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世子早已無人用
“聽聽,我是那麽好騙的嗎?”
月初,月光並不明亮。
雲璽就著家家戶戶燒起的燭火,伸手在言喻用衣料兜著的瓜子裏頭一抓一大把,隨手往嘴裏頭一扔,嚼得咯吱咯吱直響。
言喻:“……”
他對下頭這群人的對話並沒什麽別的想法。
隻是,對於身邊坦然嗑瓜子的小姑娘,倒是有些想法。
一來,是覺得小丫頭是真的好哄。
二來,是覺得她口中的瓜子仁甚是好吃。
想要從她那兒偷得一口。
雲璽對上言喻不善的目光之後,稍怔愣了片刻,意識到他想搶她的瓜子仁之後,一個猛撲,直接就著他的衣料,一股腦兒地將瓜子仁盡數裝入口中。
女孩兒的舉動,實在是讓言喻哭笑不得。
因為是布衣打扮,他穿的並非是長袍,而是一身粗布短衣,女孩兒這一撲……
位置讓他又是尷尬又是衝動的,不好受得很。
言喻長歎一聲,將抬手在雲璽那顆腦袋瓜子上拍了兩下,無奈道:“殿下放心,臣不搶你的瓜子。”
“真的?”
可是她已經將瓜子仁全卷入口中了。
瓜子將雲璽的嘴撐得滿滿脹脹,看上去就像一隻偷食的貓兒。
口齒不清的樣子,讓言喻滿心歡愉,偏頭就道:“瓜子仁甜嗎?”
“甜!”
她可是專門挑了糖炒瓜子呢!
嚼著瓜子,聽著牆腳,別提多快活了。
“殿下可還想吃點兒更香甜的?”
雲璽眼睛頓時一亮。
點頭之後,便看到言喻一伸手就將她摟入懷中,也不管她口中還有瓜子,一口啃咬在了自家小姑娘的唇上。
雲璽:?
言喻喉間溢出一絲輕笑,抬手便扣上雲璽的後腦勺。
雲璽本想要推開他,結果……
結果終究是被他從口中奪去了許多瓜子仁!
小狐狸氣得伸出了爪子,直往他臉上撓去。
言喻怕屋頂之上鬧出動靜,會驚動下頭的人,忙躲避開來,雙臂抱上雲璽,縱身躍起,腳下輕點,沒等雲璽反應過來,就已回到了二公子別院。
雲璽:?
他怎麽像端菜盆子一樣,就這樣把她端回了府中?
她雲璽不就是輕功不好?
他言喻不就是輕功好些?
這怎麽就成了他們倆之間的鴻溝巨壑了呢?
言喻見小狐狸又要伸爪子,無奈一笑,正要好言安撫,便聽從山裏帶出來的青年人趕了過來,匆忙道:“主子,長定殿下,你們倆可算是回來了!那楚世子正吵著鬧著,要見你們呢!”
雲璽一愣,總算想起了一回到別院就陷入了昏睡的羅喬。
顧不得夜色已深,兩人便匆忙趕往了羅喬所在的湖心亭之中。
一到湖邊,便看見楚世子正坐在那兒生著悶氣呢!
雲璽一挑眉,暗自問道:“子昭,待會兒他就能給你拆穿了!”
“臣沒做虧心事,不怕被拆穿。”言喻亦是挑眉輕笑,摟緊雲璽,躍到湖心亭內
。
羅喬抬眸看見相伴行來的兩個人,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壓下了心中的不快,站起身便冷笑道:“忠正王嘴上說的好聽,說是為我楚國好。結果就是將孤打暈、自個兒卻去感受郢都繁華?”
“世子才回郢都,情緒難免激動,若是行錯了、做錯了,難免打草驚蛇、落人話柄。”言喻從容對道,“本王不過是想著幫世子冷靜一二,免得在這多事之秋另生事端。”
所以,他堂堂國公之子、楚國世子,在他這個庶民出身的人眼中,便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隻會惹是生非的無用之人?
可笑他一身錦緞,竟被言喻這麽個短褐穿結之人嘲笑了去!
雲璽聽了言喻這像極了解釋的一番話,聯係到羅喬近日的激動,頓時了然。
她可不想再耽擱下去了,趕忙拉著言喻坐下,道:“本宮看,兩位還是不要拘於小節了。世子昏睡之時,本宮兩次造訪令尹府,得知了一些消息,不知世子可需聽聽,你的這群朝臣們都在打什麽鬼主意?”
羅喬聽到雲璽開口,也從被言喻看輕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忙道:“殿下請說。”
說到正事,雲璽的聲音也低沉了許多:“他們本就無意找尋你,若是世子如今貿然現身,斷人財路,隻怕會招來殺身之禍。如今之計,應是上屋抽梯,斷其後路,逼其先反,令他們貪食搶吃,進而內訌,遂可一擊而破。”
至少,就她在屋簷上所見,可知這群官吏至今仍未達成共識。
這便給了他們極大的動手腳的便利。
言喻輕叩著桌麵,聽完之後,不由垂眸一笑:“隻是若要逼其內訌,恐怕僅憑我們幾個還不夠。”
尤其是,如今的羅喬,是個隻能活在暗處的人。
派不上什麽用場。
雲璽頷首,目光灼灼地望向羅喬,道:“世子在郢都,可還有什麽信得過的人?”
羅喬沉默。
“沒有?”
雲璽詫異不已——畢竟,就算是在京畿、就算是在安瀾城,雖則人心也算不得齊,但好歹太傅、宋老將軍一類說話分量極重的老臣,都是天家始終站在天家這邊、是天家信得過之人啊!
為君者,沒幾個敢用、能用之人,便是才德再好,又有何用?
若是如此……
他們恐怕也就不必白忙活了。
“有。”羅喬見雲璽麵露失望,連忙道,“隻是……”
他瞥了言喻一眼。
顯然是並不想將如此絕密之事告知言喻。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而言喻,是他的死對頭。
就算言喻帶他混入了郢都,他也不敢盡信其人。
雲璽循著他的目光,看了言喻一眼。
又要讓羅喬相信她並未對言喻動真情,又要讓言喻能夠不落下楚地的每一件事兒,可還真是有些困難。
她無奈道:“世子,如今還是不要太多疑的好。畢竟,許多事情,還是需要忠正王出
麵解決。”
比如,帶著她陰潛進入那些誓要效忠於楚國王室的官吏家中。
如今令尹府的人還在盯著她長定皇姬,若是她表現得太過明目張膽,恐怕會讓令尹那波人知曉她此舉的目的。
可她又是個輕功不佳的人,憑她那點兒輕功,不是翻不過高門大院的牆,隻是可能……
沒等她落地,就被家丁給逮著了,鬧得轟轟烈烈,還是會被令尹知曉。
羅喬聽她這麽說,也知道如今他們三人之中,隻有言喻手中有些能調動的人手,長籲一口氣,歎道:“國舅爺、左右二尹、上將軍、上將軍,都是父王留下的人。”
雲璽:?
這麽點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