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艾澤瑞爾（上）
浩瀚天河，汪洋無盡。
虛空顫動，飛雪踏空而現。
望眼所及，水天相接之下，海水滔滔不絕，本是一番奇景，可飛雪無暇觀賞。
他本已被寒羽斬去四肢，劇痛之下昏死過去，可此刻，他為什麽，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這裏？
且，淩步海水之上，竟然如履平地，他又何時有了這般淩波而行的能耐？
“潮汐七式，生死割據，你就是預言中那個人？”就在飛雪楞神之時，一道洪亮的聲音穿透過萬重水浪，猶如鍾鳴般響徹在正片汪洋上空。
“什…….什麽人？”
嘩啦聲響中，飛雪四周，數十道水柱衝天而上，一道隱約朦朧身影，徐徐從水浪中浮現。
“吾乃天河靈羽，是奉滄月殿下之令，特地現身，將潮汐七式的衍變之法傳授於你。”
“潮汐七式的衍變之法？”飛雪明顯還沒反應過來，不禁詫聲驚問道。
“休要多問，吾時間不多，現便將寂滅十三式的心法說於你聽，你需用心謹記。”
“什麽？寂……..。”
“寂滅十三，諸神臨殃！第一式，山河移位、萬嶽歸宗！”
伴著清靈之音，汪洋驟然狂暴，飛雪愕然發現，四方天地，竟然……..
……
陰陽之山，鬼氣森森，妖物橫行，十足的不毛之地。
亙淵不知為何會在頃刻間身處此地，前一個瞬間他明明還…….
“你便是被冥神所選中的人？”虛空中聲如轟雷，然而亙淵卻看不到是何人在說話。
“是什麽人在說話？”
哢嚓，亙淵話音剛落，一道黑色閃電從天而降。
亙淵仰首，隻見那黑色閃電盡頭，一通體黑袍之人淩空而立，遠遠望去就像是駕馭生死的神。
“冥地暗羽，奉滄月殿下之命，授你操控死亡之術。”
……
…
洪荒戰場，遠古遺跡。
瘡痍滿目，亂刃遍地，眼中所及，一片淒涼。
末炎等人莫名來到此地，心中萬分震撼，可無奈天地八方一片茫茫，根本找不到任何人去問個究竟。
所幸，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楞地發慌時，遠方風沙之中，有人款步走來。
見狀，以末炎為首的眾人急忙迎了上去。
“請問……..。”
“你們就是那些被命運所選中的人？”不及末炎開口問詢，來人便出聲打斷道。
“什…….什麽？”
“你是一名刺客？”那人對末炎的茫然神色絲毫不加理會，反問末炎道。
“你……你怎麽知道？”末炎無論從裝束還是兵器配置上來看都是一名標準的劍士，但事實上，他的確是刺客出身。
“你是一名牧師？”那人又轉向另一名刺客裝扮的劍閣弟子道。
“什麽，你……你怎麽可能…….。”
“你是法師？”
短短片刻間，那人竟是道破了諸多劍閣弟子偽裝在外表之下的真實身份。
“擅偽裝，本是刺客之道。但不過，你們必須知道，就算一名治愈係的牧師，同樣也能成為一名出色的殺手。”
“你…….你什麽意思？”末炎驚道。
那人始終避而不答，而這一次，更是直接轉過了身，背對眾人道：“就且讓我以四階修為，來會一會你們這兩百多名自恃精通殺伐之道的高手。”
“什麽，你……..。”
唰的一聲，刀光忽閃，那人竟是轉身就一掌將末炎的右臂斬斷。
“啊！”
“我既已言明，你我便是敵人。對敵人毫無戒備之心，又豈是殺手之道？”
……
凡界，人間。
黃昏落幕，殘陽如血，映襯在小弦眼中的唯有一望無盡的荒涼與蕭瑟。
微風拂過，涼意襲人。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小弦一無所知，她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得這裏的。眼前一切，如同夢境，她怎麽會在突然間便處身在了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滿懷忐忑，一路不安，如此這般，小弦在漫無邊際的大道上一行便是一日。
奇怪的是，這般長時間的徒步而行，她卻是一點不覺疲憊。
“嗚嗚…….。”前方，傳來隱隱哭聲。
循聲望去，小弦看到了一座頹敗蒼涼的古鎮。
到得近處，小弦愕然發現，古鎮之中，屍骨滿地，而就在屍骨之上，竟還有人匍匐著身體，艱難行進。
無形之間，天地蕭瑟，更濃幾分。
目觀一切，小七動容，這裏，為什麽會這樣？
不曾有絲毫猶豫，小弦進入了死氣森森的古鎮，她是一名牧師，她要救人，甚至，她要救這座古鎮。
時光飛逝，轉眼，一個月過去，古鎮中最後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也生機漸失，這裏，徹底化為了一方死地。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小弦落淚，她已經竭盡全力，可是，徒勞無功，麵對那無形的神秘怪病，身為牧師的她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圍的人不斷死去。
最終，懷著無盡辛酸，小弦離開了古鎮。
又是一月，小弦來到了一座龐大的城池。
雖是城池，但望眼所及，卻與那古鎮無異，這裏，眾生萬物，同樣被病魔纏身。
轉眼一年，小弦親眼目睹了一座城池的終結，萬般嚐試之後，她發現，自己似乎什麽也做不了。
歲月催人老，往世皆忘掉。
一介紅塵，把伊人醉倒。
百年過去，小弦已然老去，在人間，她早已失卻了青春永駐的能力。
蒼蒼白發，枯老容顏，她在人間曆經艱辛，觀遍生死，而今，終究是輪到她自己了。
