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定嬪猜的果真沒錯,宜妃接連三日盛寵之後,當晚萬歲爺就翻了玉貴人的牌子。
惠妃雖手中掌握管理後宮之權,但宜妃到底還是氣焰太高。
當晚,康熙剛處理完政務,鍾粹宮的宮女便過來稟告,說是玉貴人身體不舒服,想請萬歲爺過去看看。
這恰好撞上敬事房的管事送來綠頭牌,萬歲爺就順勢翻了玉貴人的牌子。
可苦了宜妃,直到等到半夜,才接到消息。
因昨個萬歲爺還答應了她今晚過來,她便沒派小太監前去候著,讓小廚房精心準備了一桌子飯菜,一直等到涼透了才知道,萬歲爺居然拐去了鍾粹宮。
宮女前來稟告消息的時候,她當時隻是道:“將飯菜撤下去吧。”聽著聲音倒還算是平穩,隻宮女們剛放下心來,卻見主子發出一聲冷笑。
“惠妃年紀大了不安分,本宮奈何不動她,可那玉貴人什麽東西?敢三番兩次的踩本宮的臉?”平淡的聲音裏卻含著冰刀,宮女聞言身子抖了抖,嚇的臉色都白了。
要說萬歲爺翻了玉貴人的牌子,按照正常,本是去接了玉貴人過來。但今晚萬歲爺卻不知起了什麽心思,決定親自走去鍾粹宮。
李德全自然跟在身後伺候著,又派了小太監過去與玉貴人說一聲,別讓玉貴人等急了。
今晚天氣好,月亮也格外的圓潤,康熙一路走到鍾粹宮,剛要往玉貴人的東側殿走去,卻見那榕樹下站著一個身影。
月色下,李玲瓏李答應站在那,瞧見萬歲爺時臉色閃過一絲羞澀,片刻後又連忙走上前。
她俯身跪在地上,清脆的嗓音如同嚶啼:“叩見萬歲爺。”康熙低頭瞧了她一眼,隨意問:“起來吧,你怎麽站在這?”
李答應抿著嘴羞澀一笑,聲音嬌滴滴的:“剛剛晚膳奴婢有些食多了,便想著出來走走消消食。”她說完,見康熙沒說話,便悄悄抬起臉來對他笑了笑。
她知道,萬歲爺最喜歡她這樣笑了。
之前,萬歲爺不隻一次誇過自己,說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兒的,像月牙兒。
果然,瞧見之後,萬歲爺的臉色變了,她低著頭,心中剛生出一股得意,卻見萬歲爺側了側頭,眉心皺起:“朕瞧著你有些眼熟……”
他眯著眼睛,像在思索。
李玲瓏揚起臉,滿是納悶,這萬歲爺說的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有些熟悉?不過是幾日沒見,萬歲爺就忘了自己不成?
她沒見過盛瓊華,因地位太低,那日宜妃邀請後宮眾人前去看戲,壓根兒就沒她的事兒。
故而,她隻知道有個宮女生的極美,曾被萬歲爺親自抱去養心殿。
可惜的是那宮女遠沒有自己幸運,萬歲爺連個官女子都沒給,就打發去了藤院。
每每一想到這,她心中都止不住的得意,剛要說話,就見一邊的萬歲爺喊了一聲:“李德全。”後者連忙走上前。
“你說。”康熙的手指著李答應,眯著眼睛問:“她是不是像誰,朕怎麽想不起來了。”
李德全眼睛閃了閃,笑著道:“前朝太忙,萬歲爺大概是忘了,之前宜妃娘娘邀各宮聽戲兒的時候有位宮女,一首《秋風詞》彈得極好,當時萬歲爺……”
他還沒說完,就見康熙喊了一聲:“是她。”掌心的碧璽珠串一收,康熙腦子乍然想到那煙火下,小姑娘抬起清淩淩的臉。
一雙桃花眼,漂亮的如煙波三月的江南,美的令人心動。
“朕倒是忘了。”他笑了笑,不待眾人反應竟轉身往外走,李德全嚇一跳,連忙跟上去。
身後的李答應瞧懵了,等那背影都快消失不見了,才著急忙慌得跟在後頭喊了一聲:“萬歲爺……萬歲爺?”
麵前那背影停都沒停。
李玲瓏直到萬歲爺的身影徹底消失了,才回過神來,她紅著眼圈兒在原地跺了跺腳,暗罵一聲:“晦氣。”
那該死的宮女,像誰不好,偏偏像她。
也不知她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本以為能在這碰碰運氣截了玉貴人的胡,如今倒好被那宮女暗地裏擺一道兒。
本都是要被萬歲爺拋棄的人了,如今倒是借著她的光,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一想到這,她就渾身不舒服,委屈的身子都在顫抖,怕被人瞧見丟臉,連忙捂著臉回去。
隻剛走到自己的處兒,旁邊的側殿就走出一個人來:“喲,怎麽了李姐姐,不是去堵萬歲爺去了,怎麽哭成這樣?”
