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雲舒為宋如柏仗義執言,那就相當胡維護了八皇子的麵子。
因此這一個扳指賞賜下來倒是也理所當然。
雲舒下意識地摸了摸這羊脂玉扳指,隻覺得入手細膩溫和,顯然是上等的羊脂玉,不說這羊脂玉就十分貴重,隻說八皇子的身份。
若八皇子當真有登基的那一日,那這扳指就是帝王隨身之物,這就很不得了了。
“多謝八殿下。”雲舒拿著這扳指恭敬地說道。
“看看,這如今低眉順眼,就不及剛才笑裏藏刀有意思了。”八皇子還點評了一下,覺得雲舒似乎更合適剛才那樣對人句句仿佛刀子一樣的話,這叫雲舒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就在此刻宋如柏上前低聲說道,“殿下,我送送殿下。”宋如柏身材高大,上前兩步就能將雲舒給擋在身後,八皇子似乎微微一愣,繼而不知怎麽露出了一個打趣兒的笑容來,挑眉,擺手說道,“不必你送了。我們走了。”
他來去如風,一轉眼就與那微笑的沈家公子走了。
見他們倆走了,陳白這才抹了頭上的汗,對宋如柏說道,“八殿下氣勢森嚴啊。”
翠柳卻湊過來,與雲舒一塊兒看八皇子賞給雲舒的羊脂玉扳指。
“這扳指很值錢吧?”翠柳眼睛裏金光閃閃的。
第64章 福氣
雲舒不由無奈了。
這扳指的價值哪裏隻是能用銀子來衡量。
這是八皇子貼身之物。
果然,陳白也無奈地看著自家沒見識的閨女。
“你懂什麽。這扳指好好兒地收好了,不定什麽時候能用得上。”若雲舒日後當真有走投無路的時候,沒準兒還能拿著這扳指去唬人……隻是可惜了,這扳指既然是八皇子的貼身之物,隻怕在宮中是有記檔的,想賣是賣不出的,隻能放在穩妥的地方給供起來。因此這扳指算是中看不中用的典型,不過能得到八皇子的這份賞賜,說明八皇子對雲舒剛才說的那些話倒是很有喜歡的意思,陳白笑了笑,招呼大家回去。
宋如柏叫陳白給拉回陳家。
“日後你不必擔心,她也折騰不起來了。再折騰,隻怕還要被人反告一個不慈。往後你也不必理睬她。”陳白見雲舒跟翠柳嘰嘰喳喳要去折騰吃食,也笑了笑不在意,對宋如柏低聲說道,“她叫你出府,就說明已經把你分了家了。往後這分家已經掰扯清楚,他們也不能拿著你的名頭做事。叫我說,如今你是吃虧了些,不過這虧吃得也很好。日後跟著八皇子,多少宅子賺不回來。”
“侄兒明白。”宋如柏輕聲說道。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卻什麽都沒有再說。
“什麽感激的話都不必說。”見宋如柏沉默地看著自己,陳白便笑著說道,“就如小雲說的那樣兒,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爹……故去的人,一切都過去了。日後往前看吧。”更何況如今宋如柏能得八皇子這樣看重,還這樣親近,這就已經叫陳白覺得很可以的了。他和宋如柏在一旁說話,雲舒已經站在廚房外的院子裏,跟翠柳指揮陳家的下人把那野豬還有黃羊鹿腿上的肉都卸下來。
她本就不是一個會做飯的,隻能指揮,因此遠遠地跟翠柳站著,一個人手裏捧著一個桃子。
雖然不會親自動手,瞧著還有點嬌氣,十分嫌棄血水,可是雲舒腦子裏的菜譜多得是,叫廚房的廚娘調製了極好的烤肉醬,又將那些切成小塊兒的野味給醃製起來,又叫人去做了些木簽等著把這些野味穿好,又備了爐子,還有叫人洗幹淨了許多的青菜,什麽大大的青菜葉子,還有些新鮮水嫩的素菜,都放在一旁,又叫人去尋摸了茄子,又叫人剁了蒜末還有醬料,這一口氣兒下來,整個廚房真是人仰馬翻。
就連陳白家的都笑著叫雲舒是個小祖宗了。
“這樣能折騰,我是信了她在老太太的院兒裏折騰小廚房了。”陳白家的笑著對丈夫說道。
“能折騰老太太的院子,說明老太太寵著她。不過小雲也不是一個嬌縱的性子,我倒是覺得這烤肉應該滋味兒不錯。”陳白倒是覺得雲舒在自己麵前多了幾分鮮活跳脫的小女孩兒的樣子,他本也不在意這些浪費的東西,見雲舒跟翠柳隻站在廊下的陰影裏,看著廚房裏的廚娘穿了許多的東西,他哼笑了一聲對陳白家的說道,“我看她穿了不少,這是很有信心啊。”
