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羅嘉身懷大秘密
這是史書中有所載的故事。
他不過是照貓畫虎,將平日裏市坊間流傳的小道消息串了起來罷了。
不但騙過了雲璽,他自己也差點兒就信了。
他眸光一深。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今早,我們在屋簷上,殺氣泄露之時,是羅嘉率先覺察出來的。”言喻沉聲說道,“羅嘉對於殺氣過於敏——”
點到即止。
雲璽已經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當時在屋簷上,就連離言喻最近的雲璽,都沒有感覺到他不經意間泄露出來的殺意。
羅嘉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兒,就算身有殘疾,使得他對周圍的環境格外敏感,也不至於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言喻身上的殺氣。
難不成,這個羅嘉雖然看上去是個小孩兒,實則是個隱世高人,內力高深?
言喻搖頭:“我也不知。倘若羅嘉真的有那麽深的內力,那他瘸了的那條腿……”
一大一小兩隻狐狸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忌諱。
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如果當真天賦異稟,性情乖張——對於羅喬這個天資平庸、生性溫雅之人來說,必定是個極大的威脅。
羅喬……未必不會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而選擇對自己的胞弟下手。
人的天性本就如此。
而性情易變,本性卻難改變。
哪裏有什麽兄友弟恭、姐妹情深?
那不過是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的粉飾之談罷了。
一旦有了利益之爭,什麽溫文儒雅、賢良淑德,統統拋卻。剩下的,隻是撕破臉皮的血肉模糊,髒汙一片。
兄弟鬩牆,姐妹相爭;煮豆燃萁,同室操戈——古往今來,皇家從來不乏這樣的故事。
雲璽沉默了良久,才說:“若是如此,那便讓他們去鬥。左右這王位都是楚國王室的。”
勝者為王。
不論是誰,都能讓這楚地暫時穩定下來。
若是不巧,他們鬥了個兩敗俱傷,或者是兩個都死了……
“您想什麽呢!”
言喻看著雲璽眼中愈發明亮的光芒,意識到她腦子裏都想到了什麽血腥的畫麵,背後不由一涼,無奈地出聲打斷她的思緒。
“現在還不是時候——倘若就這樣讓他們倆鬥死了,楚地必定會鬧得個雞飛蛋打。殿下非但不能順勢接管楚地,還有可能會讓身陷其中、不能脫身。”他沉聲警告道,“不過,羅嘉雖然孩子心性,有些小心思,但也還不至於蠢笨如曾經的衛國公主,在殿下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至於羅喬——
他們的身份對於羅喬,還有可利用之處。
羅喬也不會在此時對他們倆下手,自毀長城。
言喻忽然想到了什麽,狐狸眼睛倏爾一亮。
“殿下去了大營一趟,可拿到了完整的虎符?”
雲璽不明所以,一邊掏出兩半楚地虎符,一邊問道:“你想做甚?”
老狐狸麵上的笑意變得愈發親和起來,可
嘴上說著再奸詐不過的話語:“拓印。”
雲璽:?
她眼睜睜地看著男子修長的手靈巧地奪下了虎符,眼睜睜地看著他不帶一絲一毫的留戀輕易地鬆開了她。
看著他走到桌案前,磨了墨,拿了紙筆。
頓時了然:“以假亂真?你打算等事成之後,把假的虎符還給楚世子他們?”
如此一來,也就不怕楚世子出爾反爾,坐穩王位之後還反咬他們一口了。
情誼?
信用?
那是什麽?
王室中人,連殺父弑兄的事兒做得熟稔——出爾反爾,違背的不過是信義,還是擔當得起的。
雲璽打了個嗬欠,見言喻一時半會兒忙不完,索性兩腳一蹬,窩在那張有些簡陋的床榻之上睡了過去。
小小的客棧之中,並無屏風隔斷。
是以言喻一偏頭,就能看到雲璽沒個正形的睡覺姿勢。
他無奈地搖搖頭,等他再把目光停留在雲璽身上時,又見她翻了個身,換了個方向,睡得香甜。
唉。
他今日將杜衡喚來,是讓他來確認了一下那枚玉泉石頭是可以入藥解毒的。如今既已確定,他便可以將它調入雪中春信之中,化解其中靈霄草之毒。
隻不過……
他始終顧忌著他與雲璽之間最後的那層窗戶紙。
他與她,尚未成親。
明日本該是他們二人大婚的日子。
明日之後,無論他做什麽,都是名正言順。
有肌膚之親,也是理所應當。
以夫君之名。
可如今,他的小姑娘顯然是還在記恨他退婚之舉,不打算理會他。
言喻無奈地低笑了一聲。
看來,還是要等雲璽睡醒了,再同她說清楚了。
不過,倒也無妨。
這事兒已經拖延了數百年,倒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
…………
安瀾城外五百餘裏。
曠無人煙之處。
靜謐之中,就連馬匹搖尾的聲音,都能一清二楚地傳入耳朵裏頭。
雲璧看著快馬回來傳信的親信,麵色一沉,斥道:“廢物!”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殿下,”繆貴妃派來的幕僚歎息一聲,頂著壓力上前,提醒道,“如今,楚世子下落不明,長定皇姬和忠正王也不知是什麽狀況。下一步……該如何?”
雲璧冷眼瞥了他一眼。
派去從巫蠱們手中救羅喬的人,沒有一個活,著走出了楚地。
那幾波雇來追殺雲璽之人,也都統一口徑,說是沒有見到雲璽!
就連布置在京城中、朱雀街上、忠正王府外,那些個盯著言喻的人,也都沒能及時發現言喻離開了京城!
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他冷嗤道:“沒了楚國強盛的兵馬為援,憑著我們的人,哪裏有本事殺回安瀾城?”
恐怕不等他們回到安瀾城,就已經被當成亂臣賊子,一窩端了吧?
一路走來,確實擴充了兵馬。可這裏頭,又有幾個是能打的
呢?
又有幾個,是能衝鋒陷陣、攻城禦敵的?
更別說,攻的城,是住著自家人的城;禦的敵,是自家的兄弟!
烏合之眾。
也就雲璽這種腹中沒啥墨水,平日裏就想著搗亂、不幹正經事兒的小小女子能想得出來了!
思及此處,雲璧心中更是煩悶,抬腳就踹在那名還跪在地上的密探身上:“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