疼痛,隻能無力地緊摟著小女孩,將她緊密環擁在自己懷裏。
事情發生的時間不過十多秒,周圍吵吵嚷嚷,亂作一團,幾個強有力的年輕男子終於穿過人群衝過來,合力將那歹徒製服。
江晚看著滿地赤殷殷的血,懷裏傻呆呆的小女孩,和禮堂裏黑壓壓的一群人,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她終於鬆了一口氣,背上的疼痛卻迅速席卷了全身。沒事了吧,應該是沒事了。江晚的心裏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倦意,腳下一軟,砰一下倒在地上。
陸景行沒想到和江晚的第二次見麵來得這麽快。
下午發生在學校的歹徒惡意傷人事件已經沸沸揚揚,滿城風雨,醫院更是擠滿了人。女人的咒罵聲,小孩的哭喊聲,家長的安撫聲和討伐聲,紛紛擾擾混作一團。
一個持刀男子,竟然在短短時間內砍傷了十多個人,其中小孩子占了半數。好在大多數隻是輕傷,並沒有造成死亡。
陸景行剛趕到科室時,起先並沒有注意到江晚。
江晚並沒有暈多久,被送到醫院後就被疼醒了。此刻的醫院吵吵嚷嚷,小孩子的哭聲一片,傷的最重的那個孩子已經推去做手術了。江晚的背上似乎已經不流血了,疼痛也已經麻木了,於是她自己覺得還能再撐一會兒,就抱著已經嚇傻的小女孩靜靜地坐在角落裏。
江晚的樣子實在狼狽,衣服全是血痕,陸景行站到她麵前時,她隻能訕訕道:“陸醫生,好巧呀,又見麵了……”
陸景行眉頭一皺:“你受傷了?”
“嗯……”不說還好,一說愈發覺得傷口難耐,江晚低聲說,“肩膀和背上,不過血已經不流了,應該沒事。”
陸景行沒說話,徑直掀開江晚的外套,血已經染紅了背部的小半邊毛衣,可眼前的小姑娘還強行像沒事兒人一樣。他心裏莫名生出一股無名怒火:“胡鬧。”
毛衣已經和傷口粘連在一起,且傷口劃痕麵積比較大。所幸的是,傷口不深。
手術台前,陸景行遲疑著說:“
你的衣服……”
“嗯?”江晚一愣,轉瞬明白過來,臉微微有點發熱,“要脫下來嗎?”
“不用,不過我要給你剪開。”
女生的皮膚細膩白皙,陸景行溫熱的手無意滑過她光潔的背,有一瞬間,他有點心猿意馬,分離衣料和傷口的動作不覺間變緩了很多。
但傷口的處理過程免不了疼。江晚緊攥著床單,疼得忍不住倒抽冷氣。
陸景行有所察覺,手上的動作停下來:“哪裏弄疼你了,就出聲。”
“沒有沒有。”江晚氣若遊絲地回答著。過了一會,她又有氣無力地開口:“陸醫生,會留下疤痕嗎?”
江晚畢竟是個愛漂亮的小姑娘,心想平時穿衣服看不出來倒還沒事,可是夏天難免要穿個小吊帶啊,泳衣啊,背上一道疤多難看呀。
“你放心。”陸景行應允著。他的縫合技術在院裏是數得著的,除了李主任,便是他了。
陸景行說放心,江晚也就放心了。她趴在手術床上,索性閉上眼,任由陸景行處置去。
處理過程倒也快,隻是衣服不能穿了。陸景行給她披好外套:“讓你朋友給你送幾件換洗的衣服過來吧,舒服點的,還要在醫院掛幾天針才行。”
“唔……”這下江晚可有點犯難了。她是獨居,住的地方偏僻且不說,她在這裏,似乎還沒有什麽朋友,身邊的同事絕大部分也是男性,實在不太方便去央求人家幫忙拿那麽私人的東西。
察覺到江晚的為難,陸景行說:“我先去和你辦住院手續,衣服我讓護士幫你去買。”
話雖如此,但現在整個醫院都在忙,誰有時間去做這些事。陸景行抬頭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應該沒在睡覺,便撥電話給陸鴻鈞。
陸鴻鈞之比陸景行大了一歲稍多點,所以陸景行在他麵前尚不算拘束。
“哥,你在忙嗎?”陸景行的開場白很客氣。
“你說忙啊,我想想……”陸鴻鈞一聽開頭就知道沒好事,“剛剛有個小妹妹約我等會兒打遊戲。”
“你去幫我買幾件衣服帶到醫院來,女式的,要寬鬆點的,S碼,再帶套睡衣。”
“嗯?臥槽,老三,什麽情況?”陸鴻鈞的好奇心瞬間被勾起來。
“今天一個學校發生了惡性傷人事件,我的一個病號,身邊沒有人給她送衣服。”陸景行盡量說得波瀾不驚。
“哦——”陸鴻鈞一臉壞笑,故意拖長了尾音,“病人是吧,睡衣是吧,好,我等等給你送過去。”
“等等。”察覺到自己哥哥的不懷好意,對陸鴻鈞了如指掌的陸景行,平心靜氣,一字一頓地說,“睡衣買正常的睡衣睡褲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