李答應臉色一僵,不用看光聽聲音就知道,這是住在她隔壁的劉答應,她兩人恰好住在一起,一東一西就是對門兒,平日裏有什麽動靜,絲毫都瞞不過去。
且劉答應仗著自己年歲大些,資曆高,嚐嚐笑話她是宮女爬床,不將自己放在眼裏。
李答應暗自翻了個白眼,不想理會。
但劉答應不依不饒,堵著她不讓走,瞧見她那哭腫的眼還一個勁兒的笑話:“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身份,這般低賤的出生萬歲爺肯寵幸你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竟然還癡心妄想,想去堵萬歲爺的道兒。”
這般難聽的話哪個女子受得住?李答應原本就紅腫的眼圈兒更腫了,發泄般的轉過頭,咬著牙懟了一句:“現如今這萬歲爺還要去藤院找那位官女子都不是的侍寢呢,你有本事在這說我,還不如去看看別人。”
她說完,咬著牙,氣嘟嘟的甩上了門。
劉答應被甩的臉色一僵,過了回才反應過來,對著那關緊的大門呸了一聲:“宮女出身,就是沒禮數。”
康熙想到盛瓊華,確實是準備連夜前去的。
但今日時辰已經晚了,許多宮門都下了鑰,若是他貿然前去藤院的話,隻怕是要弄得人心惶惶。
李德全瞧出萬歲爺的心思,連忙勸:“萬歲爺的心思貴人定當知曉,可此時天氣以晚,萬歲爺明日過去也不遲。”
康熙歎了力氣,有些愧疚:“是朕不好,忙碌起國事來竟忘了她。”李德全縮在一邊不說話。
隻心中知曉,這後宮日後又要多一個受寵的主子了。
翌日
康熙心心念念想親自前去將盛瓊華接出來,可前朝事兒多,前段時間派去救濟災民的銀兩一路被人私吞。
災民們到手的隻怕是一星半點都沒有。
康熙聽聞大怒,連忙派人去查,今日早朝下得便比旁時要晚上許多。
而另一邊,劉答應被李答應懟的起了後,心中存了怒氣。她睚眥必報,又小心眼兒,心中存了怒氣一晚上沒睡著。
想到昨日李答應以下犯上,她就怒極了,但李答應與她同級,她暫且不能耐她如何。
她便先去派去小太監打聽一番,說是萬歲爺昨晚歇在養心殿,壓根兒就沒去什麽藤院。
她隻當李答應誆騙她,再說那宮女是什麽東西,官女子都不是,她捏死她不是捏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劉答應想到這早膳都不吃了,便帶人過去了。
藤院雖冷清破舊,但卻安靜。盛瓊華在這住了幾日,倒是難得的清閑。
她倒不怕萬歲爺將她忘了,李答應本就是按照她的模樣找的,隻要後宮中有李答應在,萬歲爺早晚都會想起她。
如今她入宮的身份不過是個宮女,那晚她風頭太盛,適當的避避風頭,以免旁人太早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前朝的事已經安穩,昨日又聽說萬歲爺去了鍾粹宮,沒半響又原路回來了。
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在桌麵上敲打著:“想來也是這幾日了。”她話音剛落下,大門忽然一聲響。
抬頭瞧過去,就見一人走了進來。
盛瓊華不認得劉答應,劉答應自然也不認得她。瞧見她時,盛瓊華隻是挑了挑眉,可劉答應卻當場僵硬在原地。
初見那張臉,劉答應隻想到兩個字——絕色。
黑發,紅唇,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精致又漂亮,柳葉眉,桃花眼,清淩淩的一雙眼睛讓人瞧見心都化了去。
光瞧一眼就知道年歲還小,含苞待放的身子七分青澀,三分嫵媚。
這張臉,放眼整個後宮能比肩的隻怕是也少之又少。
“敢問來的是哪位貴人?”劉答應被這聲兒驚訝的聲喚回神,她還沒說話,身邊的宮女就連忙道:“我們小主是劉答應。”
鍾粹宮?
盛瓊華揚了揚眉心福了福身,“奴婢盛瓊華叩見劉答應。”她與這人無恩無怨的,卻劉答應瞧見她又滿是驚訝。
槍打出頭鳥,估摸著這劉答應是被誰躥撮過來,探探底兒的。
果然,劉答應神色複雜,半響也不出聲讓她起來。
盛瓊華腰彎的久了,身子有些抖,她生的漂亮,肌膚白皙,破舊的旗裝穿在她身上,腰肢那處卻掐的細細的。
此時不甚承力,微微顫抖的模樣,格外的惹人心疼。
劉答應卻越看臉越僵,那張臉美的刺她的眼,瞧見她站不住了,才扯出一絲冷笑:“狐媚子,這副模樣你是裝給誰看?”
還沒等盛瓊華反應,她又道:“跪下。”
盛瓊華抬起臉,微微一愣,剛要說什麽,就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陽光下一道明黃色的衣擺閃了閃。
劉答應此時心中嫉妒翻滾,她又是背對著門口的,故而沒一點反應。
見盛瓊華沒反應,想到她那張勾人的臉,心中就是翻滾:“耳朵聾了不成,你一個宮女,主子叫你跪下,你還不跪?”
“小主,奴婢……”盛瓊華抬起頭,素白的臉上一陣煞白。眉毛輕輕皺起,這模樣越發的惹人憐惜。
她越漂亮,劉答應越嫉妒。
見她還不跪下,竟親自上前,她氣勢洶洶的走上來,正對上盛瓊華揚起的臉,見她漂亮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她氣的雙眼怒瞪,立馬揚起手:“膽大包天的東西,我今日親自教訓教訓你——”盛瓊華一臉害怕的閉上眼睛。
可那巴掌聲兒卻沒落下去。
劉答應手還沒落下,就覺得身後有人掐住了她,力氣忒大,捏的她手腕一陣劇痛,她怒氣衝衝的轉過頭:“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眼睛剛對上,臉色便一陣慘白。
康熙冷著臉站在她身後,鋒利的眉心皺起,臉色怒沉,拽著她的手猛的往外一推:“朕看你才是膽大包天,毫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