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準備入宮
看著上官楚楚凝固著的眉峰，玄驚羽輕歎了一口氣：“楚楚，你是關心則亂。你放心，指婚之事，絕對不會順利進行的。玉無雙的為人你應該最清楚不過，既然知道了你是我的妻子，他又怎麽會接受這婚約？”
上官楚楚依舊沒有言語，是啊，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玉無雙又怎麽還會接受婚約，又怎麽還會相信自己，又怎麽還會當自己是朋友？她和玉無雙之間早在她的身份暴露之時，就已經不再是朋友。
他們未來或許會是陌生人，甚至是敵人，卻再也不會是朋友。上官楚楚輕歎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她為自己欺騙所付出的代價：失去一個摯友。
上官楚楚的目光雖然一貫清冷，但是這一瞬間，她的目光卻更帶上了幾分漠然。無數的欺騙，無數的陰謀，上官楚楚隻覺現在的自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原來，一切真的可以讓人這麽累。
現在，她唯一的願望就是一切快點結束，玄天傲恢複正常，玉王爺反叛失敗，玄驚羽也回到正軌，到了那時，她就真的完全放心離開了吧？這個京城，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她！
玄驚羽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輕輕握住上官楚楚的手：“楚楚……”
上官楚楚回望著他，輕聲說道：“驚羽，你方才說，你想要贖罪，所以，你為母妃活著，你為大玄活著，你為玄天傲活著，但是事實上，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幼時的你，不過是一個嬰孩，你根本無法反抗自己的命運，你說你是一切罪惡的源頭，其實真正殘忍的人是換了孩子的寧妃和皇後，是寵愛蓮妃，對其他人手段冷血的先皇，但是你，你並沒有錯。
就算往事再沉重，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也該為自己活了。你既然已經腳踩在這片大地上了，為什麽不遵從自己的心意，掙脫所有的束縛，真正地自由一回。”
玄驚羽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忡，眼前的女子目光善良，絕美的容顏仿佛清晨的第一滴露珠，美麗純潔。她說什麽？為自己而活？可他這樣的罪人，有怎麽能為自己而活！
“你不是罪人！”上官楚楚卻看著玄驚羽，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不是罪人？玄驚羽的眼中是徹骨的迷惘。
“你做的夠多也已經夠好，上輩的恩怨就讓上輩去解決。玄驚羽，就像你說的，知曉這個秘密的人，全部都已經入了塵土，都已經徹底消逝。時間已經帶走了一切，而你，為什麽要為自己編織一張網！就算所有人都說你是罪人，難道你自己就能這麽以為了嗎？生命是自己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玄驚羽，一個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他根本不配為人。”
上官楚楚少有這般尖銳的樣子，玄驚羽呆呆地看著她，眼中似乎亮起了一道光芒。一個不尊重自己生命的人，他根本不配為人嗎？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顫動，玄驚羽微微張著嘴巴，就像是一條即將躍出水麵卻又有些奇怪膽怯的魚。
上官楚楚堅定地看著他，心中卻有一絲奇異的苦澀，她已經下定決心，事情完結之後就會離開京城，同時也離開這京城的一切人和事物。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離開前安排好一切。玄驚羽，人生是自己的，我隻希望你能真正自由，也不枉我們相識這一場。
“請你自由。”上官楚楚上前，輕輕擁抱著玄驚羽。
玄驚羽的心突然就平和了下來，她的秀發披在肩上，似乎帶著淡淡的幽香，她的身體雖然瘦弱，卻仿佛帶著無窮的力量。這個女子……在擔心自己。似乎有一道暖流流過心田，玄驚羽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他笑得這麽真心，就仿佛是冬日了破開黑夜的第一縷陽光，終於，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楚楚，我明白了。我……會為自己而活。”
冰冷的外表下，卻是出乎意料的的溫柔，楚楚，你可知道你到底有著多大的魅力？你讓我，怎麽放得下你！
“這就好……”上官楚楚鬆開玄驚羽，嘴角泛起一絲清冷笑意，這樣的話，自己離開時，也能多放下一番心事。
玉無雙現在怕是不會再把自己當朋友，玄驚羽也已經決定為自己而活，而玄天傲，帝王的心如此寬廣，其中又有幾分自己的位置？自己就算離開，這些人恐怕也不會太過傷心吧。
隻是還有最後幾件事……
“你不要對銘澈太過嚴厲了，他還是個孩子。”上官楚楚囑托著。
玄驚羽輕聲應著，看向上官楚楚的目光卻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上官楚楚此刻，似乎有一種交代後事的感覺？楚楚她，想要離開？
