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啊!
曲柔正要說話,但是曲悠卻已經不再不看她,她也隻能將話咽了下去,心底微堵,臉上的溫柔也微僵。
曲仁懷在曲悠來了看過她一眼後,便不再看她,轉頭與黎夫人及卿夫人在商量著宴會,仿佛曲悠對他來說隻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吧罷了。
因為從曲悠將倉庫裏的十幾箱珠寶全拿了回去,當著所有人的麵下了他的麵子,這段時間曲仁懷在人前再不會對曲悠有什麽好臉色看。
就算在外人麵前也是冷著臉不搭理,今日自然也是如此,曲悠也不在意,繼續站在旁邊等他下令出發。
本來曲悠身為郡主,是不用與曲仁懷等人一起的,但是對方沒有特別為她準備馬車,她便也隻能與他們一起走。
但是長公主前日便傳來消息要曲悠早點去宴會,如今沒了馬車,曲仁懷黎夫人等人似乎是有意懲治她,並不著急進宮。
曲悠麵上笑盈盈,絲毫看不出一點的不耐煩,問一旁的管家道:“不知三妹妹為何沒來?”
長公主辦宴會,帖子也送了一份給曲寧。
若是平時,有這等的宴會,曲寧恐怕早就一早在這裏等著了,可是今日怎麽卻不見她?
管家恭敬輕聲回道:“是這樣的郡主,三小姐今日本來已經在這裏等候,但是被十皇子的馬車接走了,所以才沒有在這裏。”
被十皇子接走了?曲悠有些詫異,她知道曲寧不是很喜歡這個容成拓,又因為被容成拓曾經踹了一腳,所以這兩人一見麵就互掐,基本上可以說是死敵。
可是曲寧今日竟然乖乖坐上了死敵的馬車,這,她這個妹妹什麽時候又這麽大度不計較了?
夏季的天氣很早便大亮,曲悠如今已經等在這裏已經半刻鍾,偏偏那邊似乎才是一家人的曲仁懷黎夫人曲柔及卿夫人等人都在笑著討論送什麽賀禮,將曲悠無視得徹底。
其他人曲悠並不奇怪,但是卿夫人……
曲悠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卿夫人,雖然今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比黎夫人還要華麗幾分。
可是曲悠卻有些想要發笑,卿夫人雖然如今被曲仁懷破格提成了平妻,可是卿夫人與黎夫人還是有本質的不同。
黎夫人是一開始便嫁給曲仁懷的,所以她是有誥命的品級,可是卿夫人卻是沒有品級的,這樣說來,她在所有人眼裏,還是個姨娘。
而且今日曲仁懷可不會帶她去宮宴。
見卿夫人臉色雖然堆滿了笑意,可是眼底卻難掩嫉妒,而且若是曲悠猜得不錯,卿夫人也是在嫉妒她,所以如今才故意配合曲仁懷。
雖然他們看起來和和睦睦宛如親密的一家人。
可是曲悠卻是知道幾人隻不過是明顯故意給她難堪而已,他們的心思,可都是各懷鬼胎。
太陽一點一點爬上了天空,照在了院子裏溢滿了露珠的小草上,露珠在陽光下光彩奪目,不斷變換。
曲仁懷看到曲悠不卑不亢的模樣,有心讓她失了長公主的約,便與黎夫人討論得更加激烈,絲毫不讓曲悠有說話的機會。
曲悠微微眯眼,看了眼大門,微微勾起了唇瓣。
不一會兒,門外的守門下人跑進大廳,道:“將軍,長公主貼身婢女在門口等郡主。”
曲悠笑意更深了,她在心裏忍不住為這位公主點了個讚,麵上卻不動聲色,:“哦?等我?”
