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半夜遇見搶劫的
兩人一路默默無言。
夜晚蚊子多,蘇玉春不耐煩的揮趕。
施唯嘉卷起雙臂袖子,痞笑道:“蚊子先生,都來咬我,放過小姑娘。”
……
宋天明家是公家房,雖然通電,但用電很緊張,十戶口人家合用一個幾安培的電表,每個月各家算著自家電費賬單。
蘇玉春到的時候,宋天明正在家中電燈下艱難計算,15瓦的亮度隻夠模糊看清字跡。
這個月輪到他們家算電費,得先挨家問清楚每家用電的燈口和瓦數,再計算出全十戶的用電總瓦數,用瓦的實際數,每一次收電費都得挨家跑個兩三趟。
要不是為了計算這賬,家裏可舍不得九點後還開著電燈,畢竟一度電一毛錢,老貴了。
蘇玉春也是看到燈亮著才來敲門。
宋天明連忙把蘇玉春讓進屋,朝裏頭吆喝了聲。
蘇寶花光腳小跑出屋,以為妹妹這麽晚來是因為家裏出了大事,見人笑眯眯的,又道是來借宿的,心裏的石頭才放下。
“我正算票呢,聽聞掛麵要漲價,明天得多屯點。”
“漲價就漲唄,也貴不了多少,屯了還容易壞。”
蘇寶花點了下妹妹額頭,笑著說:“不嫁人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她轉身對丈夫說:“今晚我們娘兩三個睡,你睡西屋去。”
蘇玉春忙擺手:“別別,我來借宿一晚還弄得夫妻分離。”
“你就算不來,我們也早分房睡,孩子半夜總醒,他睡不好覺。”蘇寶花拉著妹妹進屋,笑眯眯的打開櫃子拿枕頭。
“老秦家這個月還沒報電費數,就差一家!”宋天明在外頭吆喝,“要不明兒你問問?”
蘇寶花開門應了聲,站在妹妹身旁一起逗兒子玩。
小孩鼻子和眼睛長得很像宋天明,鼻梁挺拔,眼睛深邃,耳朵像蘇寶花,有點招風耳。
新生兒還沒長開,五官皺巴巴的。
寶寶不安分,一晚上醒了好多次,蘇寶花得起來哄孩子,連帶蘇玉春也沒睡好,隔天掛著兩黑眼圈。
一大早,蘇寶花去老秦家問電費,蘇玉春在家裏等來了二姐的家婆。
一聽兒媳婦出去了,小老太嘀嘀咕咕,“可別出去吹風感冒,回來禍害我孫子。”
雖然這話不中聽,但好歹也算是關心了蘇寶花。
昨夜蘇寶花還說最近家婆不知道抽了什麽瘋,對她忽然好了很多,月子餐也開始有冷有熱。
就憑這一點,蘇玉春對這強勢的家婆有了幾分真心的笑容。
小老太拿出一疊紙,上頭寫了不少的名字,笑眯眯的問蘇玉春:“聽說你寫了文章發表了?”蘇玉春不露山水的點頭,“都是拙作。”
“咱們家居然也出了你這樣的人才.……你看看這些名字哪一個好。”
蘇玉春掃了一眼,反問道:“名字應該夫妻取最好吧。”
小老太不以為意,“你姐又沒讀過
多少書,我自個的孫子還能不為他好,取名的事得聽我的。”
恰好蘇寶花進家門,蘇玉春暗示道:“二姐,你家婆給寶寶想了一些名字。”
蘇寶花早知道家婆有這個意思,從櫃子裏摸出一張紙條,笑著說:“我和天明已經想好了名字。”
小老太隻看了一眼就否決。
“這些名字都不好,不行,我不同意。”
蘇寶花臉色一沉,忍著不悅道:
“阿媽,那是我們的孩子,難道當父母的就沒取名的權利?”
“那雖然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但沒我兒子,你能有這塊柔?”小老太放緩了語氣,“等生了二胎由你們取,這二胎年紀和老大不能相差太大,不然兄弟姐妹之間容易又代溝,不親密……”
兩姐妹對看一眼,感情小老太最近那麽殷勤,是為了讓蘇寶花趕緊調理好身體生二胎。
小老太一副‘我已經做出讓步,要是再嘰歪就是你不知好歹’的表情。
婆媳兩人僵持不下,蘇玉春拿起兩張紙。
不得不說,小老太取的名確實不錯,宋玨成.……宋瑾材,挺有文化氣息,估摸著和宋部長交流過。
反觀二姐取的名字,宋勇軍,宋俊傑……雖然也不錯,但就是很常見的名,讀起來不大氣。
但這話不能當著麵說,如今二姐正因為被剝奪母親特權惱怒,可不能火上澆油。
“要不等姐夫回來看看?畢竟名字得跟孩子一輩子。”
蘇寶花和小老太勉強接受了這個提議,婆媳兩個都悶悶不樂。
蘇玉春也沒轍,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
出了二姐家的門,蘇玉春朝著醫院趕。
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見了大姐的聲音。
蘇翠姍帶著三女兒劉樂樂來城裏打百日破疫苗,此時二黑正逗著劉樂樂,她從麻袋裏往外掏東西。
“姐,你咋來了?”
