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卷亡靈再起 第五章 奇普的教導
隨後，只見白光一閃，半空中已出現一隻巨大的怪鳥。它有著人類女性的身體，面部也類似清秀的女人，只是鼻子和嘴部略尖，有一點鳥類的形狀。它的體型凹凸有致，全身都長著纖細的羽毛。
但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這魔獸的雙手是一雙巨大的翅膀，雙腳膝蓋以下則是一對鳥爪，此刻輕輕煽動雙翅，懸停在空中。
在鷹身女妖出現的同時，雷蒙已經取得了它的控制權，跟著他向戰場那方一指：「看你的了！」
鷹身女妖尖鳴一聲，雙翅一展，城牆上立刻颳起一陣大風，同時它已迅速向著戰場中飛去。
「這東西會有用嗎？」哈洛特忍不住道。
克雷斯搖搖頭：「不知道，畢竟魔獸在戰爭中起的作用有限。況且死靈法師大概也不會讓它輕易吹走瘴氣。」
見雷蒙神色凝重，索爾安慰道：：「別擔心，奇普也正在找那些死靈法師。」
「一旦找到它們就完了。不過，怎麼還沒有消息。」
看著魔獸遠去的身影，雷蒙在心裡默默的道：「奇普先生，芭絲特，拜託你們得加快速度了。」
出發時雷蒙曾自信滿滿，他本以為憑藉手裡的一萬部隊，可以輕鬆將死靈法師擊潰。但經過這次戰鬥，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厲害。
既然敢公然進攻人類，對方果然有所準備，這些亡靈出乎意料的難纏。這次就算戰勝對手，也將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更何況這不過是一支次要的部隊。敵軍主力還在費雷登城等著自己呢。
第一次，雷蒙對未來的戰局沒有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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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將時間稍稍回推一些。
「啊…」
芭絲特揉了揉鼻子，張嘴要打噴嚏。
這時，一隻大手突然從旁伸來，捂住她的口鼻，硬是把芭絲特的噴嚏給憋了回去。
「安靜。」奇普淡淡的道。
這時，約莫是食屍鬼剛剛攻到羅迪亞城外的時候。奇普和芭絲特兩人正身處一片茂密的樹林中，自離開羅迪亞城后，他們為了尋找隱藏的死靈法師，一直來到了這裡。
這時，從林外傳來一陣陣聲響。那是羅迪亞城外激烈的交戰聲。芭絲特忍不住道：「我們離開好久了，不知那邊怎麼樣了呢。」
「別分心，記住，我們的職責在這裡。」奇普目視著前方。
「可是，那些傢伙究竟在哪裡？」由於脫離了戰場，這讓芭絲特總有些心神不定：「我們都找了這麼久了。」
「耐心一點。急躁對完成目標不會有任何好處。」奇普緩緩道：「你是優秀的斥候，情況越是危急，就越應該記住這一點。」
「喵呀。我知道了。」知道奇普說的是實話，芭絲特不再爭辯，
芭絲特的受教讓奇普微微點頭，他繼續道：「記住。操縱亡靈軍隊的死靈法師雖然藏得很深，但也有蹤跡可尋。」
「比如，他們不會離開太遠，而且為了隨時掌握戰況，會把藏身處選在能夠監視戰場的地方。所以，他們一定就在這片區域。」
隨著奇普的說話，芭絲特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番。隨後定格在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那座山坡恰好位於樹林邊緣，曠野的左後側，足以監視整個戰場。
「在哪兒！」她指著山坡道。
奇普觀察片刻，贊同道：「你做得很好，走吧。」
隨後兩人向著那座山坡潛去，不過片刻就消失在樹林中…
十分鐘后。
兩人來到山坡下，由於預料已經接近敵人，此時奇普和芭絲特的行動均變得非常隱秘。兩人彷彿化身為白日的幽靈，以微不可察的步伐向著山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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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漸漸接近坡頂，一股奇異的森寒開始瀰漫在空氣中，雖然此刻並非嚴冬，但沿途草木均枝葉低垂，就像是遭受了嚴重的霜凍一樣。
