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夜入崇光殿
“雲煙你的請求，朕一向是不舍得拒絕的。”玄天傲微笑道。
“嘻嘻，除了雪景，這梅花也好看。”陸雲煙天真地偏著頭。
“雲煙喜歡？明天，朕就把整個梅園搬到崇光殿來。”
“啊？”陸雲煙小小地驚呼了一聲：“這整個梅園，怎麽搬得過來？”
“你且等著瞧。”玄天傲笑的竟然有一絲小孩子氣。
“皇上，你就知道欺負臣妾。”陸雲煙頓時不依地喊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兩人相攜著走進了崇光殿。上官楚楚看著兩人卻是連動也不敢動一下，雪白一片片地飄落到了她的肩上，一片片地順著她的衣領掉落進去，冰寒刺骨。
崇光殿門口的侍衛正兢兢業業地守護著，殿中依舊燈火通明，偶爾傳來調笑的聲音。
想來玄天傲摟著他的美人正舒心地享受著，他們既然沒有就寢，那麽鈴木和鈴香是不可能會有空的。上官楚楚不能現在進去，可要這麽離開卻也著實不甘心。
上官楚楚隻能努力地當一個木偶，任憑自己被冰寒的白雪覆蓋。
雪花一片片地飄到了她的秀發上，青絲竟然一瞬間成了白發，她還是這麽站著，仿佛要站成一棵樹。
雪花一片片地飄到了她的衣服上，淺青竟然一瞬間被點綴上白梅，她依然這麽站著，仿佛也覺察不到外界的豐腴。
殿中人的心情似乎很好，雖然已經是深夜，可裏頭竟然還傳來了觥籌交錯的聲音，伴隨著女子的嬌嗔聲，男子的笑聲，一股溫暖的氣息透過宮牆傳了出來，卻不能融化哪怕一片的白雪。
不知過了多久，上官楚楚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變成那種用紅蘿卜充當鼻子的雪人，終於，燈光漸漸熄滅，聲音也漸漸下了下去。又等了一會兒，終於變得萬籟無聲。
上官楚楚眯了眯眼，微動了動凍僵的身體，轉身看了一眼守門的侍衛，她身形一閃，以一種詭秘的角度從兩個侍衛的死角處飛掠而出。一旦行動起來，上官楚楚的速度快的仿佛閃電，一點也看不出有凍僵的樣子。她先是看好一棵樹，靈巧地爬了上去，然後在樹上係上隨身帶著的繩索，恍如蕩秋千一樣，她很快就到了崇光殿的宮牆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挑了一個侍衛巡邏的空隙，上官楚楚一躍而下。貼身宮女的住處一般會在主寢旁邊的側房裏。上官楚楚透過窗口查看了幾個房間，很快就發現了鈴木鈴香的房間。
找到人就好辦了，上官楚楚撬開窗戶，一躍輕巧地進了房間。
“上官姑娘。”似乎預料到上官楚楚今夜會來，鈴木和鈴香衣著整齊，正微笑地看著上官楚楚。
上官楚楚的目光動了動，沒有說話，隻是轉身合上了窗戶。
“外頭天寒地凍，姑娘快來暖暖身子。”鈴木溫和地拉著上官楚楚倒炭盆邊上坐下。
上官楚楚之前見過鈴木一次，上一次的時候，鈴木說是和陸雲煙為她送禦寒的衣物，實際上卻是結結實實地整治了她一頓。偏偏那是她身中盅蟲，想要反抗也沒有能力。
而今天，還是一樣的長相，鈴木眉間的戾氣卻已經完全消失，看起來是十足的溫婉。
那一邊鈴香卻已經拿出毛巾輕柔地幫上官楚楚擦著頭發上的雪絲。
凍了一夜，兩個丫鬟的笑容看起來竟是無比地溫暖，上官楚楚的神情不由也慢慢柔和了下來。
“你們……”等到身子漸漸暖了起來，上官楚楚有些遲疑地說道。
“姑娘是看了王爺的紙條吧？”鈴木微微一笑：“我們兩個從頭到尾都是王爺的人，這一點姑娘不用疑慮。”
上官楚楚搖了搖頭：“玄驚羽的話我從來不會懷疑，他留下的信息我自然是完全相信，更沒有疑慮一說。”
“那姑娘你？”鈴木隻是眉眼柔和地看著上官楚楚。
“我隻是覺得，你們這般留在這裏，扮演著一個和自己本性完全不一樣的人，應該會很累吧？”上官楚楚清冷地說道。
“啊？”鈴木和鈴香似乎都愣了一愣，他們倒是沒有想到，這位楚楚姑娘第一句話問的竟然是這個？
她們得了玄驚羽全力配合上官楚楚的命令，隻當這位姑娘一來就會有吩咐，沒想到她什麽都不說，卻隻問應該會很累吧？
“累啊，倒是也還好。姑娘或許不知道，我們祖祖輩輩都是暗地裏為皇室服務的，先皇去世後，把我們這些人都交給了四王爺，我們自然也就一心隻聽從四王爺的命令。就連皇上，在我們心裏，也不及四王爺重要。”鈴木輕輕地回答道。鈴香似乎不喜歡說話，隻是淺淺一笑，對鈴木的話表示默認。
上官楚楚微微點了點頭，她早就知道玄驚羽暗中的勢力驚人，隻是他一向不願意和玄天傲為敵，否則，如果他要造反，恐怕皇位上的人早就換了一個了。
隻是……祖祖輩輩都為皇室服務？對於皇室來說，底下的人自然都隻是一粒粒的棋子，恐怕從始至終不曾有人想過，棋子也是有喜怒哀樂的。
