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顏如玉大婚
清歡越想越是冒冷汗，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墨炫又失蹤了。
其實也不能算是失蹤，因為他留了一封書信，告訴清歡他去京城了。
清歡詫異，去京城？難道他也參加鳳台擇婿了？
不過清歡很清楚，墨炫並不僅僅隻是墨炫而已，他還是成亦珩，而且他是一個會獨立思考的成年人，有自己的自由和選擇，他要去京城，並且沒有提前跟清歡說，清歡想，一定是跟上官昱菲有關吧。
人手嚴重不足，清歡更加離不開金陵了，年底的生意很忙，鋪子又都需要盤點，少了蘇旌陽和墨炫的幫忙，清歡每天忙得像個陀螺。
這時候想起風池的信來，既然能有書信傳來，風池又信誓旦旦保證雲淺茉和喬懿的安全，想來應該不會有事。
隻能再等等看了。
顏如玉的婚期定了下來，是臘月二十八，剛好大年初二連帶著回門一起回娘家。清歡百忙之中終於抽出時間跟楊絮兒去顏府看望她。
意外的是顏夫人蕭氏也在，正在拿著一件大紅嫁衣給顏如玉比對身量，又說：“這件就極好，比昨天的喜慶些，而且很趁你的膚色，就選這個吧。”
顏如玉低頭說：“多謝母親了，就這個吧，這幾天母親著實為此事勞累了。”
聽顏如玉這樣說，蕭氏也紅了眼圈，“看你說的，你是顏府的小姐，我是當家主母，女兒出嫁焉有母親不操勞的？”
顏如玉也有些感動，說：“母親放心，女兒出嫁了也會時常回來。”
蕭氏抹了一把眼淚，說：“我常覺得自己命苦，沒有一兒半女，現在想想有玉兒你這麽乖巧懂事，也算上天待我不薄。”
“母親言重了，我也是在母親膝下長大，自然懂得。”
蕭氏一愣，說：“你不要怪我，當初宏兒的事……”
顏如玉打斷她說：“母親多慮了，女兒從來沒有怪過您！”
蕭氏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拉著顏如玉的手說：“文朔那孩子極好，你父親和我都是放心的，我們玉兒是個好命的孩子。”
清歡心下一陣感動，顏如玉好歹比她幸運太多，顏夫人雖然有時刻薄了些，也確實曾不顧顏如玉心意想要撮合她和蕭宏，可事已至此，顏如玉要出嫁了，她總也是有幾分真心與不舍。
看到有來人，顏夫人便讓下人拿著嫁衣下去了，留清歡她們姐妹聊天。
顏如玉伸了個懶腰，說：“成親真累死個人，這幾天不是試衣服就是選首飾，母親還天天拉著我挑選嫁妝。”
楊絮兒笑著說：“更累的還在後麵呢，成親那天你別蓋著蓋頭睡著了。”
顏如玉紅了臉，說
：“倒像你成過親一樣。”
楊絮兒說：“沒有成過親，就是話本故事裏看得聽得也不少了。”
清歡也笑了起來，說：“不要打趣她了，恭喜顏姐姐了。”
顏如玉臉上洋溢著喜悅，又把這幾天選的首飾都給她倆看了一遍，幾個人說了一會兒話，便聽顏如玉說：“公主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楊絮兒問：“你說鳳台擇婿嗎？”
顏如玉點頭，說：“隻不知有誰能配得上我們大淩金尊玉貴的大公主呢！”
清歡的手一抖，馬上低下頭裝作喝茶，隻聽楊絮兒說：“哎，這樣大的喜事，我大淩也許多年沒有過了，如今鳳台還沒建好就這樣沸沸揚揚了，公主真出嫁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顏如玉卻皺了下眉頭，說：“我看公主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挑出來喜歡的，畢竟都知道她跟成王世子有過婚約，過了這麽幾年公主還未出嫁，說不好就是不死心。”
“既是這樣，為何又要大張旗鼓鳳台擇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故意做給誰看的呢。”
清歡心裏一緊，馬上就想到了墨炫。上官昱菲這幾年因為婚姻大事沒少挨宣王妃的嘮叨，可也一直都撐下來了，如今人找到了，她卻向全世界宣告，自己要嫁給別人了。
清歡很難想通，到底墨炫說了什麽，上官昱菲回京後會做這樣的決定。
楊絮兒跟顏如玉又說了幾句京城的事情，清歡有心事都沒有聽進心裏去，等到回過神來，她們已經將話題繞過去了。
楊絮兒看著顏如玉的房間裝扮得煥然一新，無比羨慕地說：“文公子跟姐姐是絕配，將來定然幸福美滿。”
顏如玉嘴裏含著笑，說：“是不是杜禮晟沒有回金陵，我們楊小姐犯了相思病了？”
楊絮兒聽到杜禮晟的名字，卻意外地沒有臉紅，說：“你不要取笑我了，我都煩惱死了。”
清歡問：“你怎麽了？杜禮晟又傷你的心了？”
楊絮兒搖頭：“不算傷心吧，我漸漸地也習慣了，他給我留了一封信，說他回去了，以後再來金陵的機會不多，我與他終究無緣，讓我都忘了吧。”
顏如玉問：“這是什麽意思？回哪裏去了？這裏的生意不要了？”
