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_番外1：芙蓉如麵柳如眉（五）
“陸先生，今天謝謝你。”坐在車上，褪去華服，卸去珠翠的夏蓉蓉幹淨且不失嬌豔。
“謝我什麽？”他的視線沒有作絲毫偏移。
“總之，就是謝謝。”見他不肯言明，她也無需多說。
“你不用感謝我。”紅燈，陸臨意停下車，側過身，捏過夏蓉蓉的下巴，“我們是各取所需。”
“我沒有什麽能給你的。”她一向驕傲目光難得有些沮喪。
“有。”他用行動作了回答。陸臨意的大掌帶著幾分蠻橫地攬過她，猝然吻住她。溫熱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令她有一絲絲恍惚，幾欲淪陷。
他的吻很有技巧，帶有一絲挑逗性，夏蓉蓉被他圈禁著，吻得麵紅耳赤，好半天緩不過來。
還是汽車的鳴笛聲打斷了他。
綠燈了。陸臨意放開她，伸出手指輕輕抿了一下下唇，似乎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夏蓉蓉惱羞成怒，側過身看著窗外，不肯再說話。
“第一次？”他饒有興味。
“陸先生在說笑話呢。”夏蓉蓉假意嗤笑，掩蓋住內心的慌亂。
“那就好。”陸臨意也不惱，一語雙關，“夏小姐科班出身，自然是演什麽像什麽。”
夏蓉蓉懶得和他打嘴皮官司：“陸先生不是一時興起，拿我尋開心吧？”
陸臨意沒有回答，好半晌，才開口：“夏小姐一次活動的出場費那麽高，區區五十萬怎麽放在眼裏。”
夏蓉蓉這才明白陸臨意的意思。敢情這男人是以為，她在放長線釣大魚呢？所以他是誤會她在欲拒還迎了？
“五十萬還沒攢到。”她坦誠，“不過你別擔心，我夏蓉蓉不欠人情，說會還你，就一定會還你的。”
陸臨意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上次溫蒂珠寶那個活動你收了多少？”
“沒有……”夏蓉蓉咬咬牙。
空氣陷入沉默。陸臨意似乎明白了，為什麽他總能看到夏蓉蓉的各種行程通告，卻始終等不來她要還的人情。
“你和你們公司簽的什麽協議？”
“一月兩萬。”
陸臨意愣了。
“我爸去年欠高利貸時……公司幫我還的。但是……”
當時是逼不得已。那個人聲淚俱下說自己絕對會痛改前非，幾乎要跪倒在她麵前，求她幫他這一次。說什麽往後會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沾賭，夏蓉蓉當時心一軟，信了。那時正遇上東子，他答應幫忙還掉高利貸，她便簽了協議。
她知道這份協議的不公，但當時真的是走投無路。
但是今年夏媽媽病危，
那個人一次麵都沒有露，她拿著協議裏簽訂的每月發放的兩萬塊，入不敷出。
而現下，那個人竟然又去賭。果然，出軌家暴賭博這類的事情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是她太天真。
又是許久的沉默，陸臨意道：“夏蓉蓉，我需要一個女朋友。”
這次愣住的是夏蓉蓉了：“陸先生，我……”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陸臨意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不被同行搶戲，不讓公司壓榨，不用因為十萬看人臉色。”
夏蓉蓉眸色閃爍。
傳言裏，這個人手腕毒辣，陰詭狠厲。所以，即使他開的條件很誘人，但夏蓉蓉還是陷入了猶豫。
天上不會掉餡餅。她再清楚不過了。
她輕笑：“陸先生是喜歡我嗎？”
陸臨意並沒有回答。
“陸先生接吻很嫻熟，追女孩子卻不怎麽成熟嘛。”
陸臨意側過頭，目光裏閃過一絲慍怒。
“我承認我確實很需要錢，也想出人頭地。”夏蓉蓉靠近他，若有似無的香氣縈繞在他身邊，“隻是陸先生做出這番心甘情願要被我利用的樣子，我反倒不知道怎麽辦了。”
陸臨意握住方向盤的手微微一滯。眼前的夏蓉蓉一會兒純淨得似朵未開苞的小花兒，一會兒又豔麗妖嬈像久經人事，讓他捉摸不定。
他不喜歡這樣被動的局麵。一個轉彎，他將車停靠在路邊。
借著月色，陸臨意傾身而上，壓住夏蓉蓉不安分的小手：“夏蓉蓉，那如果我說，我是認真的呢？”
他承認他不擅長追女生，雖然交過幾任女朋友，但更多的時候，是在逢場作戲。
其實他對她一開始也以為不過是場露水情緣。初見麵，她對他的暗示他再了解不過。孤身許久，他承認起初是色令智昏。她慕他的名利，他貪戀她的美色，本來是圈裏再正常不過的流程。
可偏偏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當他在浴室裏聽到她悄悄打電話時，心裏生生疼了一下。
他這些年也是奮力掙紮過來的人，所以知道這其中的痛楚，所以才會動了惻隱之心，不想看她這般辛苦。
其實他們是一路人。
是“小陸總”，而不是“陸總”，這個帶著一點稚嫩氣息的稱號，從接手公司至今，伴隨了他好多年。他看得懂旁人眼裏的幸災樂禍，也明白想要得到堂堂正正的認可並非一日之功。
他把這一切都埋藏在冷漠淡然的目光裏，不動聲色地旁觀著一切。
卻不想，這個初見麵的女孩讀懂了他的艱難。
他一步步試探她，卻一步步體諒她的偽裝。
明明需要錢，明明受到了同組演員和公司欺壓，卻還強忍著，倔強地昂著頭不肯墮落，不肯走捷徑。
可也是那麽驕傲自矜的一個人，會為了籌錢給母親治病而委身於人，放下尊嚴。
把自己高高端起的夏蓉蓉，耀眼璀璨，光芒萬丈。
把自己低到塵埃裏的夏蓉蓉，謹小慎微，讓他想替她抵禦這世界所有的傷害。
陸臨意遲鈍的情感神經，在夏蓉蓉麵前斷了弦。
“如果陸先生是認真的……”夏蓉蓉眨著明亮的眼睛望著他，“那就試試吧……”
他若想要利用她，也沒什麽好利用的。反正她一無所有，也沒什麽好怕失去的。
至於自己是不是愛眼前這個男人，夏蓉蓉在心裏沉沉歎了一口氣。
她喜歡的，好像很難留得住。愛或不愛，且讓時間去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