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京之日洞房夜
雲璽本想將言喻安置下來、讓他好好睡一覺的——誰知給他換下外袍、蓋好被褥之後,這人卻不肯放她走了!
言喻甚至都還沒有將眼睛睜開,就這樣閉著眼,勾住了雲璽的指尖。
他苦笑著出聲,道:“殿下又要去審問令尹了?”
“我不去,你睡吧。”
他都這樣了,雲璽自然是不可能再回天牢那邊去了。
她順勢在榻邊坐下,握緊了言喻的手:“快睡吧,別硬撐了。”
言喻卻沒有乖乖聽話,反倒是睜開眼,直勾勾地望著雲璽。
一雙沒什麽神采的眼睛,還能把“你陪我”的意思表達清楚。
“好,陪著你——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坐著,行了吧?”饒是雲璽再心疼他,這會兒也被他這難得的帶著稚氣的做法逗樂,薄唇邊也漸漸浮起一絲溫和縱容的笑。
可他並未順從地閉上眼。
他直勾勾地看了雲璽一眼,又側頭望了一眼身邊空著的床榻。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雲璽好笑地看著他,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累糊塗了:“你讓我也上去睡一覺?”
言喻點頭。
“我不困,睡不著,”雲璽無辜地眨眨眼,說著大實話,“你就不怕我東摸摸西摸摸,反倒害得你睡不著?”
言喻搖頭。
雲璽:“……”
行吧。
病人最大。
直到溫香軟玉在懷,言喻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雲璽本想著好好捋一捋這七日發生的事情,結果想著想著,竟也就著晌午的陽光,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身邊那隻狡猾的狐狸,在聽見她逐漸平穩的呼吸之後,輕輕地將她擁緊了些。
————
雲璽醒來時,眼前已是一片昏暗。
太陽已落。
“殿下。”
雲璽倒是沒想到言喻比她醒得還要早。
聽著他這平穩有力的聲音,雲璽甚至有那麽一瞬,以為他是在裝病了!
可從天牢出來時,言喻的臉色著實不好,完完全全就是一張病癆鬼的臉,滿臉的冷汗,更造不了假!
若是她再懷疑他,指不定又是往他心上紮刀子了!
雲璽的猜測,止步於此。
止步於距離真相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殿下可還要回天牢去?”言喻緩緩地撐起身,嘴邊掛著雲璽所熟悉的笑,“令尹那番話……”
“不了。”
沒承想,雲璽竟想都沒想地拒絕了。
言喻一怔,隨即勸道:“我已無恙。”
“不去。”雲璽抬手,抱緊了他,似乎這樣,才能把她的堅定傳達給言喻。
言喻一垂眸,就能看到窩在懷裏頭的人——平時張揚慣了的小殿下,這會兒換上了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埋首在他胸前,隻讓他想要把她抱得更緊一些,而不會去覺得不可一世的長定皇姬矯揉造作、兩副麵孔。
他眼角微彎,又問:“殿下就不想知道,令尹大人今日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嗎?
”
“不想。”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表明自己的態度了!
他怎麽就不信呢?
她把頭埋在言喻胸前,甕聲甕氣地說:“我不想管什麽勞什子令尹了,也不想管羅喬是不是應得這王位了——我隻想好好地陪著你。”
生怕言喻誤以為她就打算陪他短短一兩個時辰,她又緊跟著補充道:“這幾天,我都陪著你。”
“啥事兒也不幹,就陪著你。”
“待他們帶兵趕回來,我們就騎快馬、回京城,即日大婚!”
言喻聞言,頓時哭笑不得,摟著言辭懇切的小姑娘就說:“殿下想要大婚,哪有那麽容易?”
雲璽:???
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不就是你退了婚嘛!大不了回了安瀾城,我再向父皇求道旨意——對外啊,就稱是本宮對你色心不死,撒潑耍賴,以死相逼……”
言喻看她越說越沒個邊際,不由抬手捂了她開開合合的小嘴,無奈道:“殿下,臣的意思是說,倘若要大婚,需得欽天監算了良辰吉日的。”
總不能像今日羅喬即位一般,就算是“諸事不宜”也要進行到底吧?
畢竟,羅喬這個楚國公當不得多久,可以不顧及天譴報應;可他與雲璽的婚姻,是得走一輩子的啊。
他可不想在將來的某一天,忽然冒出一個長定皇姬幼時的玩伴,說著騙人的鬼話……
雲璽聽了,稍稍鬆了口氣,嗚嗚啊啊地叫喚著。
言喻鬆了手。
“那……不等大婚了!我們先回京城——洞房!”
“噗……”
饒是言喻做足了預設,也沒想到雲璽會蹦出這麽一句話來。一個沒忍住,就在雲璽委屈巴巴的眼神中笑出了聲。
他有些好奇,自己上午的那“一場病”,到底讓他的小姑娘想起了些什麽。
以至於……
“笑什麽?你可別跟本宮說,你這些日子明裏暗裏的威逼利誘,到頭來,卻不想……”
雲璽惱羞成怒,瞪著他,本想用威勢壓人,誰知這話說出了口,竟愈發的小聲了。
到最後,甚至可算得上是聲如蚊呐了。
她畢竟不是言喻這種能在笑得斯斯文文時、說出“誌在千裏”這種鬼話的狗男人!
言喻好笑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想。”
雲璽:???
這還不認賬了唄?
“臣不過是想要嚇唬嚇唬殿下。沒想到,殿下卻當了真。”
雲璽:“……”
她覺得這人還是病懨懨時最討人喜歡、惹人憐愛。
“不過臣倒是有些訝異……”
言喻看著她啞巴吃黃連,生出了逗弄之意:“原來,殿下等這大婚、等這洞房之夜,竟比臣還要焦灼幾分?”
“夠了!”
雲璽終忍無可忍,也顧不得她從前是不是欠了這人許多“情債”了,猛一撒手,便卷著被褥滾到牆角去了。
像極了一團閉門思過的……
蘑菇。
言喻失笑,也知道姑娘害羞
,湊過去便將人撈了回來:“
“殿下若是想一回京城便大婚,那也是不行的。”他沉著聲,仿若一個老學究。
“為何?”
分明就是他心心念念的……
“殿下……”
言喻甚是無奈地叫著她,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尾音拖了許久,才聽他說道:“洞房之夜,是該留到大婚之後的。”
“是,臣是想……從殿下頭一回撩撥臣時,臣便惦念上了。”
“可是殿下,這不好——”
“不就是禮數嘛!”雲璽聽他承認了他的那點兒小心思,這才從被子裏頭探了個腦袋瓜兒出來。
淩厲的臉上,藏著一點紅。
“左右本宮也是不守禮的!”
“不、行——”言喻一字一頓地說,“大婚之後,你我才是名正言順,旁人便是想要說道,也說不出個理兒。可若是在大婚之前……”
他沉沉地歎了聲:“倘若我有個三長兩短,殿下又該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