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城車禍
唐少聽完有些不屑,小聲跟歐陽北燕嘀咕:“他這算是在搞封建迷信吧?好像江湖騙子都說自己能辦到這些吧。非要說的那麽高深,現在的封建迷信也搞科學了嗎?”
但歐陽北燕聽得正入迷,根本沒理他。
“我做的事就是調整一些個體的行為,讓這個標誌點的顏色加深。比方說,昨天晚上我剛剛跟一個玩遊戲的網友打了個賭,賭他不敢在網吧裏喊一句‘收銀小妹是賣的’,結果我輸了三億遊戲幣。你剛說我在製造車禍有些牽強,嚴格說我隻是在等待一個車禍。”厚瓶底應該是個不怎麽能說話的人,他說的話雖然多,但提前準備的痕跡很明顯,就像在背書。而且如果細心觀察的話,會發現他說話時流了很多汗。
但是說話的時候,厚瓶底已經在電腦上做完了操作。他以一個懶腰宣告了階段性工作完成。三維圖的窗口中,一個粉色的斑點已被特別標記了出來:“昨天晚上,它還是黃色的。”
唐少所在酒店之外就是這個小城最典型的一個正處在早高峰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向東是這個小城富人區,那裏住宅別墅林立;十字路口向西就是這個小城的商業區,也是這座城的中心地帶,一些大公司都集中在那裏。每天早上無數的豪車從東向西去,晚上又從西向東回。而這段處於兩個區中間的地方就顯得有些落魄了。狹長的一條基本都是五十年以上的老樓,一些工薪階層就住在這裏。十字路口最發達的商業就是餐飲,從推車賣豆漿煎餅的到肯德基麥當勞應有盡有。
王富貴就是這個十字路口旁一家小麵館的老板。早上雖然客人不少,但老王還是在不停地歎著氣,甚至每一碗麵出鍋他都要歎一聲,就像那不是賣出了一碗麵,而是看著女兒出嫁了一樣。讓老王如此犯愁的原因是因為門前人行道旁的那個大坑。不是說坑不好,應該說那坑實在太好了,如果沒有被城管發現的話。
坑是在一次大雨之後自己塌下去的。
先說坑的位置,它開在人行橫道的邊上,離馬路一磚厚的距離,左邊是一個電線杆,右邊是一個垃圾桶。再說那坑的大小,直徑大概也就和左邊的電線杆一樣粗,用右邊的垃圾桶蓋在上麵根本什麽也看不出來。
再說那坑出現的時機,那是去年的夏天,也是一個老王唉聲歎氣的日子。本來早上因為大雨客人聊聊無幾就夠讓人窩火了,可就這麽幾個客人還有一個帶來了不知是哪個局裏的“關於xx地區下半年垃圾處理費漲價的通知”。看到了雨後的這個坑,老王總算不歎氣了。於是這個坑就成了老王家的私人垃圾處理廠。那坑的直徑雖然不大,但應該是直接漏進了地下水管道的,倒進去多少垃圾都不見滿。所以老王對這個天賜的無底洞還是很滿意的,如果不是怕太高調招來旁邊小飯館老板的嫉妒,他早就找人把那個小洞口用水泥砌好了。
奈何,時間一長,坑裏的東西竟然發酵了。每天早晨熱騰騰的水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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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怪味從垃圾桶下擠出來,跟個煙囪似的,這不早上的客人還沒來,城管先來了。
“老王,知道犯什麽事兒了嗎?”一個成熟一點的城管打著官腔問道。
一看勢頭不對,老王二話不說從抽屜裏摸出自己平時都舍不得抽的中華煙衝了上去,一臉媚笑地點上才問:“張隊長,您這是開玩笑吧。我這天天忙的連門都出不去,能犯什麽事兒啊?”
張隊長雖然吸著老王的煙,卻一點兒也不嘴短。而是突然一臉嚴肅地訓斥道:“你嚴肅點兒,你家門前那煙別說你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也不用看了,罰款兩萬,限你一天清理幹淨。”
老王聽張隊長這麽說,也沒當回事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因為那個坑被訓了,臉上依舊是諂媚的微笑。
“老小子,你別跟我這兒膩歪。實話跟你說了,這次要治理你的可不是我們。上麵的意思。”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就憑他這句語氣深沉的“上麵的意思”估計百分之八十的人會以為他來自什麽牛叉部門呢。
見老王還要說什麽,張隊長幹脆大手一揮說道:“別不識好歹啊,這已經是看在咱們關係不錯的份兒上了,要不然你這店沒準兒都保不住。”,然後拎了老王一根黃瓜就走了。
“nd,錢都喂了狗了。”看著白花花的麵條,老王有氣也沒處撒,隻能又歎息了一聲,隻是這次竟然有了回應,回應他的同樣是滿負哀愁的一聲歎息。
老王不由得回頭看去,就發現了坐在桌前悶聲抽煙的小王。小王是老王的一個遠房侄子,因為從小就遊手好閑在街上瞎混,所以現在也成了本城一個小有名氣的混混。
老王看著那個腫著個豬頭的小王,試探性地問道:“是老六家的二小子嗎?”
