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埋伏
林恩剛剛用完豐盛的午餐。
還來不及用餐帕抹嘴，便看見侍衛首領胡德興衝衝地跑了進來。
一隻渡鴉被他虎鉗般的手倒拎著。
“大人，有消息了。”
林恩示意胡德取下渡鴉腳上綁著的信條。
他信手接過，攤開字條一看，不由微微蹙眉。
這是侍衛在上遊傳來的消息。
鐵民的商隊船正在南下，不過，讓林恩感到驚異的是，信紙上還寫著，除了鐵群島的商船，還有一艘懸掛不同鐵民旗幟的船隻，緊跟隨在後。
也就是，總計是六艘雙帆龍骨船，林恩有些意外。
侍衛首領胡德看著領主大人的表情，發現他似乎興致不高，本打算開口詢問。
卻聽得府外，城門處傳來號角聲。
隻有在巡邏隊無法判斷的情況下，才會吹響這種警戒號。
林恩和胡德對望一眼，立刻快步走出領主府邸。
親衛已經備好了馬車，他坐上馬車，在胡德和侍從的護衛下朝寨牆方向趕去。
當一行人登上城牆時，林恩便看見漁村港口的碼頭外，視野盡頭的海麵上。
五六艘龍骨帆船順流而下，朝漁村港碼頭駛來，從懸掛的旗幟來看，確是鐵群島的商船無疑。
該死，怎麽來的這麽快。
林恩暗罵一聲，想起侍從送來的書信。
他眯起眼睛，仔細觀望遠處海麵的船隊，果然看見船隊的尾端，跟著一艘懸掛有別於鐵群島旗幟的大船。
一個巡邏隊的士兵，從自己的防守位置小跑過來，行禮後匯報道：“大人，哈裏·凱恩統領先行帶著人去碼頭漁船上埋伏了，搬運淡水的工人，正在往碼頭運水。”
林恩打發走了巡邏士兵。
心中卻湧起不詳的預感，指著遠端海麵的船影，對侍衛首領胡德道：“你仔細看看，能分辨鐵民商船後，另一首帆船的旗幟嗎？”
“大人，屬下早就注意到了，”胡德連忙說，“那是寡婦望的菲林特家族的族徽，他們家族的紋章是藍底上的散布的白色浪花，頂部是黃底上的一對藍色眼睛。”
菲林特家族的人為什麽會跟鐵民混在一起？
這個家族也是北境王國的封臣子，在權遊中顯少露麵，唯一的一次，還是寡婦望萊珊伯爵婦人的兒子，羅賓·菲林特死在了血色婚禮中。
林恩仔細觀察了片刻，發現菲特林家族的船，並非完全貼近鐵民商船，而是否故意拉開了一段距離。
看樣子不似在護航，而更像是監視或是追擊。
很快，林恩的猜測得到證實。
五艘鐵群島的商船，緩緩朝海岸靠近，駛入漁村港碼頭。
而菲特林家族的船隻卻仍舊盤旋在海麵，看樣子沒有要進港的想法。
事先在港口碼頭上，抵住停靠點的漁船，正按計劃緩緩離開。
按照計劃他們會順勢繞過商船，朝他們身後的縱深包抄。
林恩不由得屏住呼吸。
一切都在按照原計劃進行中。
漸漸的，第一艘商船開始拋下船錨，與纜繩，穩穩的停靠在碼頭邊。
然而，到了這裏，事情就發生了變故。
鐵民水手沒有想象中的小心謹慎待，留在船上，等待著漁村港工人去送去淡水。
林恩卻看見那鐵民商船才一靠岸，船上的水手便烏泱泱的順著踏板，逃野似的跑了出來。
首艘船上，百十號人不大會功夫，擠滿了整個碼頭前端。
“怎麽回事？”
林恩瞪著眼，看著那群慌張下船的鐵民水手，好似他們的船上待著一個惡魔，唯恐避之不及。
詭異的事情不止如此，更令他驚訝的是，後方的四艘船表現的同樣驚慌失措。
因為無法及時靠岸，上的水手甚至不約而同的拋下小挺，劃船渡海準備上岸。
眼看著，前麵的鐵民水手開始從擁擠的碼頭，朝岸邊走來，給後麵準備登岸的水手讓出位置。
而他們的前麵，就是被漁村港工匠布置的障礙和陷阱。
事情的發展出乎預期，林恩感到手心濕漉漉的，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如果讓那些人全部登岸，計劃就會失控。