上官楚楚輕歎了一口氣：“辛苦你們了。”她沒有開口說要解救鈴木和鈴香，因為對皇室的忠誠早已經印刻在她們的心中，就算她開口，鈴木和鈴香自己恐怕也不會願意。
話雖如此說，以後若是有了機會，上官楚楚卻是十分希望能夠讓麵前這兩個柔婉的女子獲得真正的自由。
從來沒有人對她們說過一聲辛苦，鈴木和鈴香柔柔一笑，眼中卻多了幾分暖意。難怪四王爺會如此喜愛這位楚楚姑娘，看起來，她真的是一個不一般的女子啊。
“流華殿中太冷了，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和你們擠一張床？”上官楚楚哈了哈手，眉目柔和。
“這當然可以。”鈴木點了點頭：“奴婢和鈴香猜到姑娘要來已經早有準備，我們就在地上鋪個地鋪就好。”
上官楚楚抬眼一看，果然牆角放在卷好的兩個褥子。鈴木和鈴香倒是把什麽都想到了，貼心地令人有些不安。
“這是你們的地方，我可不願意鳩占鵲巢。連累主人打地鋪的客人未免也太討人厭了，我待會就回去。”上官楚楚淡然說道。
鈴木和鈴香對視了一眼：“這……”
見上官楚楚不是隨便說說的樣子，最後還是鈴木說道：“姑娘的流華宮根本沒有一點溫度，如何能夠主人？奴婢的床倒是還算大，睡下三個人也是可以的。正好冬夜裏，彼此也能都暖和一些。”
“好。”上官楚楚這才展顏一笑，仿若淩霜盛開的臘梅，美得令人心驚。
“姑娘真是絕色。”鈴木忍不住地讚歎道。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稱讚容貌，但是這一次不知為何卻感覺特別舒心，上官楚楚隻是回報以微笑。
經曆了一夜風雪，喝了熱湯又在炭爐邊坐了一會兒，本來上官楚楚的來意是想要探聽陸雲煙的消息，可現在，她突然不想問了。今夜既然遇到這麽溫暖的兩個人，談論陰謀詭計未免有點大煞風景，就算是冰冷的特工，偶爾倒也會有一點情趣呢。
鈴木說的沒有錯，這張床卻是很大，就算三個人平躺下也還有空餘。上官楚楚縮在最裏麵，努力把大量的空間留個鈴木和鈴香。
鈴木和鈴香看在眼裏，又不知該作何感想才好。她們知道，上官楚楚的行為不是裝的，這個表麵冰冷的女子，內心竟是純善。
三個人擠在一起，這寒冬也仿佛溫暖了起來，不一會兒，上官楚楚就有些迷迷糊糊地沉入了夢鄉中。
夜越發深了，有些故事卻還在繼續。
內殿中，玄天傲衣衫淩亂，正沉沉地睡著。陸雲煙正目光陰冷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一個宮女。
“今天的事情……”
“奴婢絕對不會傳出去！”宮女忙不迭地扣頭。
陸雲煙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不要害怕，本宮又不是妖怪，難道會吃了你不成？再說了，不就是你被皇上寵幸了嗎，這也不是大事。在後宮，這樣的事最正常不過了。”
不是什麽大事？最正常不過？宮女卻顫抖地越發厲害了，如果真的不是什麽大事，為什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宮女的屍體偷偷從崇光殿運出來？
見到宮女眼中的害怕根本掩藏不住，陸雲煙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寒光，她冷冷一笑，“雖然本宮沒有什麽其他意思，不過，看你害怕成這個樣子，本宮也覺得無趣。這樣子，從今天開始，你就在著崇光殿伺候，其他你也不用做，隻需要好好伺候皇上就行了。隻要你伺候地好，就什麽事都沒有，如果你伺候地不好……”
陸雲煙故意停頓了一下，然而冷哼了一聲。
宮女頓時嚇得連顫抖都不敢，隻知道一個勁地點頭。
陸雲煙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神情：“很好，隻要你識趣，本宮包你沒有事！現在，你退下吧。”
宮女如蒙大赦，頓時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看著宮女的背影，陸雲煙目光陰冷。不一會兒，外頭響起一聲悶哼，落雪無痕，聲音很快被著雪夜完全遮蓋了下去。陸雲煙嘴角的弧度頓時更深了。
“雲煙？”突然，玄天傲睜開了眼睛，有些迷迷糊糊地看著陸雲煙，“你怎麽還不睡？”
陸雲煙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皇上，臣妾隻是起來喝杯水。”一邊說著，陸雲煙轉身鑽進了被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