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存在的爺爺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的父親叫什麽？你的爺爺又叫什麽名字？”神秘人突然問起這個，倒是讓蕭斌心中一喜。
如果神秘人跟鬼穀有關係，那他很可能知道蕭斌的父親和爺爺的事，現在他主動問起來，蕭斌更是巴不得呢！
“家父名叫蕭崔嵬，我的爺爺叫什麽我從沒聽他提起過，我也沒見過我的爺爺，我甚至懷疑我的爺爺還在穀裏，或者早就死在了穀裏。”後半句是蕭斌自己加上的，他直接默認了神秘人跟鬼穀的關係，借以試探更多的信息。
果然神秘人沒有解釋什麽，而是陷入了沉吟中。
“不過，村裏人見過我爺爺的，都說我爸跟我爺爺長得實在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蕭斌突然想到了什麽，補充道。
“這就對了！”神秘人一砸拳頭：“果然被我猜中了，哈哈哈！沒想到他做的實驗才是最接近成功的一個！”
蕭斌聽得雲裏霧裏，神秘人不等他發問，搶先問道：“你父親對你是不是有種超出平常父愛的感覺？或者說，他跟其他人的父親有什麽不同？”
神秘人的問題問得很寬泛，如果換個人恐怕很難回答得出，不過蕭斌卻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明，用力點頭道：“沒錯，他從小就對我要求很嚴格，不管是身體素質上還是性格思維上，都像是想在有限的時間裏把我潛力盡量榨出來一般。”
“而且他的言行舉止總給我一種非常成熟穩重的感覺，即使在我小的時候，也不見他像其他人父親那般朝氣蓬勃，總好像在思考著什麽，或者說，擔心著什麽一樣。”
蕭斌一股腦地說完，神秘人卻隻是輕輕一笑，沙啞著嗓子道：“經曆的事情比別人多，他當然比別人顯得老成了，因為他本來就比別人老很多！”
“此話怎講？”蕭斌不知道這個比別人老很多，是相對於什麽來說的。
“如果我沒計算錯誤的話，你父親今年應該已經70歲了！或者我換句話說吧，你的父親就是你的爺爺，如果再寬泛一些來說，你也可以是你的父親！”
神秘人說完這段繞口令，留下時間讓蕭斌去震驚。
蕭斌確實震驚了，如果他笨一點，反而可能不會如此震驚，應該覺得摸不著頭腦才對，可他偏偏卻是個思維敏捷的人！
他不是被這段話驚到的，而是被這段話裏透露出的背後隱情驚呆了！
“我的父親就是我的爺爺？我也可以是我的父親？也就是說，五十年前進入鬼穀的人，就是蕭崔嵬，我的父親，同時也是我的爺爺？！”
蕭斌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句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因為從他小時候記事開始，父親就是一個二三十歲的樣子，然後隨著蕭斌的成長，蕭崔嵬的樣子也在慢慢變老，一直到失蹤前才不到五十，所以這中間一定沒有什麽問題，問題是出現在他進入鬼穀後，帶著蕭斌回村前的二十幾年時間裏！
“五十年前進入鬼穀的，和二十五年前抱著我回村的，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並不是因為他們長得很像！”
蕭斌的聲音中都帶著顫抖，他多麽希望門外的神秘人會否定自己的推論啊！
可現實卻是，神秘人嗯了一聲，說出一句讓蕭斌無法反駁的話來：“所以穀裏除了大長老和聖女以外，很少有人見過你的爺爺，他剛一進穀就去找到了大長老和聖女，然後被當成試驗品，二十五年後才以他自己兒子的身份再次露麵！”
“不要問我那是什麽實驗，我也不能確定，不過我覺得很可能跟我們周遊期間的試驗是同出一脈的。”神秘人說完突然不出聲了，蕭斌卻是歎了口氣：“沒關係，我早就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份，我想能夠有資格去其他村鎮周遊並且肆意留種的人，肯定不會是穀裏的普通人，而且憑李智對你過往的形容，我想你一定是幾名長老中的一個吧？”
神秘人這下反倒輕鬆了，不過他也隻是微笑點頭，不管蕭斌能不能看見，然後一笑而過，並沒有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你說你不能確定，我倒是有了些想法。”蕭斌反而冷靜了下來，可見蕭崔嵬二十年如一日的訓練不是白費心思的。
