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優師
……
次日清晨,詭諸接到了燭之武送出的國書。
詭諸的回複很快,同意接見。
對於這一點,燭之武沒有意外,這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詭諸拒絕接見,那還要讓他好好的琢磨一下了。
隻要對方肯見,燭之武就知道了詭諸的心思,亦或者說他抓住了詭諸的短處。
“西乞術,我知道絳城有一家酒館特別好,今天咱們去好好的吃一頓。”
燭之武的心情很高興,帶著西乞術和一起來的人就離開驛館,直奔絳城最豪華的酒樓,有間酒樓而去。
不過這一次去的人不全,因為少了五個人,正是公孫支和他們四個隨從。
他們的任務是去結交優師,這件事非常的重要,刻不容緩,故而今天一大早公孫支就出門去找門路見優師去了。
……
燭之武等人在晉國這裏悠哉悠哉,沒有什麽太大的煩心事,整體來說還說得過去。
相比於他們,在秦國,蹇叔與公子縶二人早早的就離開雍城,直奔宋國而去。
可是還沒等他們走遠,才剛剛離開雍城的時候,便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攔住他們的是由餘。
“蹇叔,公子,你們聽我一言,宋國我覺得沒有必要去。”
攔住蹇叔之後,由餘立刻開口。
“由餘,這是君上的命令。”
蹇叔微微一笑開口,他雖然不知道由餘住自己的目的是什麽,但是蹇叔的性格就是如此。
“由餘,你想做什麽。”
公子縶眉頭一皺,對著由餘低喝一聲。
“公子,我們還是等一會,容我見過君上之後再說可好?”
由餘向著公子縶抱拳開口,神色恭敬。
……
由餘攔住蹇叔的消息,任好很快就知道了,不過他沒有生氣,而是見了由餘。
“由餘,你為何攔住蹇叔的道路?”
見麵之後,任好話入主題,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漠。
“君上,我認為出使宋國不妥。”
由餘沒有絲毫的畏懼,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有些過分,但是他並不畏懼。
“說說你的看法。”
任好目光一閃看向由餘,給了對方這個機會。
“君上,齊國聯盟進攻我們秦國,這樣的事情實在太過不可思議了。
先不說齊國距離我們的距離,單單是這麽做,齊國能得到什麽。”
由餘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他們忽然發現,似乎自己之前都忽略了這一點。
“沒有任何的好處。既然沒有好處,以齊候的性格,管仲的聰明,他們會做這種為別人做嫁衣的事情嗎?
損耗自己的實力來打秦國,幫助晉國強大起來和齊國做對,這樣的事情,齊國不會去做。
再者我們雖然地處西戎,但是不管怎麽說也是中原諸侯,是當年的周平王封的,是正兒八經的諸侯國。
更何況齊國盟軍進入晉國境內,我們隻需要在邊境把他們攔住,用不了多久他們必定會退兵。
即便是齊國不想退,晉國也承受不住供養整個盟軍的消耗。”
由餘把自己的觀點說了出來,他的這個思路是之前任好等人沒有想過的。
或者說之前在潛意識裏,任好是想和齊國打一仗的。
可是如今聽了由餘的話,而且任好心中也有了其餘的想法,如此一來的話……!
“君上,在下願意去齊國說服齊候。”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不過任好卻是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由餘,沒有拒絕,而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公子縶,你和由餘一起去,務必保護由餘的安全。”
任好說完之後揮了揮手,公子縶和由餘立刻領命而出,收拾一下之後直奔齊國而去。
“君上,您早就知道?”
蹇叔在這個時候忽然明白了什麽。
“愛卿,你也先回去吧,過幾天寡人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任好沒有回答蹇叔的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
看到君上已經下逐客令了,蹇叔帶著心裏麵的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由餘,齊國聯合諸侯前來攻打我們秦國,這件事情已經傳開,以齊候的脾氣,應該不會言而無信。
畢竟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的水,無法收回,尤其是齊候身為霸主,怎麽可能把自己的話收回去。”
在去往齊國的路上,公子縶不解的開口,他一直都想不懂由餘要用什麽方法來說服齊候。
“交給我吧,我有把握可以成功。”
由餘很有自信,他最高明的不是治國,而是揣摩,尤其是對於局勢的嚴判,在這一方麵,即便是蹇叔和百裏奚也不如他。
……
燭之武這一天在晉國過的是非常滋潤,吃吃喝喝,悠閑自得。
相比於他的愜意生活與悠閑自得,公孫支就不怎麽好了。
他的目的是搞定優師,在他的打聽下,知道了優師的具體情況,畢竟秦國在晉國的地下辦事處也不是白給的,做事的效率非常高。
自從驪姬來了晉國之後,晉國最得意的一個人是誰,那麽這個人肯定不是詭諸,而是優師。
原本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表演家,但是卻突然得到了驪姬的賞識,不但可以和驪姬探討人性,更可以獲得權利。
這樣的事情對於優師來說絕對是天上掉餡餅的大事,這在以往,優師根本就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就這麽輕易的達到了。
尤其是想到和驪姬姐妹在探討人性的時候,那種感覺讓優師即便是立刻去死都願意。
有了大小驪姬,優師時常感慨人生的美好。
坐在家中,優師有些心煩氣躁,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驪姬的口諭,讓他晚上進宮,說要看表演。
……
“主公,秦國大夫公孫支求見。”
就在優師在yy的時候,突然有下人前來匯報。
“秦國大夫?公孫支?他來做什麽?”