雲舒自然是很有信心的。
她不會做飯,可是看人做飯卻知道哪裏應該做什麽。
等有廚娘試探地烤了一串烤肉,雲舒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塊,就塞給翠柳。
“好吃!”翠柳隻覺得這肉質鮮嫩,滋味兒極美,吃得連連點頭。
“這孩子,說得我都饞了。”見這回預備得不少,陳白家的不由想到了碧柳跟陳平,隻是碧柳如今在房中生悶氣,陳平卻在國公府裏跟著唐二公子許久都沒有回家,這做母親的不由有些想念,想著叫人把這烤肉先留一些出來等著兒子回家再吃。倒是陳白擺手說道,“這大熱的天,一天過去肉就不新鮮。那小子今日不回來是沒有這個口份,下回等他回家,咱們再給他預備新的。”
雲舒並未敝帚自珍,那醃製的材料還有醬料的調製也沒有瞞著人,何必非要給陳平留一些不新鮮的。
陳白家的想了想,覺得倒是個有幾分道理,就叫身邊的小丫鬟去榨了許多的西瓜汁,又聽雲舒的,往西瓜汁裏放了些蜜糖,清甜滋潤,放在井裏先鎮著,這一口氣兒忙碌到了太陽都下去了,雲舒猶豫了一下,就走到陳白與宋如柏的身邊小聲兒問道,“陳叔,宋大哥,我可不可以借花獻佛?”她的眼底帶著幾分光彩,陳白與宋如柏對視了一眼笑著問道,“怎麽借花獻佛?”
“廚房的大娘與府中的人都因我忙碌了半日,我想著這烤肉不少,因此能不能分給大家一些?”
雲舒這樣折騰,自己是沒挨累,可是大熱的天使喚別人也叫她有些心中不安。
因此,她想著這肉串不少,是不是也叫陳家的這些丫鬟婆子,出了力的都嚐嚐。
“行。我都說了,這些新鮮的野味兒最好吃的就這麽一日,過了這一晚上隻怕都要壞了。隻是我與你嬸子,哪怕加上你們小姐們與阿柏又能吃上多少?大肚漢都吃不動。”陳白笑著對雲舒和聲說道,“你能想到這些就很好。今日咱們全家都吃你做的烤肉,如何?”他這樣縱容,雲舒不由心生感激,急忙對陳白道謝輕聲說道,“多謝陳叔。”她重新跟翠柳快活地圍著大大的考慮打轉。
“行了,叫人烤肉,咱們去前頭的院子裏等著。前院兒涼快。”
見家裏的丫鬟婆子都十分歡喜,圍著爐子做事做得更加用心,陳白倒是覺得這地方熱了,叫大家都去前院等著烤肉上桌兒。
這前頭的桌上雖然尚且沒有烤肉,不過卻有許多的瓜果,還有些青青的瞧著很酸的李子,都是井水之中冰鎮過的,瞧著上頭還帶著一點水珠兒,清涼極了。雲舒拿著一個李子放在手上下了半點的勇氣,這才試探地嚐了一口,果然酸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難得露出這樣嬌俏天真的樣子,陳白哈哈大笑起來,一邊和宋如柏一塊兒吃著陳白家的張羅的小菜,一邊叫這兩個女孩兒喝西瓜汁,吃甜甜的桃子。
“不如把它醃了!”雲舒也生出幾分年少女孩兒的鮮活,小聲兒恨恨地說道。
“拿得多費蜜糖,兩個不知道家計的小丫頭。”陳白家的嗔怪了一聲,一根手指點了點雲舒的頭笑著說道。
如今糖多少錢,李子才多少錢。
就算如今糖並不算十分稀罕,可是價格也不便宜。
“不貴。”宋如柏突然在一旁說道,“春天時候我求人在山上放蜂,想著等賣了蜜給父親買藥。如今父親不在了。”他頓了頓,揉了揉眼角對雲舒說道,“那些蜂蜜也沒什麽用,如果你要,就給了你。”他這倒像是對自己之前的幾分感謝,因此雲舒也不客氣,點頭說道,“現在不著急。等過些時候我問宋大哥要。”不過這到是意外之喜,如果宋如柏當真有蜂蜜,那她還可以折騰出更多的東西來。
“大哥兒也別急著給她。等過了這夏天,天兒不熱了再隨她折騰吧。”陳白家的笑著說道。
“更何況小雲最近也難得能出來。不是二小姐要成親了嗎?等過了二小姐的婚事,這日子也快到秋天。”陳白見宋如柏答應了一聲,笑著說道,“咱們國公府裏最近忙著。隻是隻怕到了明年更忙。大公子要娶親,大小姐要嫁人,這後頭還有幾位小姐,又有二公子……”他這顯然是在說雲舒之後是要辛苦的,雲舒也想到了,與翠柳互相吐了吐舌頭,宋如柏便對雲舒說道,“那你不必著急。山上下來的蜂蜜我都給你留著。”
“多謝宋大哥。”雲舒眼睛一亮,急忙說道。
宋如柏搖了搖頭,似乎在說這並不是什麽大事。
翠柳左看看右看看,又呆呆地問道,“那現在的李子怎麽辦?”