“是我,叔。咋還認不出我來了呢?”
“半年沒見,你小子胖了。”
“叔,咱不逗行嗎。煩著呢。”
老王哪兒有心思聽他抱怨,自顧自歎息著:“誰跟你逗,我還煩著呢。”
見老王不是跟他開玩笑,小王又歎息一聲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說道:“我這哪是胖了,我這是讓人給削了。”
“啥情況?”老王頓時有了興趣,兩萬的事兒暫時忘了。
“你說。”小王推推身旁一個埋臉吃飯的瘦子說道。
老王這才注意到這兩原來是一夥的。小王的麵已經吃完了,瘦子還在吃,所以沒有引起老王的注意。
瘦子趕緊猛咽了兩口說道:“這不昨天晚上通宵上網嗎。早上有人因為網吧的小刀子打掃衛生把他吵醒了,就要揍小刀子。網吧裏的人豈是隨便打的,然後小刀子就叫人就把那小子打了。可那家夥好像也不簡單,一個電話就攢了十幾個大個子,然後兩邊就打起來了。”
“那你們是哪邊的?”老王好奇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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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我們哪邊也不是,就想站邊兒看看熱鬧。可兩邊人打紅了眼,網吧那邊以為我們是來幫大個子的,大個子那邊以為我們是網吧的,結果兩邊人都打我們……”說到後來瘦子的眼圈居然紅了,眼淚在眼睛裏轉起了圈差點掉下來。
“哎!報仇都不知道找誰!”小王又是一聲哀歎。
老王聽完差點笑出聲,他知道小王的尿性。就他那點兒勢力,網吧他是不敢惹的,敢惹網吧的人他當然也不敢惹。
“王叔,我們走了。”小王叼著個煙頭起身,招呼了一聲就向店外走去,明顯是想跳過付賬的步驟。
老王看著小王那顆豬頭,也實在不忍開口,兩碗閨女被糟蹋了也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咽了。
“慢點兒啊,替我給你爸帶好。”老王隻能盼望著小王能跟他爸把吃麵的事兒提提,說不定那老六能把錢給補上。
話說今天不高興的,還不止這兩位。
麵館外不遠處的十字路口的綠燈又變成了紅燈,三輛黑色林肯停在了麵館正前方的馬路上,中間的林肯不偏不倚正橫在了麵館的門口。
最前麵的林肯車內坐的是本市真正的大人物,鴻運集團張興天。寬敞的後排隻有他一個人,車的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禿頭戴金絲邊眼鏡的壯漢。
“老板,他們什麽人啊,太囂張了吧。咱家的飯我都吃快二十年了,讓他們一說就成豬食了。非要去什麽西餐館,那東西也做不熟有什麽好吃的。”平頭憤然道。
“小點兒聲。他們囂張自然就有囂張的資本。”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可張興天的心裏也不服。他們不來,自己就是這個地方的土皇帝,如今他們來了,隨便吃個早餐自己就變成了開路的小跟班。當然,做摩洛家的跟班也不丟麵子,最讓他惱火的還是被戴了綠帽子的事。兩天前,那個被圈裏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高人王道真主動上門。本來還以為是天降祥瑞。可沒想到丫的居然是個騙財騙色的騙子。騙也就算了,居然還偷,好在隻是偷了一份摩洛家的行程表倒也沒什緊要的,隻是氣是真氣。
現在他看見禿頭就會想起王道真。但經過王道真自己也不敢再用那些帥氣的家夥,篩選一下就剩了這麽一個看上去還靠得住的保鏢,所以也隻能忍了。越想越生氣,索性又是一聲哀歎。
剛剛走出麵館的小王並沒有聽見什麽哀歎,他隻看見了三輛閃著黑色光芒的林肯轎車,心中剛剛被一碗霸王麵澆滅的怒火又升騰了起來。
“嗎的,什麽玩意兒。”小王罵罵咧咧地把嘴裏的煙頭吐向了垃圾桶。煙頭很快就被白煙淹沒。可不等小王把剛剛醞釀的一口痰吐向黑色林肯,白色煙霧裏突然冒出一陣火光。緊跟著,爆炸聲從地下傳來。
馬路被地下的爆炸拱起一道檁子,中間黑色林肯下麵的井蓋被一條火龍頂開,林肯連帶著井蓋被一起拋向了高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