這種氣息奇普和芭絲特都很熟悉，那是有強大死靈聚集所產生的陰氣。
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芭絲特大感振奮，立刻加快了潛行的步伐。這時就能看出貓女的厲害之處了，她幾乎是小跑著快步向坡頂前進，行動間卻幾乎沒有任何聲息，行進在茂密的草叢中，就如同溫柔的輕風拂過，不仔細看你甚至無法察覺草葉的晃動。
奇普跟隨在後，芭絲特那簡直如教科書般完美的潛行，讓一貫冷漠的他眼中也露出欣賞之色。隨後奇普幾個悄無聲息的縱跳，追上了貓女。
不多時，兩人來到坡頂，藏身於一顆大樹的枝葉間，向外望去。山坡上是一塊很大的平地，草木稀疏，中央的地形微微下陷，從而形成一個傾斜的隱秘所在。
此刻，在那片凹陷地中，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法陣很簡陋，是用粗糙的工具直接在泥地上繪刻而成，內中布滿各種扭曲詭異的符文，中央用三根白骨搭成一個架子，一團白色的幽火在其頂端躍動不止。
兩名死靈法師背對兩人，正在法陣前忙碌著什麼，完全沒有察覺他們的到來。
看得出，這個法陣是匆忙搭建的，正符合死靈法師連夜糾集附近的亡靈，迫不及待的攻城的狀況。
顯然，他們找對地方了。
「喵呀，咱們動手吧。快毀了那東西。」芭絲特迫不及待的就要衝出去。
「等等。」奇普一把拉住她。
貓女奇怪的回過頭，奇普冷靜的道：「有些不對勁。」
「為什麼？」貓女回頭看了那個法陣一眼，不解的道：「明明就是這裡啊。」
一切跡象都表明，那個法陣就是操控外面亡靈大軍的工具，那兩個死靈法師在這兒也說明了這一點。這個凹陷地極為隱秘，在山坡下絕不會發現此處的異常，而且從此地可以觀察整個曠野。完全符合奇普所說的條件。
奇普凝目看著對面，銳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他緩緩道：「冷靜一點，還記得我跟你過的話嗎？近在眼前的獵物，有時候反而可能是最危險的。」
「死靈法師全都極為謹慎，但對方卻毫無一點防備。這很不尋常。此外，那兩個死靈法師全都是最初級的，他們甚至連轉換都沒有完成，絕不可能操控外面那麼多亡靈部隊，真正厲害的角色，根本沒有露面。」
奇普說得沒錯。當那兩個死靈法師不經意回頭時，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們只是皮膚乾枯。肌肉凹陷，但外表還沒有像真正的死靈法師那樣形如骷髏，顯然還只是入門級的法師，根本沒有足夠的魔力操縱那麼多亡靈。
奇普的話讓芭絲特漸漸冷靜下來。她不由道：「我們找錯地方了嗎？」
奇普搖頭：「不，這是唯一符合的地方。只不過，我們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景象。對付死靈法師時，這一點一定要牢記。」
「唔，我記住了。」芭絲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跟著她奇怪道：「喵呀，我記得你很不愛說話啊。今天怎麼這麼奇怪，簡直像我以前的師父一樣。」
沉默了一下，奇普淡淡道：「我只是不希望你的莽撞壞事罷了。」
對奇普來說，也許以往一整年說過的話，也沒有這次來得多。他之所以出奇的耐心教導芭絲特，實際上是看在索爾和雷蒙的關係上。
從索爾那裡，他知道雷蒙是索爾的私生子，自然也算是自己的少主人，但因為種種原因，這種關係也許永遠都無法公開。
對此索爾相當內疚，所以當初才會不惜代價協助雷蒙刺殺了迪爾克的國王。芭絲特之於雷蒙，正如同奇普之於索爾，因此奇普對芭絲特的悉心教導，實際上隱含著一種「傳承」之意。
只不過，他當然不會對芭絲特明說。
示意貓女將注意力轉到目標上面，這時恰好一陣山風出來，四周的草木枝葉一陣搖晃。
奇普抓下一把樹葉，順著風勢向那個法陣一扔，同時沉聲道：「看好了。」
樹葉飄飄揚揚的隨風而去，很快飄落到那個法陣上方，向下落去。兩個死靈法師一無所覺，畢竟任誰也不會懷疑幾片落葉。
芭絲特不明白奇普的用意，正大惑不解。突然她的眼睛一下睜大，卻是看到那幾片葉子明明該落到法陣和死靈法師身上，但竟然穿了過去，似乎對方根本就不存在。
「咦，那是什麼？」貓女驚愕道。
奇普緩緩呼了口氣：「果然沒錯，那是幻術。」
「這次的對手，恐怕比想象中更加麻煩。」
