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培養兒子
顏永軍炒股之餘,最喜歡的就是足球。
和苟夏青談戀愛的時候,他就經常帶著苟夏青去看各種足球比賽。
看比賽的時候,他就給苟夏青講她怎麽也搞不明白的“越位”是什麽,什麽是“四三三”“四四二”陣型等等。
苟夏青每次聽顏永軍跟她談足球,就會不由得心生崇拜。
而且,她覺得顏永軍那高高的不胖也不瘦的帥氣的身材,以及協調的四肢,天生就是當運動員的料。
“小時候嘛,家裏條件不好,進校隊都要自己掏錢買比賽服什麽的,爸媽不想花這個錢,所以,足球運動員的夢算是沒機會實現了。”
顏永軍還曾不止一次地對苟夏青講自己的這份遺憾。
那些年,顏永軍還有一幫球友,經常會約著一起找球場,然後分班打比賽。
一直到結婚後的幾年,兩個人那時也沒有孩子,每次踢球的時候,隻要苟夏青不上班,顏永軍依舊要帶著她一塊兒去。
顏永軍在場上來回奔波,好似球隊的核心人物,指揮著隊友注意站位,注意跑動接應,這個時候,坐在場外的苟夏青就越看越覺得顏永軍帥,越看心裏越崇拜自己的丈夫。
不過,戀愛的甜蜜、新婚的激情,終歸是要和日複一日一天也不能缺少的柴米油鹽發生中和反應的。這種經過反應後的生活的味道,自然而然地就將新鮮與迷戀置換成了瑣碎與平淡。
就是這個時候,苟夏青接受了張智頻繁地在她的生活當中出現。
重續舊好,這完全是仰仗於張智這個時候正處在他事業的上升期。
那時,正是張智剛剛擔任曙光院科技部主任的時候,是在曙光院所有人的眼裏,副院長這個廳局級職位正朝著他虛位以待的時候。當然,也是他能夠對苟夏青在她的銷售工作上提供有力支持的時候。
無數的事實讓人們不得不承認,這個社會,一個男人在事業成功的同時,隻要他自己不設防,或者說,隻要他有那種渴望,伴隨而來的就可能是各種利益和需求交織在一起的異性間情感生活的豐盈。
所以,苟夏青心裏當然也非常清楚,她與張智在一起,絕對不是因為愛。
因為,她心裏的那份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會向往的不食人間煙火般的純粹的愛情,她都給了顏永軍,而顏永軍也都給了她。
然而,愛情終究脫離不了人間煙火。
依顏永軍的社會地位和價值認同,很多東西他給不了苟夏青。
這時,苟夏青便可以在張智這裏得到一定程度的彌補。
雖然如此,但苟夏青始終是清醒的。對一個已婚多年的女人來說,她不會讓自己在與丈夫之外的男女交往中,讓所謂的感情左右自己。
就這樣,從她和張智之間重新建立起非同一般的關係之後,十餘年來,她從張智這裏得到的,是顏永軍幾乎不可能有機會給她的。但與此同時,她沒有料到,她生活中的那個巨大的隱患也就此埋下。
當初,顏永軍和苟夏青約定,兩人不要孩子要當丁克,可是後來卻意外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就體驗到了孩子給他們的生活帶來的新的依戀和希望。
苟夏青一定要讓孩子跟自己姓苟,顏永軍愛苟夏青,他便由著她。
給孩子起名字的時候,顏永軍曾得意地建議,幹脆就把兩個人的姓組合在一起,叫苟顏。
苟夏青不幹,連說不行不行,這個名字一下子就讓她想到了苟延殘喘,還有狗眼看人低這些字眼。
“那你這個姓也太特殊了。”顏永軍沒了主意。
後來,兩人索性就給孩子取名叫苟寶寶。
他們的二人世界也因為意外地有了這個“狗寶寶”,變得多姿多彩。
現在,孩子已經從幼兒園畢業,馬上就要上小學了,可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兩個人天天別別扭扭的,很少認真談論過孩子上學以後的事情。
有人在操這個心。
他們兩人不知道,在他們的家庭生活之外,有一個人一直在考慮著這個孩子的教育問題。
天氣已經熱了起來。
那天,張智可能是料到了這麽熱的天,苟夏青在單位中午休息的時候不會外出,於是,他沒有像過去那樣提前打招呼,就直接到了苟夏青單位附近,打電話約她出來到了一家咖啡廳。
“說點正事。”
在張智心裏,苟夏青跟他已是密不可分,他跟她說話已經不再需要太多的鋪墊,有事就直接說事,就如同所有的老夫老妻那樣。
“什麽正事啊,這麽嚴肅,說吧。”苟夏青一點也沒有把自己和顏永軍這段時間相處的情況在張智麵前流露出來。
“孩子要上學了,怎麽考慮的?”張智直截了當地問道。
“就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小學,我們都已經報過名了。”苟夏青把“我們”兩個字說得特別重,那話音裏好像在說,我兒子的事,你怎麽那麽關心。
“也沒想著選個好點的學校?”張智的口氣似有不滿。
“孩子嘛剛要上一年級,哪裏就那麽著急的。”苟夏青滿不在乎地回應他。
“你可是大學畢業出來的,怎麽對孩子的教育是這種態度。這樣可不行。”張智苦笑著說。
苟夏青沒有接他的話。
“知道嗎?”他接著道,“我可能很快就要答辯了。”
“是嗎?那祝賀你哦,張博士。”苟夏青說著,端起自己的杯子舉到張智的麵前。
張智也端起杯子和苟夏青舉著的杯子碰了一下說:“你就不關心我下步的打算?”