“大長老不是想要複活祖師嗎？或許他的其中一個步驟是先嚐試保持人的生命活力，這或許是複活祖師的一個基礎，而我爸不知道為什麽成為了一個成功的試驗品，那二十五年的歲月在他身上沒有留下痕跡，其中的過程我就無法揣測了。”
“而那之後我父親不知道跟穀中的哪位女性通婚有了我，或許我有些特殊，讓大長老發現了新的可能，那就是試驗品的某些特質可能會遺傳，所以才出現了派你們周遊留種的事，至於為什麽不能跟穀裏的女性進行試驗，可能是因為她們和外麵的人有某些區別吧。”
蕭斌說到這裏的時候好像抓住了什麽，但是緊接著被其他的事幹擾了：“難怪我從小就有些與眾不同，原來我爸的體質已經發生過變化，我也多少受到了些影響吧？至於小刀死前說我有‘鬼手’，很可能隻是我的身體特殊，比常人適應力更強些，讓他誤會了。”
蕭斌心中揣測，同時童心大起，伸出雙手放在門閂上，開始輕輕把門閂抽出！
木門裏側的門閂是用鐵棍和鐵環配套而成的，生鏽的鐵棍從鐵環裏被抽出來，難免會發出摩擦聲，那樣神秘人肯定就知道蕭斌在試圖打開木門了。
可是蕭斌卻靜下心來感受著鐵棍的重量分布，表麵凹凸，力道技巧，緩慢而有力地輕抽著鐵棍，居然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這一手神秘人絕對料不到，因為他還在繼續說著話。
“這個問題我會去調查一下，你和我徒兒現在的任務就是破壞聖地裏的養殖皿，也就是那些雕像！大長老太瘋狂了，雖然我們都支持他複活祖師，但他的方法太過危險，搞不好就會傷天害理，陷於萬劫不複之地！”
“你放心，對這件害死了我那麽多同學的事，我一定會全力去阻止，我還想借這件事逼我父親露麵呢！”說到這裏蕭斌突然覺得有點兒荒誕。
就像是神秘人所說的，平常人如果以蕭斌為中心去推斷，那麽蕭崔嵬就既是他的父親又是他的爺爺。
但是如果以蕭崔嵬為中心來推斷呢？會不會有人覺得蕭斌既是他的兒子，又是他的孫子，這樣整件事才能說得通？
一時間蕭斌有些恍惚，手上的力道差點掌握不住。
就在那聲吱嘎即將傳出，蕭斌腦門冒出冷汗之時，突然身後的房門卻同時發出了吱呀一聲，有人走了出來！
門外的神秘人發出輕微的腳步聲迅速遠去，蕭斌暗歎好險，差點丟人。
不過當他轉過頭來看到走出房間的人時，心情瞬間轉入了另一個穀底。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一臉迷茫的婉月，不過她的迷茫卻不是因為看見蕭斌站在大門口，而是因為她自己！
她的神智看來有些不清楚，動作雖然敏捷但卻有些漫無目的，蕭斌借著月光明顯看到婉月的眼珠有些發紅，手上的指甲也有些微的變長，站在皎潔的圓月之下，雙目沒有聚焦的樣子就像是一頭月圓之下難以自控的狼人！
蕭斌撲過去抱住婉月，心疼地把她摟緊，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可能會受到傷害。
婉月先是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差點掙脫開蕭斌的雙臂，但是很快，她便放鬆下來，慢慢閉上了眼睛。
就好像是一個孩子從噩夢中驚醒，然後聞到了母親熟悉的氣息，心中安寧下來了一般。
“你怎麽出來啦？”柳蒼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婉月起床的動靜驚醒了她，尾隨出來後卻看見婉月和蕭斌抱在一起。
“哎呦，我什麽都沒看見啊！原來是月下會情郎！”
柳蒼露的聲音引得小飛和李智等人紛紛走出來，蕭斌懷裏的婉月也恢複了正常，等著大眼睛問蕭斌自己怎麽會跑到院子裏來了。
蕭斌心中酸楚，他想起了柳蒼露曾經給婉月做過的測試，婉月身體裏進入了奇怪的東西是毫無疑問的，可是之前李智的確沒能利用控蠱之術殺死婉月，那麽就隻剩下一種可能性，要麽李智的術法真的不夠完善。
要麽，就是蠱毒發生了什麽異變，已經超出了柳蒼露和李智的認知範圍！
“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去祠堂了！”蕭斌對李智道。
他不知道李智說的東西是什麽，但是那東西如果能對付十二座雕像培養皿裏的蠱毒，說不定也能對婉月體內的東西有作用，現在蕭斌也有點慌不擇路的感覺了。
誰知道婉月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會變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