這時芭絲特才意識到，眼前所看到的景象，竟然是死靈法師所製造的幻象。剛剛若非奇普阻止，她冒冒失失的衝出去，恐怕早讓敵人發現有入侵者了。
這時，她已經不敢再有任何自大之心，貓女恭恭敬敬的問道：「那我們該怎麼做？」
奇普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對付過幻術魔法嗎？」
芭絲特老老實實的搖頭：「沒有。」
獸人不擅長魔法，芭絲特接受的又是正統的軍隊斥候訓練，因此完全沒有應對這種狀況的經驗。
奇普道：「我曾經向魔法師公會請教過，眼前這種幻術只是普通的幻象而已，為的是遮蔽或迷惑對手。真正高級的幻術，能夠將虛幻和現實交雜在一起，非常難以應付，不過碰到的機會不多。」
「時間有限，我只能告訴你怎麼破解這種幻象。」
說著，奇普指著前方道：「這種幻術。大多是利用魔法捲軸或是人為施放。但無論是捲軸還是人，都必定位於幻境的中心。換言之，這種幻術，一定是以法術源頭為中心，呈圓形散布到周圍的。」
「喵呀，我明白了。」芭絲特平常雖然迷迷糊糊，但在斥候方面的悟性卻極高。她立刻道：「只要找到幻境的中心點，就能破壞法術的來源了。」
但很快她又露出為難之色：「可是，怎麼找到它的中心呢。」
芭絲特的領悟力，連奇普也暗暗讚歎。他繼續教導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教你的，機會只有一次。所以你要看仔細了。」
由始至終，兩人的對話都是以一種只有對方才能聽到的聲音進行。這是斥候，殺手，盜賊等職業通用的一種技巧，為的是可以在隱秘行動時方便交流，所以並不虞被對方聽到。
由於不能貿然接近。以免被死靈法師發現，奇普折下一段樹枝，將其掰為一小截一小截的。隨後。他用扔飛刀的技巧，將小段的樹枝射出。
第一截樹枝射在離法陣不遠的地方，細小的樹枝穿過地面，顯然那裡是幻象的範圍。隨後。奇普將第二截樹枝射到稍遠的地方，這次樹枝仍然消失不見。他並不氣餒，跟著又射出第三截。
就這樣，一直到第五次，樹枝才實實在在的插入地面。隨後，奇普又以那截樹枝為基點，前後試探了幾次。終於找到幻象的邊緣。
「喵呀，就這麼簡單？」見奇普只是在那兒扔樹枝，芭絲特心想這也太簡單了吧。
「別說話，仔細看。」奇普以含有的嚴厲語氣低喝道。
芭絲特被嚇了一跳，不敢再說話，而是專心注意著奇普的舉動。
只見奇普以剛剛確定方位的那截樹枝為基點，開始向它的對面射出樹枝，很快就找到了幻境另一頭的邊緣，這樣兩截樹枝就連成了一條線。
「啊，我明白了，它們的中間就是幻境的中心，對不對？」芭絲特恍然大悟。
「不，那兩截樹枝連起來的線，有可能直接穿過圓形幻境的中心，也有可能只是穿過幻境的某個部分，憑這樣是無法確定幻術的中心點的。」奇普搖頭道。
「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你一定要仔細看，記住我是怎麼做的。」
跟著，奇普帶領芭絲特繞到側面，對準那兩截樹枝之間的線的中心，以90度的直角，又向幻境的兩端射出樹枝，很快又確定了兩個新的端點。
就這樣，他分別在幻境的邊緣釘了四個點，而這四個點組成的兩條線，以90度垂直相交。
最後，奇普指著后製造的那兩個點的中心道：「那兒就是幻術的中心點了。」
這時，芭絲特已經完全暈頭了，因為她壓根不明白奇普在說什麼。她茫然的道：「中心？為什麼那兒是中心？還有，你究竟在做什麼？」
知道芭絲特理解不了，奇普道：「這是我向魔法師公會的會長學來的，對不會魔法的人來說，這是最簡單的破除幻象的方法。看起來雖然很神秘，但其實只是很簡單的數學方法而已。」
「數學？什麼叫數學？我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芭絲特驚嘆道：「不過，你幹嘛要學這些？」
奇普輕描淡寫的道：「我只是不喜歡無所事事罷了。自從戰爭結束后，20年來領地安然無事，克雷斯可以外出修鍊，但我必須守護在領主大人身邊，所以就抽時間學了一些小技巧，僅此而已。」
奇普雖然說得輕鬆，但在20年安逸的生活中，能夠堅持學這些不知是否能用到的技藝，光是這份驚人的毅力，就足以讓某個懶到出汁的領主，羞愧得去自掛東南枝了。
奇普又道：「至於這裡面的道理，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記住我是怎麼做的。今後再遇到這種幻術，只要照做就行了。」
芭絲特閉上眼睛默想片刻，然後點點頭：「喵呀，我記下來了。」