哪怕陷阱失去作用也不行，一個聲音從他心底怒吼。
胡德焦急的在一邊詢問，“大人，怎麽辦，要放他們上碼頭嗎？”
林恩抹了把臉，強自鎮定下來，搖頭喊道：“絕對不行，吹號，提前發動進攻！”
胡德握緊腰間劍柄的手也有些濕滑，他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把汗，聽見林恩的吩咐，忙大吼道：“號手，讓碼頭的人攻擊！”
“吹號！”
碼頭邊，
偽裝成漁夫的士兵狗蛋，反複說著同樣的話：“放鬆，深吸氣。”
然而照做了無數遍，仍然止不住加速的心跳。
他在是係統的爆兵沒錯，然而在他的世界裏，他隻是一個忠誠於領主大人的普通驍騎團成員。
隻要是人，麵對戰爭就會感到恐懼。
敵人的腳步越走越近，從第一艘鐵民商船上的人幾乎全數下來時，第二艘船上的登陸小艇也準備靠岸。
敵人人數已經接近埋伏在岸邊驍騎團人數，此刻在碼頭的雙方人數約莫各自都有八九十號人。
當雙方開始逐漸靠近，幾乎同一時間，互相都感受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狗蛋感到雙腿發顫。
嗚——！
一聲嗚咽的長號聲響起。
後方的漁村港堡壘傳來了命令進攻的號聲。
狗蛋的精神為之一震，腿立刻停止了顫抖，渾身刹那間充滿了無盡的勇氣。
狗蛋怒目圓睜，從身後漁網中抽出一柄長刀，朝身後漁夫打扮的驍騎團眾人大吼：“進攻！殺啊！”
“德瑪西亞！”
鐵民是一支好鬥的海上民族，他們曾擁有無以倫比的海軍優勢，並有著劫掠東方和南方內陸的黑暗傳統，這給他們帶來的惡名一直流傳到了今天。
鐵民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樣戰鬥，一樣登上長船四處劫掠，甚至當上船長指揮她們自己的船。
不過再如何彪悍，麵對近在咫尺的襲殺，也難免手忙腳亂。
驍騎團解除偽裝，露出獠牙的一刹那。
第一輪的血腥殺戮宣告開始。
長形的木製碼頭地板，瞬間踩踏上百人之後，所有在上麵的人，都仿佛感到了顫動。
最靠近岸邊鐵民水手，習慣性的將武器帶著身邊，而然還未等他們準備將水手刀抽出，驍騎團的長矛和大刀已經砍在了他們驚恐的臉上。
驍騎團握住長矛的步兵大吼，
“刺！”
擁擠在前方的鐵民水手，瞬間倒下去一片。
緊接著，驍騎團長矛兵身後握著大刀闊劍的步兵，便毫不猶豫的踩著倒下去的鐵民屍體，狂怒衝鋒殺向，後排勉強抽出武器的鐵民。
“殺啊！”
碼頭上的鐵民遭受攻擊，後麵又有準備登岸的水手，退無可退。
在夾雜中間的人被逼著跳入海水。
不過，落水鐵民，反倒成為無法第一時間接觸戰場的，後排驍騎團弓箭手最好的靶子。
在更後方的第二第三艘船上的鐵民，終於警覺的發現自己的人被襲擊了。
一些準備劃著小艇朝岸邊走的水手，連忙返回大船。
第四第五艘船上入水的鐵民，也開始紛紛放棄攀爬著攬繩掛梯，朝船舷的弩炮奔去。
他們船上配備了遠程弩箭，
用弩箭擊退堵住碼頭突然出現的伏擊者，是他們內心唯一的選擇。
至於船上原本對他們威脅最大，也是迫使他們急不可耐跳船的可怕東西。
也不管了，碼頭上擠不下更多的人了，上船總比泡在海水裏強。
一群群鐵民水手濕漉漉的爬回帆船，他們怒視著碼頭的驍騎團士兵，發誓一定要讓他們以及背後的漁村港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