曲仁懷也是一愣,威嚴道:“快將人請進來。”
下人一聽,趕緊轉身離去,不一會兒便帶了個一身綠色宮女裝扮的女子走進了門,她先對曲悠行了個禮,又向曲仁懷行禮道:“武元大將軍,奴婢是公主身邊的女官,公主知道郡主還沒有自己的馬車,所以奴婢奉旨公主的旨意,此次特地來接郡主進宮赴宴。”
曲悠看了眼臉色有些不好看的曲仁懷,笑著道:“公主想得如此細心,千瀧不勝感激。”
隨後她又朝曲仁懷道:“父親,既然公主來接女兒,那女兒便先行一步了。”
曲仁懷有心讓曲悠失約,知道曲悠如今還沒配馬車,才故意推遲時間,想要長公主教訓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曲悠。
卻想不到長公主竟然親自派人來接,這說明長公主對這個女兒的看重,曲仁懷就算心底再不悅,也不能當著女官的麵表露出來。
隻能看著曲悠不征求他的意見便跟著女官離去的背影,心裏本就堵了一口氣,如今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黎夫人唇微微一勾,麵上卻有些苦澀的模樣:“哎,如今悠姐兒貴為了郡主,沒有替她準備馬車,也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是,平白讓長公主看了笑話。”
曲仁懷性情高傲,更是容不得掌控不了的人,哪怕這人是女兒,所以,在黎夫人說了這句話後,曲仁懷眉頭更是蹙得死緊,麵上隱隱約約露出怒氣來。
曲悠從倉庫裏拿了那麽多的珠寶綢緞,一點也沒有要拿來孝敬父親的意思,讓他越發不悅。
要知道,曲仁懷身為武元大將軍,手下的士兵也有十萬多人。
這十萬人可是每日都要吃穿住行的,皇帝每月拿出的軍餉雖然數目大,可是整體下來,許多士兵也不能溫飽,多數都是曲仁懷自掏腰包。
本來府邸就要養上下幾百人口,加上每月要補貼軍隊的銀子,可想而知,就算曲仁懷的鋪子店麵多,也不夠如此揮霍。
但是,若是曲悠將皇帝賞賜的分一半出來,那可就大不一樣了,不但能解決士兵們這一年的吃穿用度,還能有多餘的,可是曲悠卻不開竅似的,一點也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
身為曲府的女兒,還是嫡女,為父親分擔可是天經地義,可是曲悠卻像鐵公雞一般一毛不拔,這可讓曲仁懷對這個女兒先前改觀的態度再次生出不滿來。
而這些,正是黎夫人所希望看到的。
果然,曲仁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出發吧!”
黎夫人與曲柔對視一眼,眸底閃過詭異。
且說曲悠這邊。
馬車一路奔馳在官道上,車廂裏卻一點也不晃蕩,甚至車中間還放了個滾燙的水壺,顯然是用來泡茶的。
曲悠熟練泡起了茶,車間裏瞬間湧起陣陣飄香四溢的茶香,她請抿了口茶,對空氣中喊到:“師父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
空氣瞬間微微波動,車簾微微一動,曲悠的對麵便已經悄無聲息端坐了一個血衣大美人。
曲悠再次暗歎太後娘娘高深莫測的武功,悄無聲息便出現疾馳在馬車裏,車外的人竟然一點也沒察覺,武功高深可見一斑。
容默看了眼曲悠手中的茶,修長手點了點案幾,曲悠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拿起茶壺再次泡了起來,隨後準備替他斟一杯,便見對方已經先一步拿出另一套白玉茶壺。
他看了眼曲悠為他斟的茶,眯起眼嘲笑道:“你這是在煮屎麽?”
那模樣毫不掩飾嫌棄,曲悠也不由紅了臉,她並不會煮茶,她都是扔一點茶葉在大茶杯裏,然後倒上開水,便成了。
但是她看到大美人太後快速又優美地煮起茶來,看著他手中繁瑣的工序,繞是曲悠也不由看呆了:“師父,您這是在煮茶?”
煮茶是一門藝術,但是她卻從來沒有看到有人親手煮過,如今咋一看太後娘娘竟然親自動手。
曲悠一時瞪大了眼。
太後娘娘向來是高傲得不可一世,就算這段時間去曲悠哪裏用膳,也從來沒有看到他親自動過手,如今這動作,雖然優雅美麗,卻令曲悠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怎麽,被本宮如此美豔動人的絕世美貌又獨一無二的優雅看呆,所以覺得你自己太過粗鄙,羞愧得恨不得想要撞死當場,恩?”
曲悠爬上脊背的寒意莫名被他這句話驅散,不由有些……恩,有些好笑:“是是是,徒兒粗鄙不堪,羞愧難當。”
恩,曲悠不可否認,她方才的確是被他的動作整得有些草木皆兵了,她也不否認她在怕對方突然對她出手。
可是,他這句自戀自大的話,竟驅散了她心底的寒意,這樣的變化,讓曲悠心底泛起了一絲異樣。
隨後她快速拿起一杯茶想要澆滅內心的火焰,卻忘記了茶水還是滾燙的,一不注意燙得她瞬間“噗”的一下盡數吐了出來。
容默看也不看,一抬手,一股帶著扭曲的空氣一擋,那快要接觸到他的茶水竟然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
他深不見底機械的眸子泛起一絲厭惡,卻沒有向曲悠出手。
曲悠看到沒有吐在他身上,心底不由微微失落,差一點!就差一點!
但是她心底雖然是這樣想,口腔卻被滾燙的茶水燙爛了嘴,疼得她隻抽冷氣。
“活該!就該燙死你這個欺師滅祖的狗東西!”容默本來心生不悅,但是看到曲悠疼得吐出殷紅丁香小舌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由高興地譏諷道。
曲悠被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偏偏對麵的大美人一臉看好戲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別過頭從袖子裏掏出一支軟膏,再拿了一麵銅鏡對照著撫抹藥,卻被人搶了過去。
曲悠性子說不上有多好,但是卻很少麵露真實的情緒,多數都是一副笑眯眯的疏遠模樣。
可是藥膏被人搶走,嘴又疼得直痛,就是努力克製自己的曲悠再也忍不住惱怒地要伸手去搶藥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