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宮之奇也來了
燭之武的話語有禮有節，軟中帶硬，說的王子成父是無法反駁，畢竟燭之武說的是實話。
一個可以打敗晉國的國家，如果太過小看那是顯然不可能的。
其實在得到秦國打敗了晉國的消息之後，管仲就對這個突然之間強大起來的秦國有了興趣。
在齊國之中，沒有人比管仲更加了解秦國，正是因為了解，故而管仲一直沒有對付秦國的辦法。
管仲知道以此刻齊國的實力如果要打秦國，那是有很大把握可以成功的，獲勝不是難題。
不過正如王子成父所說一樣，秦國距離自己太遠了，就算打下來，對自己也沒有任何的好處。
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故而管仲明明知道秦國強大，但是卻一直沒有舉動的主要原因。
另外還有一點，那就是秦國的強大，對於齊國來說也並非是壞事。
雖然小白一直以來不怎麽問國事，但是管仲能夠看得出來隨著成為中原霸主之後，這小白的野心是越來越大了。
實力強了，自然就會有一些想法，小白同樣不能例外。
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小白自然是有當王的想法與念頭，這一點瞞不過管仲。
在管仲看來，自己幫助齊國稱霸諸侯，那是為了周王，而不是單單的為了齊侯。
有秦國在西方牽製，如此一來小白自然就沒有了當王的野心。
“就算你說的沒錯，但是你們秦國也不過是……！”
王子成父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開口，不過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隻聽管仲突然輕咳了一聲。
管仲的聲音很輕，但是在這輕咳傳出的時候，王子成父的話語一頓，看了一眼管仲，隨後沒有再說完，而是閉口不言。
就連之前沒有說完的話，王子成父也吞了回去，他知道管仲要說話了。
不止是王子成父，在管仲輕咳之聲傳出的時候，齊國的大臣都把目光放在了管仲的身上。
鮑叔牙和齊侯小白也是看了看管仲，想要聽聽他的話語。
燭之武看了一眼管仲，他早就知道管仲，或者說在如今的周王室，隻要有些身份和地位的，就沒人不知道管仲這個人的。
齊國的國君是誰，這一點或許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如果說齊國的上卿，那所有人都會立刻說出兩個字……管仲！
做為齊國的上卿，這個世界上如今最聰明的人，管仲說話了。
“上大夫所言不假，不過我很好奇，或者有一事不解，不知上大夫可否為我解惑？”
管仲向著燭之武施了一禮，這才緩緩開口。
燭之武回了一禮，臉上帶著尊敬的神色。
“上卿請說，隻要在下知道的，一定不會隱瞞。”
燭之武恭敬開口，他對於管仲是非常的佩服，管仲，就是自己的偶像，自然要恭敬對待。
“秦國秦伯繼位，成為國君之後，發掘人才，任用百裏奚，蹇叔，公孫支，孟明視……一大群的賢士。
這些是貴國國君的賢能，是秦國百姓的幸事。
之前你們和晉國的交戰，我也知道那是晉國主動發起的，不過據我所知，讓晉國發起這場戰爭的主要目的，卻是你們秦國挑起來的。
此事不知上大夫可否相告？”
管仲緩緩開口，此話一出，那水平立刻就提升了很多，管仲針對的是秦國最根本的問題。
管仲的問題可以說是非常的刁鑽，如果換了一般人，麵對這樣的問題，可能也就慌了。
不過還好，燭之武不是一般人，他可是聰明人。
在治國的水準和能力上，燭之武沒有辦法和管仲相比較，但是燭之武最引以為傲的卻是辭令，能言善辯，巧舌如簧，這是一個辭令學家最基本的。
對於這一點，燭之武是把握的非常好，他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應該怎麽說。
“回稟上卿，秦國和晉國之間的交戰，說實話我知道的並不多。
我也是在那場大戰之後才去的秦國。
再加上我之前隻是一個破落的士，消息不靈通，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再加上去往秦國之後，事情太多，也就沒有時間去關注一件已經過去的事情。”
