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79章 理智談商(二)
意識昏昏沉沉地,就像是狂風中搖曳的浮萍,明明滅滅,幾乎消散。
沈蘇和暗惱他猝不及防的襲擊,咬緊牙關,反抱著他精壯的腰身,緊緊貼在他身上,撩撥人心田的細碎的熱吻終於是緩緩停了下來。
得以喘息地空隙,她連忙緊張地說:「你這樣是不對的!這般出格舉動,若是傳了出去,我怎麼還有臉見人?最重要的是,若是被我兄長知道,他定會打死我的!你萬不要在這樣做了,速速放開我罷。」
雖然這樣說著,可是她卻不敢貿然推拒於他。
若是惹惱了他,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可就不妙了!
遂,她在等著他放開。
然而,鳳冷夜卻更霸道地將她圈在懷裡,修長有力的手指靈巧地在她身上游移,愛不釋手:「蘇和,與我成親吧?」
「……噯?」
鳳冷夜扶起她的身子,寒星般地修眉鳳目,似最深沉的海最神秘的夜空,無聲地包容著一切,叫人無端地安心。他形容甚好,沉默寡言雖使得他氣質凜冽,然而,其芝蘭玉樹的風姿依然叫人難以移開眼。更遑論此時,因為先前而染上一層水光的淡薄嘴唇,禁慾氣度中透出幾分震人心魄的誘惑氣息,剎那間,教沈蘇和忘記了呼吸。
鳳冷夜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俊朗的眉眼與她四目相對,其中溫情似春日最柔軟的陽光,看進她眼底時,帶去無數陽光。溫暖的觸感,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神情惴惴:「你並不討厭我的,蘇和。即使我違背你的意願,強硬地和你親昵,你也並沒有反感我,不是嗎?……既然如此,為何你不順應你的心意,和我在一起?為何還要害怕?」
她想縮回身體,卻被他捏著脖子,不痛卻也逃不開。
心中一時間紛亂難解,亂麻似的亂成一團,躲開他的目光,低垂著眼,手不由自護地捂向自己的心口。
那裡,居然在激烈跳動。
因為眼前這個人……
垂下的眼帘遮起烏瞳中的閃爍的情緒,沈蘇和六神無主的呢喃:「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是怎樣?」
被追問著,正當她不知怎麼回答時,腦海驟然閃過一道光。頓時找到了原因,急忙道:「你年紀太大了!」
然而,就當她慌不擇言說完這句話時,對面的鳳冷夜的神色卻兀得變得很奇怪,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之後,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沈蘇和,恨不得直接給自己兩耳光。
什麼原因不好,她怎麼偏偏找了這個?!
鳳冷夜子先前古怪的神色中恢復過來,唇角忍不住揚起好笑的弧度,摸摸如驚弓之鳥般的沈蘇和:「我雖然年紀比你大,但是卻也是正值壯年,就算以後你長到我這個年紀,我也可以……」說著他沖她揶揄地笑笑,近身貼在她耳畔輕佻地低語,「……滿足你……」
沈蘇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渾身僵硬起來,側著身子躲開他的碰觸,抽搐著眼角,乾乾笑著:「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其中的含義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我其實是想說,你我之間地位懸殊,你若是迎娶我,定然會被外人嗤笑。而若是討我為姬妾,身為地位卑微的商女,我自然是沒有資格拒絕你。但是……還請你看在我們往日情誼上,莫要為難於我。我不會給任何人做妾,我兄長更是不會同意的。」
沈家兄長最是寵愛妹妹,一切都想給她最好的,愛到深處,甚至恨不得將整個天下捧到她面前。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不自愛嫁人為妾,他肯定會直接打死她的!
鳳冷夜修長犀利的鳳目對她一掃,手捏起她下巴,附身靠近:「……即使你已與本王有了肌膚之親,我若是不同意,你也寧願嫁給別人不會加入端王府嗎?」
心中怒氣翻騰,這個小女子最是討嫌了,身上都已經打上了我的標籤,居然還有這這種妄想。
簡直,簡直……太不講本王放在眼裡!
這樣想著,目光也越發明晰銳利,鋪天蓋地的威儀直叫她心生顫意。
這是他第一次嚴肅對著她自稱本王。足以看出他此時心情並不是很好。
然而,即使直面他那叫人敬畏的貴氣。心中大為不適,可是在這種原則問題上,沈蘇和卻不會退一步。
鳳冷夜看著她由先前的不安,很快平靜下來,那雙不輸於他的眸子里滿是不容退卻的堅持,即使面對著他,也不再有絲毫膽怯,甚至還帶有一絲絲隱怒:「……寧為寒門妻,不做高門妾。」
與小獸似的她對視良久,直到沈蘇和面露嗔怒,忍不住就要伸出小爪子撓他一把,鳳冷夜才幽幽嘆了一口氣,將她重新抱在懷裡:「我如何捨得你為妾?」尋找了幾個世紀的愛人,如何再捨得她受委屈?