又是夕陽落幕時，她的生命之火也已走到了盡頭。
夜幕降臨，生機散盡，人間，也由此進入了永夜。
“知道，你為什麽救不了那些人嗎？”冥冥中，有道聲音劃破蒼穹，響徹在整個人間上空。
雲海之上，重獲新生的小弦已然醒來，愕然望著突然間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影，怔怔發呆。
“為……為什麽？”
“因為人間無處不充斥著當年殺神的凶煞戾氣，戾氣蝕魂，眾生萬物，根本就不是人力，乃至神力可以拯救的。”
聽聞此言，小弦臉上神色一變再變，足足半響，她忽然間反應過來了。
“你……你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不是已經…….。”
“你的確已經死了，但是，我又將你複活了。”
“複…….複活？”
“時光逆轉，生機凝聚，我想，一百年的時光，你對六道時空的領悟，應該足夠深刻了。”
“你……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來，你要用心謹記，六道時空禁術的心法口訣。”
……
淺淵，一陣巨響，萬眾伏地，龐大浩瀚之威直令得整個淺淵中人都抬不起頭來。
凰羽淩空而立，而對麵，冥妄暴退數步，當場咳血。
九淵劍從天而降，百餘武士齊齊倒地，逆神一招，竟是擊倒了如此之多的淺淵武士。
“是……是你？”冥妄緊盯著凰羽身影，皺眉沉聲道。
而凰羽卻是盯著逆神手中之劍，微微變色道：“九淵劍？”
反觀逆神，目露寒光，殺氣外露，反手一劍，直接指向了一名光明武士。
“不要……..。”光明武士大呼出聲，驚恐的眼中滿是絕望。
“告訴我，被你們擄走的那名女孩，現在何處？”
“在…..在在在…….。”光明武士渾身顫栗，偷偷瞥了眼遍布四周的屍體後，聲音斷斷續續到：“在……在光明世界。”
噗嗤一聲，血光飛濺，饒是光明武士說了實話，卻依然難逃一死。
這一幕，令得四周所有人都是一驚，尤其是逆心，以及聽過一些傳聞的冥妄，逆神身上的殺戮之氣，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濃烈了？
“哥，你去哪？”逆心正在愣神時，突然發現逆神已經邁步往西南方向離去。
“光明世界。”逆神回道的同時，腳下一緩，手中九淵劍顫動，前方，又一名淺淵執法者擋住了他的去路。
遠處，冥妄看了一眼淩空而立的凰羽，衝那執法者沉聲喝道：“讓他走！”
“聖王大人，這…….。”
鏗鏘一聲，九淵劍出鞘，逆神卻是直接衝著那執法者出手了。
“哥哥不…….！”
噗！逆心話音未落，血光已然噴灑而濺。
“啊……..。”執法者身形暴退，死死捂住了右邊斷臂，可饒是驚怒異常，體內靈力卻始終不能凝聚絲毫。
眾人目瞪口呆的視線中，逆神手中執劍，步步遠去。
冥妄臉色雖沉，可卻無動於衷默然不語，隱約之間，他似乎已經看到，一位更勝冰之滄月的絕代王者，已經在火速崛起。
“心兒，你還不追上去？”見逆心還在盯著逆神遠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凰羽不禁一步邁至，輕聲提醒道。
“啊，我這就去……..。”逆心頓時回過神來，一個閃身便從原地消失了。
“凰羽姐姐再見！”
聽著從遠處傳來的聲音，凰羽展顏一笑，低聲自語道：“我們，會再見的。”
逆神、逆心二人離去不久，冥妄緩步來到了凰羽身前。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誰？”沉默良久，冥妄終是鼓起勇氣，沉聲對凰羽問道。
“他是誰，已經不重要了。”凰羽掃了眼四周武士，聲音冰冷道。
嗡的一聲輕響，冥妄主動出手，一招除去了在場的所有武士，當然，凰羽麾下的黑暗武士除外。
“那請裁決者閣下告訴我，什麽才重要？”冥妄目光深邃，意味深長道。
凰羽轉身，漠然注視著冥妄，如此許久，方才低聲言道：“你身為冥界冥王，難道，真地就一點都不知情？”
聞言，冥妄頓時一陣失神，而當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時，凰羽已經率一幹黑暗武士遠去。
“他是誰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想讓他成為誰。”聽著遠處原來的聲音，冥妄心深處逐漸明了，可同時，一團疑雲，也在徐徐升起。
……
時空長河，古老天宮。
輪回天道，宿世有命，此乃通往太古洪荒的時空隧道，諸天萬界，神靈莫入。
天宮大門前，兩尊石像亙古長存，永生永世將此間守護。
寧靜億載歲月，可就在這一天，突然之間，轟隆聲起，封閉的大門外有茫茫殺氣席卷而來。
錚，石像睜眼，守護神複蘇，一場大戰，即將爆發。
太上有至尊神，一曰洪，二曰荒，洪荒萬世，永鎮時空。
漫長歲月，洪荒二神迎來了第一場曠世大戰，可同時，也是最後一場。
轟，一聲巨響，時空之門破碎，濤濤黑氣鋪天蓋地而來。
“何人敢闖六道禁地？”聲如轟雷，洪神目露金光，透視過無盡黑氣，直視向那其中人影，厲聲喝道。
停滯的時空中，那道人影徐徐從黑氣中邁步而出。
星眉劍目，披星戴月，六荒八合，天地獨尊，那個人無形間所透露出的氣勢，比之兩位洪荒神靈，唯有過之，而無不及。
“毀滅之地，死亡之神，艾澤瑞爾！”（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