“我代表村幹部來的。”
蘇翠姍心疼的看著二黑的腿,問:“這還疼不疼?”
二黑這些天吃得好,睡得香,精神飽滿,歡快道:“一點都不疼,醫生說了在過一星期都能下地溜達了。”
尊敬的翠姍姐來了,二黑老成的從床底摸出熱水瓶,又掏出幾個杯子。
蘇玉春啊幹淨,買了幾個茶缸子,不許混著喝。
他有一種到了自己的地盤,要好好招待的覺悟。
劉樂樂最近在斷奶,時不時就要朝著蘇翠姍身上拱。
蘇翠姍故意不理,孩子張著手臂半天得不到回應,忽的哇哇大哭。
二黑慌了,笨拙的抱著小妹妹,眼神不知所措。
孩子哭鬧影響別床患者,兩姐妹抱著劉樂出門,進了女廁所。
蘇翠姍在X頭上塗了點黃連,小孩吃著黃連苦就不願再咬,之前她也是用這個辦法讓兩個女兒斷奶。
蘇玉春問:“家裏買的奶粉吃不吃?”
“就是不肯吃,現在得把米糊熬得香噴噴的,再放冰糖才肯含幾口
。”蘇翠姍歎氣,“越小越嬌氣,以前語安和月雯也沒這麽能鬧騰。”
兩小孩剛出生,她連月子都沒坐就得下地幹活,哪裏能像此時天天照顧著小孩。
“你來了,語安和月雯怎麽辦?”
“送去舅媽家呆一天。”蘇翠姍摟著幺女,“你還記得知青柯世玉麽?”
蘇玉春點頭,之前拯救二黑還多靠柯世玉通風報信。
“柯世玉給開除dang籍了!”
怎麽會這麽嚴重?!蘇玉春記得柯世玉已經申請了城內招工名額,還受到了村幹部的舉薦,今年應該就能回城,怎麽會這麽突然?
“這事還真怪不到別人頭上,他喜歡麗華,寫了好幾頁的情詩,結果鬧到了公社,組織說他做風有問題,開除了!”
“這怎麽鬧到公社去的?”
“麗華年紀小害怕,收到情詩不知道怎麽處理,就把情詩交給了公社幹部。”蘇翠姍歎氣,“麗華也沒有錯,就是這辦法太激進,以後柯世玉算是毀了。”
蘇玉春蹙眉,以她對蘇麗華的了解,對方是個有虛榮心的女人,應該很享受被追求的感覺,怎麽忽然這麽剛烈。
兩姐妹都不是愛八卦的性格,說了幾句後就轉到了收割小麥的事上。
最近村裏忙,到處都在忙著收割糧食,老鄉不僅要拉糧食,還得加工糧食。
麥子加工最困難,其次是玉米,小米加工最簡單。
村裏隻有一台碾米機和脫穀機,還需要靠騾子或者毛驢拉著碾子加工糧食,忙完生產隊的事,還得忙自留地,不能耽擱了種白菜,否則過冬就沒得吃。
要不是幺女需要種疫苗,蘇翠姍也脫不開身,今天種疫苗就得趕回家。
蘇玉春考慮到家裏如今隻有大姐一個勞力,明天無論如何也得回去一趟。
二黑催促著蘇玉春回去,要不是他這腿暫時動不了,鐵定要幫春兒姐家收割糧食的。
蘇玉春請經常給二黑講《紅樓夢》的小年輕幫忙照顧,給了雙份的糧票和錢,讓年輕人幫忙打飯時多打一份,算她請客。
年輕人是因為做了痔瘡手術住院,如今好得七七八八,因為是公費治療所以不著急,也很樂意舉手之勞。
安排好二黑三天的生活,當晚蘇玉春很晚才出了醫院。
一道模糊的人影快速朝她走來。
“你來幹嘛。”
“月黑風高,小姑娘一個人走路不安全。”施唯嘉笑嘻嘻的,“別用這種看狼的眼神,這街上出的危險可不少……就前幾年,有人被劫財,肚子還挨幾刀……還有幾個月前,這裏打架鬥毆,聽說還有被砍手的,鮮血淋漓。”
蘇玉春被說得後背有些發毛,冷靜下又覺得不對:“你又不是本地人,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施唯嘉一怔,哈哈大笑的推了蘇玉春肩膀一把。
“故事是假,危險是真的,送你回去別墨跡。”
回蘇寶花家
有一條路長而昏暗,幾個年輕人截住了兩人。
“你這烏鴉嘴。”
蘇玉春小心翼翼的後退,值錢的東西已經放進了空間裏,這些人要是劫財的話會一無所獲。
施唯嘉配合的後退,壓低聲音道:“等下我一出聲,你往左邊跑,我往右邊跑,看這夥人追誰,誰倒黴。”
蘇玉春瞥了眼黑暗中的男人。
“借點錢給哥們幾個花花”領頭的男人笑得不懷好意,直勾勾的盯著蘇玉春,“不然借你的小女朋友耍朋友。”
蘇玉春冷靜道:“大哥,流氓罪是要坐牢的。”
施唯嘉噗嗤笑出聲,惹怒了幾個男人。
瞥見男人們手裏的木棍,施唯嘉忽的大喝:
“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