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羅喬即位大恩報
雲璽渾然不知羅喬方才與言喻發生了小小的不愉快,麵上還掛著明媚親切的笑意,雙手將羅喬扶起,笑道:“楚國公請起。今日是你的大好日子,豈能跪本宮。”
“是,多謝殿下。”
“事情緊急,禮數不周,還請國公見諒。”
羅喬早已知道待會會發生什麽,此刻也明白,雲璽這是在給那些不明所以的朝臣做個預警。
他輕笑著承了雲璽的這份美意,垂首道:“無妨,是臣要謝過殿下。”
雲璽見羅喬識趣,也未多說,扭頭看向身後的文武朝臣,冷聲道:“都愣著作甚,還不拜見國公?”
群臣才從“郎才女貌”、一個溫潤一個狠厲的真是絕配的想象中抽出身來,這才想起是該參拜新的國君了,連忙跪下:“臣等參見君上!”
“君上千歲千歲千千歲”一句,倒是被他們不約而同地省略了過去。
開玩笑。
真正的千歲、長定皇姬還擱這待著呢!
羅喬眉目驟然一凜。
倒不是在計較臣子們不肯高呼“千歲”。
放眼望去,還站著的,也就三人而已。
身份尊貴的長定皇姬,他這個接受參拜的國君。
還有,以長定皇姬隨身侍衛的身份出現在楚地的忠正王。
羅喬也沒有癡心妄想、想要讓這位正一品的京城王爺給他行大禮——況且,據說這位還是得了天子的特許,麵見天子都可以不跪的。
他隻是覺著,言喻的存在有些突兀……
“眾卿平身。”
羅喬並未多看言喻,很快回神,喚了他們起來,又朝雲璽一揖:“殿下——”
這是讓雲璽主持即位大典了。
諸侯王位承襲,本需天子下詔。雲璽等不及這一來一回,直接取了她那道空白聖旨,站在雕著四爪蟠龍的王位之側,空口胡謅了一段諸侯繼位的詔書,咿咿呀呀念了大半刻鍾,待朝臣們聽得有些困頓了,才將聖旨一合:“欽此——”
嗯?
這就完了?
群臣們驟然清醒過來,便聽見耳邊禮樂聲起,外頭的禁軍鳴鞭,年輕的國君自殿外緩緩兒而入,在他們的注視下步履平穩地登上了那七階高台。
台階上的女子展顏,鳳眸中帶著他們不曾見過的光芒,輕笑著朝他們的國君點頭。
直至禮樂停、內侍尖利的聲音響起,他們才匆忙行了大禮:“恭賀國君——”
“眾卿免禮,平身——”
有中年官員、腦子靈光,在這道沉穩的聲音中忽然回過神來——
不對啊!
不該是先奏禮樂、禁衛鳴鞭、君王坐上寶座之後,才宣讀詔書嗎?
宣讀了詔書之後,不該將詔書懸至宮門,昭告國人嗎?
怎麽這長定皇姬還將繼位詔書給卷了卷、往懷裏收了呢?
雲璽抬眸,掃過群臣,看見有人眼神逐漸恢複清明,不由彎了眉眼,輕笑出聲。
現在才回過味來,有什麽用?
即位大典都在她的一通
搗鼓下結束了,就算他們不管不顧地提了出來,那又如何?
總不能再押著他們才繼位的君王,重新走一遍過場吧?
這若是傳揚了出去,可不得被旁的公卿笑掉大牙?
————
雲璽擔心有不長眼的在今日向羅喬發難,故而直到新君的初次早朝結束,都未離開大殿半步,一直站在羅喬身側,權當給他鎮場了。
昨夜羅喬也曾說過,這樣不甚妥當,卻都被雲璽給忽略了過去。
就當……是報了他小年夜時的救命之恩了。
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無論她站在皇家立場再做什麽,哪怕是與楚國王室利益相衝撞的事情,羅喬都不能拿當日之事來要挾於她。
雲璽輕歎了一聲。
她從來都是小人行徑,一切全憑自己的需求喜好。
哪怕是對言喻,也是驕縱居多。
唯獨對羅喬……
仁至義盡,做足了君子姿態。
想來,應該是天子壽辰之時,羅喬那副背光而來、翩然溫潤的模樣先入為主了。
風度翩翩,讓她想要對他撒野都做不到。
更何況,還有那救命之恩壓著……
“殿下?殿下!”
退朝之後,朝臣散盡。羅喬這才得以回首去看雲璽,卻見她正在神遊,他連喚了幾聲,都沒讓她回過神來。
無可奈何之下,他隻得拔高了聲音——誰曾想雲璽沒回神,卻將一直沒有進大殿的言喻給驚動了。
言喻聽見羅喬的高呼,還以為是雲璽出了什麽事兒,快步趕來,遠遠的就看見那丫頭站在寶座側邊,歪著腦袋皺著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平日的淩厲在此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在她身上出現的……
憨。
言喻頓時失笑。
長腿一邁,渾不顧忌禮數,在羅喬不善的目光中,直截了當地走上台階,一抬手,便捂住了雲璽的雙眼。
“殿下,再不回神,天就黑了。”
他湊在雲璽耳邊,低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雲璽隻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便聽見熟悉的嗓音傳入耳中——她渾身一顫,活像隻被逮住的偷腥的貓兒。
言喻一挑眉,撒了手。
看來,他的小姑娘剛才在想一些見不得他的事兒啊。
言喻正咂摸著,就聽雲璽開了口:“國公,雖然如今大局已定,但近些日子還是要小心行事,人事調度,皆需三思——切莫讓本宮這些日子的努力付諸東流。”
羅喬將目光從言喻身上收回,垂眸應道:“是,臣謹遵殿下教誨。”
“本宮會等大司馬和國舅他們收到消息、返回郢都之後再離開。”雲璽看著他,沉聲說,“屆時,父皇下的詔書也就該送過來了。”
那才算得上名正言順,天子欽定。
“多謝殿下。”
“再者,本宮想要見見令尹大人。”
羅喬一愣:“殿下要見他作甚?”
雲璽挑眉,狡黠地笑:“這不是,與他
周旋了這幾日,鬥出感情了嘛!”
言喻:???
雲璽趕忙回首,安撫地拍了拍言喻胸脯,這才又朝羅喬笑道:“從前看史書,看許多臣子狼子野心——本宮就是好奇,他們到底是喝了幾斤燒酒,醉成這樣,白日做夢!”
原來如此。
羅喬聽完,驟然鬆了口氣。
“是,臣這便吩咐了人帶殿下前去。”
“不必,本宮知曉他被關在天牢之中,自行前去即可。”雲璽拒絕了他的一番好意,“國公初初上位,還是多留心身邊的事情比較妥當。本宮這便告辭,如若有事,派人去別院找本宮便是。”
她本就無意讓羅喬知曉她昨夜偷聽了他審問令尹一事,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令尹有如此勇氣、趁亂逼宮奪位。
自然不可能讓羅喬再跟著一塊兒去。
更何況……
還有個言喻呢!
讓這倆待在一塊兒,她都覺得自己多餘。
不能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