“明天我叫人送一罐子蜂蜜,先給你吃著。”宋如柏幹脆地對雲舒說道。
“也好。就這麽說定了。”山裏新出來的蜂蜜更新鮮,陳白就幫著雲舒答應了。
雖然蜜糖不便宜,可是陳白卻覺得這萬事不能隻以銀子來衡量。
雲舒在眾人麵前為宋如柏出言是情義,那宋如柏那些蜜糖來,又何必跟銀子扯上關係。
正在此刻,烤肉都拿了上來,因都串在木簽上,因此也不必擔心髒了手,倒是方便又幹淨些。
陳白嚐了一口,果然味兒極好,點頭連聲說道,“這在我與國公爺去過的酒樓裏吃著的烤肉都未必有這樣的味兒。”他與宋如柏都是男子,胃口大開,雲舒就見桌上的肉串轉眼就被清空了,倒是自己與翠柳,人手一串肉串還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的功夫,就看見陳白已經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小雲這一手兒也真是難得的。”他笑著誇了雲舒,陳白家的一頓,見丈夫果然也很喜歡雲舒,不由也笑著說道,“也不知誰家有這樣的福氣,日後能得了她去。”
第65章 翰林家的宅子
這話對於雲舒來說倒也不算是冒犯。
這不是誇獎自己嗎?
雖然說古代的女子都矜持,可是雲舒卻覺得沒什麽。
隻是這話,如果是她再大一些年紀說就好了。
她笑了笑,也每當一回事兒,隻顧著和翠柳吃吃喝喝。
難得能吃到這樣新鮮的野味,還十分輕鬆,不必急著忙著或者拘束著,仿佛是在自己的家裏一樣自在。這是在國公府裏很不能得到的輕鬆,畢竟如雲舒翠柳這樣的小丫鬟,哪怕在老太太的麵前有幾分體麵,可是上頭卻有不少的大丫鬟,比自己年長有威望,也比自己更得老太太的信任,那些快活跳脫,在院子裏總是不好時常露出來。因此雲舒格外珍惜在陳家的每一天。
見她隻是笑了一下卻並未驚怒,陳白倒是對雲舒刮目相看。
這樣大方寬闊的性子,在小丫頭之中是不多見的。
因陳白家的這話唐突,如果是尋常的小丫頭,怕是此刻已經羞得不成樣子了。
可是眼前這個小丫頭卻偏偏能坦然處之,這樣一來,倒是也不顯得眼下這話尷尬了。
“喝酒。”他也沒有嗬斥妻子這話,拉著宋如柏喝酒,也不詢問這宮中如何,隻當是年輕的子侄來自己的家裏做客。這樣輕鬆的氣氛倒是叫宋如柏也覺得輕鬆,他英俊的麵容微微緩和了幾分,見陳白笑眯眯的吃著肉串,便跟著陳白也吃著,對陳白說道,“您若是喜歡,改日我得了還叫人送來。”他如今本就是獨居,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更何況又時常在宮中跟著八皇子,等閑也不必自己動手做飯。
“隻這一次就行了。”陳白也不是一個貪婪的性子,對宋如柏輕聲叮囑說道,“如今你在八皇子麵前的確得臉,不過也要記得,殿下身邊也並不僅僅隻有你一個侍衛。其他的同僚,你要時常親近交好。這同僚之間如果和睦了,你在宮中隻有更穩當的。這平日裏不要獨來獨往,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更何況你與殿下身邊的侍衛是天然的同盟,都是服侍殿下的,交情好了,日後會更親近。”
這是叫宋如柏多與同僚親近。
“侄兒明白。”宋如柏點頭說道。
“不要不舍得銀子。這銀子是好,可是卻遠遠比不上你的前程。如今在殿下麵前與同僚交好地位穩當了,難道還擔心日後沒有銀子?”陳白看著宋如柏溫聲說道,“這男人在一塊兒,喝喝酒,打打架,混在一塊兒時間久了,他們也就當你是親兄弟一般。這都是你的人脈啊。”更何況宋如柏乃是八皇子身邊出來的,前途光明得很,宋如柏這死了爹,素日裏也沒有人能教導他。
雖然陳白明白能在宮中站穩腳跟,宋如柏並不需要自己教導。
可是看著這孩子形單影隻的,他還真是有些想要多關心關心。