聽到玄驚羽的答應聲，上官楚楚心中微微歎了一口氣，蕭側妃死後，玄銘澈的童年終於還是出現了一絲陰霾，出了用更多的愛去驅散，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而人生的道路總歸是要自己走的，她也不是什麽救世主，這艱難的一關，要玄銘澈自己去闖。
“還有我的父親，可能要麻煩你多多照顧。”上官楚楚繼續說道。
“你的父親就是我的父親，這是應該的。隻是……”玄驚羽看向上官楚楚的目光越發奇怪了起來，楚楚給他的感覺越來越奇怪，她整個人仿佛漸漸淡了下去，似乎隨時就要隨風飄走。
“我隻是覺得我並不適合這裏。驚羽，這一年來，我不知道改變了多少，我甚至學會了欺騙朋友背叛朋友！如果我不是今日的身份，玉無雙遭受屈辱時，我起碼還能站在他身邊！而現在，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不想這樣的事一次次地重演，離開是我唯一的選擇。不過你放心，我會等到這裏的事情全部完結。”上官楚楚說著，臉上的神情仿佛徹底鬆了下來，她的眼中都帶上了一絲笑意，顯然，做出這個決定，對她來說，反而是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
玄驚羽心中感到一絲不安，他心中此時方才有了一絲明悟，原來玉無雙的事情對於楚楚的影響這麽大……可她分明沒有表現出一分一毫來……
是了，楚楚這樣的人，怎麽會允許自己露出脆弱的樣子？但是其實，欺騙朋友這件事，恐怕早就已經要把她徹底摧毀。
玄驚羽定定地看著上官楚楚，心中卻默默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沒有再說，隻是嘴角露出一個溫暖的笑意：“你做出的一切選擇，我都會支持。”
“謝謝你。”上官楚楚的臉上露出一絲純然的笑意，隻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
隻要離開這個布滿陰謀詭計的皇城，她一定能變回曾經那個重情重義，果決痛快的上官楚楚。
耽擱了這一段時間，天色漸漸地晚了下來，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已經被遮掩了起來，一片寒霜中，天空中竟然慢慢地落下了雪花。
站在門口，看著潔白的雪白降落到地麵上，上官楚楚的臉上有微微的怔忡，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清荷院中的丫鬟們興奮地捧著雪花，臉上都有著一絲笑容。初雪潔白，總讓人想到世間最純潔無暇的東西，而美好的東西，總是令人神往的。
看著雪花，上官楚楚的眉頭卻是微微皺了起來，下雪了……那就是說，天氣更冷了！
原本就已經入冬，溫度幾近零度，如今下起雪來，空氣中有平白增添了幾分寒意。
而在這寒冷中，玉無雙卻正在外頭，三跪九叩，屈辱地進入皇城。
幾乎有些不敢想象那樣的場麵，上官楚楚猛然閉上了眼睛。然而，逃不開，無論如何都逃不開。
“姑娘，你終於醒了？”那個青年大夫的目光純潔透徹。
“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那個倔強男子的目光執拗動人。
“楚楚，我會保護你的！”他堅定地說著，卻不知這一切分明就是陰謀。
而如今的玉無雙和初見時，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上官楚楚嘴角的笑容越發清冷，而這樣的改變，大多是為了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或許玉無雙至今還在開開心心地當著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也就不會有如今這麽多的磨難。
雖然事實上，就算沒有上官楚楚，玉王爺遲早也會讓玉無雙走上他注定的命運軌跡。可現在的上官楚楚又哪裏會想那些，隻是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了背叛朋友的痛苦之中。
玄驚羽輕聲說道：“楚楚，玉無雙三跪九叩進入京城是他自己決定的，此時就算皇上下令讓他停止這行為，他也是不會同意的。因為這關係到玉王爺的名聲，為了民心，玉無雙做出的決定才是最正確的。他也確實是一個很可怕的敵人……”
如果是玄驚羽自己選，他寧願玉無雙大大咧咧地進入皇城，那時候，局勢才會對玉王爺不利。可如今玉無雙用出了苦肉計，反而贏得了一點同情心。他現在真的倒是有些後悔讓玉無雙來到京城了……這是一個正在覺醒的可怕男人啊！
“我明白的。”上官楚楚的嘴角露出一絲淺笑。是啊，她明白玉無雙這麽做的深意，明白兩方現在處於對立的狀態，她同情的玉無雙未必值得同情，看似得逞的玄驚羽也未必真的得意。
正因為明白一切，所以上官楚楚才安安靜靜地站在這裏，沒有任何舉動。
玄驚羽苦笑了一聲，楚楚……雖然明白一切，但是自己參與其中，親自促成的感覺，終究還是不能釋懷吧。
“該進宮了吧。”上官楚楚偏了偏頭，聲音寧靜。
玄驚羽點了點頭：“是，我還得準備宴會事宜。隻是楚楚你……”
上官楚楚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今夜的宴會，我也算是要給主角，皇上不會容許我留在府中的，我當然是和你一起去。”
“好。”玄驚羽想了想，並沒有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