燭之武微笑開口，他這番話說的好聽，非常的婉轉，但說到底其實就是三個字。
“不知道。”
聽了燭之武的話，管仲先是一愣，他沒想到燭之武會用這個牽強的理由來回答這個比較刁鑽的問題。
深深的看了一眼燭之武，管仲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賞。
通過這個問題，管仲發現燭之武的名氣雖然不打，屬於那種默默無聞的。
但是這個人卻非常的聰明，從他進入大殿之後的話語和行為，可以辣麽大去這個人是一個很有原則，而且非常善於言談的人才。
別的不說，單單是和上一次晉國來臨的使者宮之奇相比，這燭之武高出的不止一個層次，而是高出了太多。
“這件事情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可是與這件事情相比，我倒是更加想要知道另外一個件事情，想必這件事情，上大夫應該是非常清楚的。”
燭之武看著管仲，有些頭皮發麻，但是事到如今，也隻有聽著，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是唯一的辦法了，走一步看一步。
“上卿請說。”
“我聽說秦伯率領大軍進攻草原，攻義渠，滅林胡，獨霸草原，這些難道不是說明秦伯的野心，嗎？
先用百裏奚，蹇叔，公孫支來治理國家，開展教育，讓秦國整體的素質提高。
隨後又和晉國結親，彼此建立友好的關係，從而可以得到充足的時間發展自己的實力。
另外任用孟明視，趙睿，白乙丙等人做為大將，訓練秦國的士兵。
緊接著和晉國決裂，鬧出了矛盾，從而逼迫晉國對你們發起進攻。
打敗了晉國之後，你們又準備向北發展，掃平後院，同時擔心晉國會心有不甘，趁機攻打你們。
所以你們就在穀城修煉關卡，同時向楚國發出了聯盟，就是為了讓他們牽製晉國，讓晉國沒有功夫去理會秦國，而是必須一門心思的對付楚國。
當然，這裏麵還有我們齊國，你們能夠讓楚國放心的去攻打晉國，想必是留下了一支牽製我們齊國的力量，讓我們不敢直接騷擾楚國。”
管仲一口氣說了很多，再把這一切都說完之後，管仲看了一眼燭之武，在發現燭之武麵色微變的時候，不由得心中一笑，這才繼續開口。
“上大夫，這什麽事情都經不住回想，你看這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如今這麽回頭好好的梳理一番，這不就清晰明了了嗎？
秦國掃平後院，恐怕不是為了別的事情，是為了沒有後顧之憂，可以通過穀城威脅中原，從而開始秦國國君的中原逐鹿而做準備的吧。”
管仲話出驚人，這一番話說出，整個大殿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燭之武，有些不善起來。
在齊國，沒有人會懷疑管仲的話，隻要是從管仲口中說出來的話，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而且管仲的一番分析也的確很有道理，故而自然不會懷疑，而是紛紛看著燭之武，想要看看燭之武應該如何回答。
如果說第一個問題是刁鑽，讓人不好回答，那麽第二個問題，就不是刁鑽，而是要命了。
“寡人稱霸中原數十年，非常的寂寞，也想找一個人好好的比試一下，秦伯……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小白在這個時候又開口說了一句。
做為中原的霸主，小白是絕對不允許有人撼動自己霸主的地位的。
即便是秦國也不行，隻要有威脅到自己地位的，那麽這樣的人就必須要打翻在地再踩上一隻腳，讓他總是不得翻身。
燭之武深吸口氣，不過他並沒有慌亂，雖說情況很是不妙，但越是在這樣的時候就越要鎮定，否則後果真的就不堪設想，非常的危險了。
“回稟齊侯，上卿，當年幽王為了討褒姒一笑，聽信了奸臣的話，在驪山腳下點烽火，戲弄諸侯。
烽火戲諸侯，雖然成功的讓褒姒笑了，但是也為周王室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犬戎入侵，在申侯的帶領下殺入鎬京，幽王被殺，從而平王上位成為國君。
