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桃花塚,女兒紅
第二日一早危子舒回到房間,雖然有琴青泱說過可以住在他的房間之中,但她哪有膽子真住,加之她身為侍衛早就習慣值夜,便在外飄蕩了一宿。
她輕手輕腳的推門而入,顧半初和有琴青泱睡在一起,後者已經醒了,撐著額角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危子舒會意,表示自己去打點早飯,等她再回來的時候顧半初已經爬起來了,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周身隱約帶著一股睡眠不足的低氣壓。
“顧小姐,熱水和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顧半初吩咐了幾句,收拾妥當之後離開了聚福樓,好不容易升階成功當然是要去煉藥師工會買藥材了!
危子舒和兩個門神都還在忙碌災民的事情,今日同顧半初一起來的隻有有琴青泱。照例依舊是譚若接待的她,她把徽章擱在樓梯口處的小結界上,這次顯示出的資料已經和上次不同了。
姓名:顧半初。
性別:女。
年齡:15歲。
等階:三階煉藥師。
履曆:二月二日,經總會長司徒沉破格邀請成為一階煉藥師。
十月十六日,通過升階考試成為二階煉藥師。
十月十六日,經分會長陸奇破格升階成為三階煉藥師。
不到一年的時間從無到有的連升三階,顧半初坐了火箭的升階速度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管理藥材的煉藥師給顧半初登記信息的時候明顯抖了一下,這到底是什麽非人類的操作。
有富婆包養的顧半初現在十分有底氣,把她需要的幾種外麵不好找的藥材全部買下,直接掏空了工會這幾樣藥材的所有庫存,滿臉標著“財大氣粗”四個大字。
煉藥師原本想提醒顧半初這些藥材價錢很高,但他先看了一眼水晶卡的餘額,差點沒被嚇傻了。這麽多錢能買下幾個他們這樣的煉藥師工會,更何況是九牛一毛的藥材。
煉藥師有苦說不出,照理說普通煉藥師一般是不能一次性提走這麽多藥材的,但是顧半初現在等階不一樣了啊!以她現在的權限剛好能夠把這些全部提走,不多不少,令人懷疑她是一早就算計好的。
煉藥師隻得差人忙活了半天,終於把所有顧半初需要的藥材都備齊了。藥材大多金貴,有的不能壓,有的不能潮,有的不能曬太陽,所以光是包裝就占了不少地方,現在堆疊在一起占了小半個屋子。
煉藥師擦了擦額頭的汗:“您要的藥材全部都在這裏了,您清點一下。”
顧半初倒沒清點,有點為難的說道:“這麽多的藥材我的空間怕是裝
不下。”
煉藥師終於笑了:“要不您先帶走一部分,剩下的等下次再來取?”
現在南疆有災,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搜集到補充庫存的優質藥材,若是有哪個人脈豐富的老爺來走後門,他們沒有藥材交出去就事件很為難的事情了。
“沒關係。”顧半初擺擺手,“您隻要能幫我搬到樓下就可以了,我朋友的空間能放下。”
煉藥師的神色又垮了。
趁著煉藥師忙活的功夫,顧半初想起昨日的事情道:“聽旁人提起才知道您姓徐,我在皇宮之中還認識一位年邁的煉藥師,他也是姓徐的,不過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顧半初原本便是隨口一提,沒想到譚若眼底閃過了一抹複雜的神色:“你說的是一位七十多歲,脾氣不好住在太醫所裏的煉藥師嗎?他的徽章上應該有一個月亮。”
顧半初驚奇:“原來兩位真的相識?”
“他是我爺爺。”譚若問道,“他在皇宮中過的還好嗎?”
顧半初也不知道他過的算好還是不好,若說好徐老穿的住的實在落魄,若說不好徐老好像還樂在其中,尤其是在她去了之後。
“……還算可以吧,徐先生的身體很硬朗。”
顧半初左右端詳,譚若和徐老的模樣並不相似,實在看不出有親緣關係的樣子。
譚若一笑:“你不必這麽看著我,我們之間確實不是血親,我也從未見過他。爺爺的故事我都是聽父親說的。”
“爺爺當年是很有名氣的天才煉藥師,二十出頭就成為了四階煉藥師,曾經是工會的總會長。因為出色的能力,爺爺當時是各方勢力爭奪的重點,不管是誰都想招攬到他。”
“但是爺爺看不上那些,他就想做個普普通通的煉藥師,醫人治病才是他最大的責任。所以爺爺並不喜歡煉製戰鬥類丹藥,反倒是專攻非戰鬥類的,撿到有疑難雜症的病人就像是撿到了什麽寶貝一樣,醫治也不收錢。”
“我父親就是被他醫治過的病人之一,父親先天有疾,很小的時候就被雙親拋棄,後來被爺爺撿走收成了養子。當然除了父親之外爺爺還收養了幾個孩子,教導他們成為煉藥師。父親說爺爺很嚴厲,為了學煉藥師他小時候吃了不少苦頭。”
顧半初大概能夠想到徐老年輕時候的樣子:“那徐先生怎麽到了皇宮成了太醫的?”
“因為一個約定。”
“什麽約定?”
“說起來爺爺這一點和你很像,爺爺見不得煉藥師們拿奴隸試藥。那個時候眾人為了招攬爺爺,開出了各式各樣的條件,當時的皇帝提
出,隻要爺爺入宮成為太醫,待到爺爺百歲的時候就廢除掉奴隸製,百歲之前不得離開皇宮半步。爺爺答應了,所以爺爺去了。”
譚若歎了口氣:“爺爺是個倔強的,當時誰都沒能把他勸回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忘記他了。和爺爺定下約定的皇帝因為意外死了幾十年了,沒想到爺爺現在還在守著諾言。”
“算起來今年爺爺已經七十六了,二十四年之後阿音的孩子都該滿地跑了,我小時候聽父親講爺爺的故事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見他一麵。”
顧半初聽了心情十分複雜,她從未想過那個臭脾氣的老頭子竟然有這樣的過往:“如你所言,徐先生百歲的時候奴隸製真的會被廢除嗎?”
廢除奴隸製需要涉及到的人和物實在是太多了,這不是一蹴而就,一句話就能隨便解決的事情。
“會的。”譚若說道,“當時他們兩人都對七色神立下過誓言,皇帝寫了很多的聖旨和方案,雖然放在現在已經不大合適,但是還是可以推行的。如果他不能履行誓言就由他的子孫來履行,子孫若是不履行整個皇室都會受到世世代代的詛咒。”
顧半初沒有問這件事值不值得他用一輩子的自由去交換,人活著的方式成千上萬,隻要他願意,那就是值得。
“您還有什麽想說的嗎,等我回到皇城的時候可以替您轉告。”
譚若取出一封發黃的信封交給了顧半初,信封上的字跡清秀俊俏,看上去像是個女兒家所寫:“如果可以請你替我把這封信交給爺爺,就和他說……就和他說那壇女兒紅已經在墳前的桃樹下埋了幾十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