優師一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秦國使者來晉國,這一點優師是知道的,但是他想不通秦國的使者來見自己是有什麽事?
“讓他進來。”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優師還是選擇接見,人家畢竟是來拜見自己的,總不好意思讓人家回去吧。
不管對方來的目的是什麽,總要見過之後才知道。
優師雖然是一個表演家,但是卻非常的聰明,否則也不會讓驪姬選中。
“拜見優師。”
公孫支進入大門,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正殿,對著優師施了一禮緩緩開口。
“請坐。”
優師同樣回了一禮,表達了自己的恭敬。
雙方分賓主落座,優師率先開口。
“先生這一次來晉國,不知所謂何事啊?”
其實這樣的話,優師問起來有些不倫不類,按照身份和地位,優師隻是晉候的一個表演家,是上不得台麵的。
而公孫支則不然,他可是秦國的使者,是代表秦國,盡管他這一次來隻是燭之武的副手。
但是即便如此,公孫支的地位也要遠遠超過優師,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優師和公孫支,他們兩個人的地位根本就不再一個層次。
這一點公孫支自然很清楚,優師更是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怎麽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優師知道自己身份低,但是公孫支既然來找自己,那麽肯定是有事相求。
再說了他們如今是私下見麵,故而盡管地位不足可是優師依舊是高高在上,神色很是孤傲,似乎他根本就沒有把公孫支放在眼中。
以優師如今在晉國的影響力,公孫支還真的就未必能夠入的了他的法眼。
自己有晉候身邊最寵愛的兩個女子保護,整個晉國能傷害到自己的幾乎就沒有。
擁有這樣的能量,優師自然也就有些盛氣淩人了。
“我這次來,是為了救你。”
公孫支微微一笑開口,對於優師的話語,他沒有半點的在意,而是非常客氣的回答。
“救我?”
優師聽了之後哈哈大笑,如同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優師,這俗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和驪姬姐妹的那些事,覺得能瞞得了誰,實不相瞞,你的那些事情我已經全部知曉。
當然,如果你不相信的話,我保證兩天之內,整個晉國,最起碼在整個絳城,你和驪姬的二三事,所有人都會知道,包括晉候。
就是不知如果今後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你……優師還能不能保全自身,你的家族,還有沒有繼續在晉國存在下去的可能。”
公孫支雖說是來拜見優師,但是這一番話卻是慷慨激昂,義憤填膺。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優師這種人,而且更讓他不能忍受的是,優師和驪姬私通,這種有辱祖宗的事情,讓公孫支非常的不舒服。
畢竟公孫支,他也是晉國人,而且是公族。
“你……你想怎麽樣?”
優師有些怕了,他知道如果真的讓晉候知道自己和驪姬那些事,自己的下場肯定很慘。
“今天下午,在紅緣酒樓的二樓,我們設宴等你,希望你能來。”
公孫支沒有詳細說具體,他也不知道具體說什麽,而是約定了時間,把這個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交給燭之武。
“你會來吧。”
燭之武起身,向著優師告別之後,來到門口的時候卻是忽然停了下來,沒有回頭,而是背著優師說出了一句。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公孫支再也沒有停留,而是直接離開,向著驛館走去。
優師心中有些發怵,這公孫支來到這裏突然對自己說這樣的一番話,很是有一番深意,這一點優師能夠看得出來。
他也知道,公孫支調查自己的事情,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肯定不是為了來到自己家中嚇唬自己這麽簡單,肯定有別的要求。
至於是什麽要求,優師猜不出,可是他卻知道,公孫支能夠查出自己和驪姬的關係,那麽自己的那些底細,公孫支肯定也掌握了。
“公孫支,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優師喃喃開口,下午的約定,他不敢不去,他很擔心如果公孫支真的把自己和驪姬的消息在絳城散播開來,自己就算再怎麽能忽悠也絕對是必死無疑。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的時候,紅緣酒樓的二樓,一間包間內坐著三個人,分別是燭之武,公孫支與西乞術。
“公孫支,你確定優師會來嗎?”
燭之武看著公孫支開口,他原本是讓公孫支去結交優師,但是沒想到公孫支居然去威脅優師。
盡管這過程和燭之武想的有些區別,但是聽了公孫支的話語之後,燭之武也明白其實不管是結交還是威脅,起到的效果還是一樣的。
甚至在燭之武看來,威脅優師,比結交起來更加的方便,畢竟這樣的話,主動權在自己手中,優師,那也隻能是手中的螞蚱,隨意的擺弄都可以。
“放心吧,他不敢不來。”
公孫支很有自信,他這個人雖然外表看上去有些斯文,但是辦起事來卻很是強硬,這倒是讓燭之武有些意外。
“我怎麽有些迷糊,優師不過是一個為晉候表演的家夥而已,要地位沒地位,要身份沒身份,要權利更是絲毫沒有。
找他對我們有什麽幫助,難道就因為他會表演,就因為他和驪姬的關係?”
西乞術有些不解,這個問題他考慮過很久,但是始終都想不明白一個優師至於這麽小題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