“是。”宋如柏認真地說道,“都聽您的。”他遲疑了一下才對陳白說道,“隻是這野味兒,我平日裏陪伴殿下也用不上。同僚們也都得了的,自然也不稀罕我這份兒,白放著在家裏壞了倒是可惜。我忙輪起來不回家,也沒時間拾掇。”他這話叫陳白一愣,酒杯都放在嘴邊卻放下關心地問道,“你家裏還沒有下人?”宋如柏如今也不算是窮人,還有個侍衛的官職,按理說家裏也應該有幾個服侍的人。
“我用不上。”
“起碼用個廚娘,兩個丫鬟兩個小廝幫著你整理家裏。”陳白便皺眉說道。
“我時常在宮中當值,用這些下人也浪費。”
“這麽說,你如今一個人在家裏住?怨不得……”瞧瞧宋如柏身上這衣裳,看著就是外麵成衣鋪子裏直接買的,雖然說大小也合身,不過卻少了幾分精致,陳白心裏唏噓了一聲問道,“不然我幫你買兩個奴婢來使喚?”他這倒真是十分關心了,宋如柏卻搖頭說道,“不用。我不愛使喚人。如今我年紀也不小,買了丫鬟下人在家中,日常起居也尷尬。”他竟然是這麽一個不喜歡用人的性子。
雲舒在一旁聽了,一邊和翠柳叮囑不要多吃免得不消化,一邊不由笑了。
她想想如果宋如柏回了家裏,得自己蹲在灶台前頭生火做飯,倒是也覺得有幾分意思。
宋如柏苦日子過來的,生火做飯應該也不會不熟練。
“這樣……”陳白沒想到宋如柏不愛用人……這家裏有人服侍多舒坦,便笑著說道,“如果你覺得家裏有年輕的丫鬟服侍尷尬,那不如趕緊娶個媳婦兒回家,到時候有你媳婦兒打點裏裏外外,主持家務,你倒是能在殿下麵前更加安心一些。”他這話本就是好意,宋如柏垂了垂眼睛,好半晌方才對陳白說道,“如今身無長物,娶妻也不能叫妻子過上好日子。等日後若我在殿下麵前得了臉再說。”
他本就是這麽一副沉默的性子。
陳白便笑著搖了搖頭。
“行,你在我的麵前如同我的親侄兒,到底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日後你什麽時候想娶媳婦兒了,就什麽時候來與我說,我一定給你挑一個最好的。”早前陳白家的想將碧柳說給宋如柏,陳白就沒有同意,實在就是心疼宋如柏從小就沒過上什麽好日子,畢竟宋如柏這麽些年,鄰裏鄰居的誰不知道他被繼母給刻薄呢?陳白也希望給宋如柏選一個製冷熱,性子溫柔賢惠的好妻子。
“侄兒先多謝陳叔。”宋如柏給陳白敬了一杯酒,遲疑了片刻便對陳白說道,“前些時候去城外的莊子,因地價便宜,殿下那時對侄兒十分恩典,因此侄兒買了一百畝地……”他這話叫陳白一愣,就連本笑吟吟地叫人去給未來親家送烤肉串等等嚐個鮮的陳白家的都詫異地轉頭看向他。不僅這兩位長輩,雲舒和翠柳都嚇得嘴裏的烤肉掉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和宋如柏。
這人……口口聲聲沒什麽家業,可是怎麽又突然冒出來一百畝地?
這可是一副不少的家底兒了。
“也是在我與翠柳的那個莊子上嗎?”雲舒想到那一日見到宋如柏在那莊子裏走動,宋如柏雖然說是去拿自己放在小茅屋裏的東西,可是如今想想……
“就在隔壁莊子。”宋如柏對雲舒說道。
“這倒是喜事。”陳白沒想到宋如柏才在八皇子跟前當差沒多久,竟然連良田都置辦下來,臉上便露出幾分喜色地笑著說道,“知道給自己置辦家業,我也為你高興。你如今沒有長輩給你想著,是得用些心。素日裏的花用可還夠不夠?如果手頭緊,送先借給你用些銀子。”宋如柏一下子買了一百畝地,這對於尋常侍衛來說或許什麽都不算,可是他才一窮二白地進了宮,這才多久?
“夠用。侄兒的隔壁是一位預備告老還鄉的老翰林,因要回鄉因此賣了手上這一百畝地,倒是比市價便宜些。”宋如柏這樣解釋了一下,陳白這才放心,對他溫聲說道,“如果手裏銀子不夠使,就來跟我說。雖然咱們家也是小門小戶,可是總比你在外頭經營家業的時間長久些。”他覺得這是一件喜事,因此又與宋如柏碰了一杯,臉上帶著幾分笑容,雲舒下意識地看向陳白家的,見她仿佛有些恍惚,又似乎有些懊悔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