「很好，那就動手吧。」奇普右手輕輕一抖，一把墨黑色的匕首滑出袖口。
終於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部分，貓女遂也興奮起來。雙手反向腰間一抹，已將彎刀執在手中。
兩人自藏身處一躍而出，自幻境的中心點沒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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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死靈法師蹲下身，正在調整地上的魔法捲軸。忽然，他隱約覺得身後似乎有異樣，不由轉頭四顧。
然而四周一片安靜，並沒有任何異常。死靈法師不禁暗道自己多心。此刻附近的區域都處於幻術捲軸的遮蔽之下，這裡非常安全，任何入侵者都會因為幻象而撲空，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裡。
就在他埋頭準備繼續做事時，忽然一陣風聲從頭頂傳來。同時地上兩道影子迅速擴大。死靈法師駭然抬頭，視野中是一雙迅速放大的鞋底。
從天而降，芭絲特一腳將下方那個滿臉驚駭的死靈法師踹倒在地，隨後不等對方有任何動作，她一隻手熟練的扯起死靈法師的脖子，另一隻手的彎刀已從其喉頭抹過。
那個死靈法師由始至終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喉嚨已被切斷。他的喉間發出不甘心的咯咯悶響，眼窩中的幽火迅速黯淡下去，很快就重歸了冥神的懷抱。
同時奇普也一躍落地。他的腳一挑，勾起地上的幻術捲軸。跟著一把抓過，三兩下已將其扯得粉碎。
幻術捲軸遭到破壞，遮蔽此處的法術立刻失去了源頭。只見四周的景象就如同褪去了色彩的油畫一般。一道光線自兩人立足處迅速向外擴散，凡其過處，眼中的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事物。
不過片刻，幻象就全部退散，還原了這裡的本來面目。
這時可以看清，山頂的那處凹陷比幻象所展示的更大更深。而在這片凹陷的內側，放置著那個真正的法陣。顯然幻術所展現的景象，不過是這裡的一個映射罷了。
如果被外面的幻象所欺騙的話，不僅無法找到真實的所在，還會因為貿然攻擊而驚動這些死靈法師，襲擊者恐怕會付出慘重的代價。可以說若不是遇上了奇普，這簡直就是完美的偽裝。
法陣前，三名死靈法師正因幻術的突然消失和這兩個闖入者而驚愕不已。
趁著對方混亂的時機，奇普低喝道：「別停手，你左我右，上！」
話音未落，兩人瞬間飛掠而出，完全不給那些死靈法師反應的機會。直到兩人沖至中途，死靈法師才意識到遭襲擊了。
「可、可惡，快保護法陣。」一個死靈法師氣急敗壞的叫道。
由於太過突然，他們只來得及使用最基本的法術。只見他和另一個死靈法師將手一抬，已在手中凝出一根粗大的骨矛。
隨後兩個死靈法師擲出骨矛，分向奇普和芭絲特射去。
骨矛去勢極快，幾在瞬間已飛至兩人面前。奇普一埋身，微微一晃就和骨矛交錯而過，腳下卻絲毫沒有減速，平實中顯露出他高明的身手。
芭絲特的應對則充滿了她特有的風格，貓女一躍而起，整個人如同炫技般在半空一擰身，幾乎是擦著骨矛而過，同時手中的彎刀劈出在矛身一磕，已將骨矛打得橫飛出去。
落地之後貓女靈活的就地一滾，翻身而起的同時人已借勢加速，速度絲毫不比奇普慢。
在這個距離上面對他們這種頂級斥候，法師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隨後，在兩個死靈法師驚駭欲絕的表情中，奇普和芭絲特自他們身側一掠而過。一個脖子被奇普的匕首劃過，另一個的腦袋更是直接被芭絲特砍下。
芭絲特興奮的道：「喵呀，真痛快。」她順勢一腳將死靈法師的腦袋踢進法陣里，撞倒了燃燒著幽火的骨架。
然而相比興奮的芭絲特，奇普的表情卻絲毫不見輕鬆。
「等等，還有一個在哪裡？」他沉聲道。
芭絲特這才察覺到，剛剛這個法陣旁邊明明有三個死靈法師，然而就在他們殺死這兩個的間隙，還有一個竟在短短片刻間，消失不見了。
「是哦，還有一個怎麼不見了？」貓女四處張望著。
「咯咯咯，真是厲害，竟然能看穿幻術直接找到這裡。」就在這時，從左側突然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