「你且記住,你只會是我的妻。端王妃,除了你,不會再有他人。」沉聲承諾,其中愛意繾綣。
饒是沈蘇和也被他震動了一下,手臂環上他脖頸,不解地問:「……你為何會喜歡我呢?你是這天下最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手握重兵,除了皇帝,你最是尊貴不過。然而我,除去這勉強能看的一張臉,除了我兄長勉強能溫飽的家財,究竟有什麼值得你喜歡呢?」
她除了這張還沒怎麼長成的臉,和勉強能看的家財,實在找不出有什麼值得他傾心愛慕的。沈蘇和也很懷疑,雖然這對她今後行動很是有力,但是終究是想知道一下其中緣由。
沈蘇和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烏瞳中的神彩也是淡淡的。呼吸間,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悠長香氣,也許這香氣有著清心寧神的功效,涌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整個人因此愈發慵懶起來。
「沒有原因。」能得到她同意很開心,「是我的靈魂渴求你,你是我註定的另一半。再沒有另外一個人,能如你一般,擾動我心田。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沈蘇和聽著這個忍不住皺了眉。
在她看來,這無疑和敷衍一樣。什麼靈魂?什麼另一半?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他不願意說也不重要。只要他的心意是真的——最起碼此時是真的,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他說得都是真的。
他渴望的唯一的精神伴侶,追尋了千百年,而今才終於找回。
愛慕是真的,羈絆也是真的,承諾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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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北狄國公主受傷牽動了萬千京中百姓的心的話,那麼隨後傳來的消息,則是直接將所有京中百姓的心震成了碎片,還不夠地又碾壓成粉。抬手一揮,就隨風飄散了。
端王殿下向丞相府提親,而提親對象,則是丞相之義孫女,沈蘇和!
說起這沈蘇和,記性很不錯的京中百姓表示:這個女子的名字很熟悉。
細細一想,恍然大悟——
原來是她!
那個天下食府的主子,那個一手搞掉的茂國公府嫡子和嫡母的女人,那個丞相家認來的乾親戚!
想想她的出身,又想想她的地位,無數妙齡少女在深閨里憤然垂淚。
我出身這麼好,地位這麼高,哪點不比她好?端王殿下怎麼就看上了哪樣一個女人?她有什麼資格配成為端王妃?!
皇宮,御書房。
年近五十的一國皇帝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看一眼面無表情的鳳冷夜,耐性在日晷針影漸斜中一點點消磨殆盡。
他已經不年輕了,身體狀況也日漸頹然,指不定還能活多久。雖然和鳳冷夜是一母同胞,但是他的鬢角早已染上時間的風霜,英挺的相貌也在時間河流的沖刷中變得溝溝壑壑,皮膚失去本來的光彩。即使好好保養,也比不得鳳冷夜那年輕的臉龐。
只從輪廓中,兄弟倆才留有幾分相似。
他對這個弟弟抱有很大的期望,期望著有一天自己若是不小心去了,弟弟能代為關照著皇子即位,直到他們成長為足以獨當大梁的皇帝。
然而,他最近也是長大了,愈發野性難馴了。
皇帝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五年前就敢忤逆他,並為之要死要活的,全然沒有一點有擔當的模樣。直到後來,才慢慢定了性子,成長的愈發耀眼。然而,他才安分了幾日?居然又貿然要迎娶一個商人為妻,簡直不知所謂!
越想心中越是氣憤單憑,最後的雷霆之怒,化為手掌落在御案上的那「哐當」震響。
手指指著那毫無愧疚的鳳冷夜,恨恨咆哮:「你可真是要翻天了啊!不過是一個商人,最是卑賤不過,你怎麼能娶她為妻?」
端王只是漠然地斜睨他一眼,淡然道:「卑賤?那不過是世人妄自下的定義。說起商人,皇上可還記得每年國庫中有多少是商人交上來的嗎?一個國家尚需要商人支持。我娶她又有何妨?更何況,我記得五年前皇上答應過我,若是我能活過來,便不會再做有違我意願之事。當時承諾,言猶在耳,皇上這是要反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