“你要怎麽打算?”苟夏青問話的表情顯得事不關己。
“你知道我是怎麽打算的。你心裏最好有個準備。”
張智說這話的眼神,是苟夏青很多時候不敢和他對視的那種,那裏麵有疼愛,有色情,還有命令。
但是這次,苟夏青沒有躲避,還不由得仔細打量起張智來。
看著張智謝頂越來越嚴重的腦門下麵那張缺少男人陽剛之氣的臉,苟夏青又把目光和話題都轉移開來:“我們兒子準備學踢足球了。”
“足球?打算當足球明星呐。鍛煉鍛煉身體,培養個愛好是可以的,什麽體育啦藝術啦,可不是咱們培養孩子的最終目標。”張智急切地說出這番話。
他覺得自己有責任提醒苟夏青,於是,他說話的神情就有點像夫妻倆在一起談論有關孩子教育問題時的樣子。
苟夏青說“我們兒子準備學踢足球了”這句話時,“我們”這兩個字毫無疑問是說她和顏永軍的,但張智的話卻讓她發現,張智把他放進了這個“我們”裏麵。
於是她就想避開這個話題,可一時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順口說了句:“真要能培養出個足球明星電影明星什麽的,有什麽不好。”
這話不僅沒有把話題岔開,反而引得張智直通通地又說出了下麵一番話。
“別人準備怎麽培養孩子,咱管不了,但是,我張智的孩子是不會往那條路上培養的。我相信,你也會認同我的觀點。所以,在培養孩子上麵,你得多花些心思。”
張智的話,越說越不是苟夏青想聽到的。她麵無表情地看著別處。
張智隻管自顧自地接著道:“我上次從西城回來的時候,路上正好和幾個年輕的媽媽在一個車廂裏,你看人家那幾個做母親的,都恨不得辭職回家專門輔導孩子培養孩子,你倒好,有了孩子,這麽不上心。我可提醒你,對孩子的教育,你可不能掉以輕心,現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知道吧。”
“你。我。”聽張智這麽說自己,苟夏青心裏不知道哪兒來的那麽別扭,她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看著苟夏青的樣子,張智以為自己的話觸動了她。
他挪動一下身體,換了個姿勢,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我已經在做留校的準備,估計應該問題不大。如果答辯順利的話,我可能今年年底就會把手續辦好。”
“你真要留在這裏呀?不回西城了?”苟夏青慌忙問。
“是啊,難道你不知道我努力了這麽多年是為了什麽?”張智一下子又變得有點誌得意滿地看著苟夏青說。
“以為你嘛說說算一遍的,還真要留在這裏呀,這裏嘛有什麽好的。”苟夏青好像是急著要說服張智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
“你知道嗎?夏青,我一直特別喜歡那四個字。”張智的臉上充滿著一種回味的遐想。
“什麽呀?”苟夏青不情願地問。
“心,想,事,成!”張智一字一頓低聲說。
苟夏青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張智一眼沒有說話。
“我就發現我這個人,這一路走來,有許多不順,但是,隻要經曆一次不順,緊接著肯定就又會遇到一次特別順的事情。我記得我媽十幾年前就對我說,我的第二個孩子肯定是個男孩,說我命裏就是要生花胎的人,這不,現在不就應驗了嗎。”
張智說完,用一種知足的欣賞的目光看著苟夏青,心裏默默地感激坐在自己麵前的這個他心愛的女人,卻全然沒有顧及苟夏青此刻內心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