楊絮兒搖搖頭，說：“我才知道，其實我對他一無所知，也一直想不明白他的態度，但今日看顏姐姐如此，想著夫妻二字，情投意合兩廂情願固然是好，可世上能有多少這樣的事呢？縱然有，我又何德何能擁有這樣的好運氣？所以顏姐姐就極好，凡事想得通，才有了今日這樣的美滿。”
顏如玉歎氣說：“要說杜公子也是怪得很，從他
來金陵就對我們顏府頗多照拂，我與哥哥但凡需要他幫忙的地方，總是二話不說從來沒有拒絕過，我的親事一定，他也第一時間讓人送了厚禮來，後來我發現他對慕容府也是，逢年過節總是不忘送些禮品，慕容夫人也極喜歡他，我總是雲裏霧裏的不知他怎麽想的，也從未見他向我們索取過什麽。”
清歡和楊絮兒沒有說話，顏如玉接著說：“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看絮兒的眼神跟看我和清歡是絕對不一樣的，都說旁觀者清，他心裏喜歡誰，我們都心知肚明，可他偏偏又對你不冷不熱，現又說沒有緣分這樣的話。唉，這個人太奇怪，而且也不是咱們金陵人，我就覺得，他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身份吧？”
楊絮兒眼神迷離，說：“於情事上，就算是，就算他有苦衷不想傷害我，可是，那樣對你們顏府和慕容府又是為何呢？難道你們有什麽關聯嗎？”
清歡說：“既然走了就算了吧，多想無益。絮兒也該寬心，有緣自會再相見，無緣對麵不相識。”
無緣對麵不相逢，楊絮兒想不到的是，她和杜禮晟也終究應了這句話，隻不知這算有緣還是無緣。
很快到了臘月二十八，清歡早早起來去了顏府，為顏如玉添妝，梳頭的嬤嬤出去後，閨房裏就隻有她們姐妹二人，顏如玉看起來情緒不高，頻繁地往外看，清歡問：“姐姐可是等什麽人？”
顏如玉搖了搖頭，還未說話便聽到外麵吵鬧起來，清歡扶著盛裝打扮的新娘子出去看，顏老爺和蕭氏，顏如楷，以及一些顏氏族人和來的早的客人都在外院，幾個武將打扮的人不停地往裏麵搬箱子，已經堆了小半個院子，清歡和顏如玉麵麵相覷。
顏老爺上前問：“你們是文家人？聘禮不是早就送過來了嗎？”
這麽大的排場，倒也真像大戶人家下聘了。
帶頭的一個抱拳回道：“這位是顏老爺吧，可能剛剛我們的兄弟沒有說清楚，我來解釋吧，我們不是什麽文家人，是鏢局的，這是我們前些日子接的一個訂單，是今日送過來給顏小姐添妝的。”
添妝？什麽人會這樣添妝？這些東西足足比顏府準備的嫁妝還要多！
蕭氏上前問：“別是搞錯了吧？是什麽人讓你送的？又是從哪裏送過來的？”
那人回答：“回這位夫人，是從障城送來的，至於是誰委托的，客人不透露姓名，恕在下不能說。”
說著又到顏老爺麵前，從袖子裏拿出一卷清單，說：“顏老爺，這是禮品清單，請您清點數目，我們也好交差。”
顏老爺狐疑地接了過來，顏如楷跟顏如玉都湊上去看，清歡好奇也
走近了幾步，隻見顏老爺胡亂地翻看著那些賬本一樣的清單，似乎上麵羅列的玉石珠寶跟自己毫無關係一般。
直到最後一頁，右下角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安”字，他猛地將單子合了起來，瞳孔驟縮，額頭青筋暴起，扯著那人的領子，急不可耐地問：“她在哪裏？”
鏢頭被扯地喘不來氣，拚命的咳嗽，顏如楷上前拉開二人，鏢頭才急忙解釋：“都說了，我們真的不知道。唉，你看完沒有，看完就簽字，我們要回去交差了，也不耽誤你們的良辰吉時。”
呼啦啦一隊人就這樣走了，留下半個院子裏堆著的箱子，足足有一百抬，被顏府的人拿著清單驗了貨之後又迅速地合上，每一抬都貼上了大紅的喜字。
顏老爺怔愣半天才幽幽開口：“既是給玉兒的，就跟嫁妝一起，等下全都抬進文府。”
說完就失魂落魄地走了，蕭氏趕緊跟了上去，顏如楷過來看顏如玉，說：“你沒事吧？”
顏如玉搖頭，又紅了眼眶，問：“是她嗎？”
顏如楷轉過臉去，說：“不知道，也許吧。”
箱子被抬走了，跟顏如玉的嫁妝放到了一起，人也都散開了，清歡握著她的手，手冰涼，手心卻也有了汗。
一直到文家人到來，文朔過來牽著顏如玉的手往外走，清歡送到門口，她感覺顏如玉在抽泣，剛想要安慰兩句，顏如玉卻拍著她的手背小聲地說：“連我成親都沒有來，我此生怕是見不到她了吧。”
眼淚從紅蓋頭裏麵滴下來，清歡心中也有些不忍，說：“姐姐的好日子不要說這樣的話，你猜到那是她為你準備的嫁妝，說明她一直在暗處關心著你的一切，今日沒來隻是不合時宜吧，總有機會的。”
顏如玉稍稍遲疑便上了花轎，自己掀開了蓋頭的一個角，悄悄地透過紅紗簾子往外看，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可今日，畢竟是我成親的日子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