平王覺得鎬京太危險，不能居住，從而選擇遷都洛邑。”
燭之武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到齊國的大臣，尤其是齊侯在聽著的時候，這才微微一笑繼續開口。
“平王遷都，秦國出人出力，平王安定下來之後便封秦國為諸侯，領伯爵，並且讓我們秦國專心對付犬戎，奪回故土。
曆時百年，我們秦國做的一直都是按照平王當年的吩咐，驅逐犬戎。
我們秦國一直以來遵從天子的命令，然而晉國如同狼虎，時時刻刻惦記著秦國的土地，想要消滅我們，分化我們的土地。
君上仁慈，不忍心和他們撕破臉，之前的一戰，秦國雖然獲勝，但是君上並沒有為難晉國，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我國國君一直都是想要和中原諸侯國搞好關係。
至於拉攏楚國牽製晉國，這是為了完成當年平王的命令。”
燭之武話語說的激情慷慨，那是一個真誠。
“哦？照你這麽說，秦國還是大周第一模範了。”
管仲笑了笑，對於燭之武的這番話，他是一個字都不信，不過不信歸不信，畢竟燭之武的故事還是真實的。
用這個來回答自己，也是合情合理，自己挑不出毛病，事實就是如此，自己如果硬要反駁，那麽就相當於自己是否決了當年平王的命令。
這樣的事情管仲自然是不會做的。
大殿一片沉默，沒有人再開口說話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侍衛從外麵跑了進來。
“報……！”
“進來說。”
小白從燭之武身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跑到門口的侍衛開口。
“啟稟君上，晉國上大夫宮之奇求見。”
“宮之奇？”
小白一愣，隨後又看了看燭之武，正準備通知讓燭之武明天見麵的時候，卻是突然看到管仲在一旁向著自己不斷的使眼色。
小白有些疑惑，不過他還是不會拒絕管仲的意見。
“讓他們進來吧。”
小白明白了管仲的意見，對著侍衛點了點頭，同意讓宮之奇立刻覲見的請求。
在聽到宮之奇來了，燭之武就心頭一震，知道不妙了。
燭之武很清楚，宮之奇出使齊國回去時間不長，按理說不會再來，最起碼不會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去而複返，這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
“秦國出事了？”
燭之武心中喃喃，這是他心裏麵第一個冒出的想法。
不止是燭之武這麽想，管仲，鮑叔牙……所有的齊國大臣也是這麽想的。
短時間一個使者兩次來臨，這樣的情況太過少見，有貓膩那是自然的。
宮之奇快步進入大殿，向著小白施了一禮，恭恭敬敬開口。
“晉國使臣宮之奇，見過齊侯。”
小白回了一禮，對著宮之奇緩緩開口。
“上大夫遠途勞累，不過寡人有些不解，你這一次去而複返，不知所為何事。”
小白看了一眼宮之奇，他也很好奇宮之奇再次來臨的目的，畢竟這兩次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可以忽略不計。
“齊侯，我這一次來臨的目的和上次相同，為了結盟。”
宮之奇沒有絲毫的隱瞞，而是直接說了出來，這種事情，隱瞞是沒有用的，還不如說出來，本來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這個時候宮之奇才注意到身邊的燭之武，他不認識燭之武，不過通過服裝，再加上燭之武身後兩個侍從，宮之奇還是認出了，這些人是秦國人。
“晉國要加入我們的聯盟，秦國要和我們結盟。”
小白微微一笑開口。
“君上，這位是…？”
宮之奇看了一眼燭之武，雖然他看出了對方是秦國人，不過卻陌生的很。
“在下燭之武，見過上大夫。”
燭之武向著宮之奇施了一禮。
宮之奇立刻還了一禮，雖然雙方如今的關係很不好，但是禮數還是不能少的，必須要到位，這一點宮之奇還是能分得清的。
“在下宮之奇，早就聽聞秦國有一大才名為燭之武，今日得緣一見，真乃大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