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胡亂編造子烏寺
烏夜遁到客棧之外時,天字丙號房的門內也亮起了燭火。
女子狡黠的聲音自門內傳來,清晰而不帶分毫感情:“今晚的貴客可真是多。正好,讓本宮一網打盡,省得日日防賊!”
而羅喬,半跪在地上,竟動彈不得!
他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屋內,並沒有發生他想象中的事情。
“萬萬沒想到,守株待兔竟真有奇效——嘖,兔子還拖家帶口地來了!”
羅喬:“……”
不巧,他就是那被守的兔子之一。
羅喬眼前一亮,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楚國公。”
雲璽語氣淡漠,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過了一陣,才對著屋裏喊了聲:“屋裏的那個是誰?”
“嗬,一家人。”言喻帶著些輕諷的聲音傳來,“公子嘉。”
下一瞬,一道勁風掠過,羅喬整個人就被掀入屋內。“咚——”的一聲,他的雙膝重重地撞在地上,讓雲璽心底一顫,生怕驚擾了樓下地字丙號房中的住客,被他們提著刀砍上門來。
雲璽手上的風燈裏,燭火也劇烈一動。
“沒事,樓下住著的隻是兩個書生。”
言喻見了,不由輕笑了一下,出聲安撫道。
在門開的那一瞬,羅喬就被言喻利用手風點了身上的幾處穴位;被掀入屋中之後,更是動彈不得,隻能維持著這個尷尬的姿勢。
而他身側,一身暗色勁裝的羅嘉,也跪在地上。
雙膝跪地,對於一國公卿而言,想必……是太過屈辱了。
否則羅喬也不會露出那樣一副被折辱了的神情。
雲璽輕哼一聲,一轉身就從言喻懷裏頭摸出了一柄用來附庸風雅的折扇,挑起羅喬的下巴,問:“國公是覺得,本宮欺負了你?”
“殿下身為百國皇姬,天子之女,我等身為臣子,自然當跪!”
沒等羅喬說話,羅嘉就揚著腦袋,迫不及待地說道。
雲璽:“……”
言喻:“……”
算這公子嘉有點兒眼色。
“你們倒也別怪本宮。倘若本宮今日不防著些,指不定改天進屋裏頭的,就是刺客了!”
雲璽微啞的聲音響起,沒帶什麽感情,卻像是往羅家兩兄弟心頭重重地敲了一下!
如果,長定皇姬真的把他們當刺客傷了殺了,恐怕他們也隻有受著的份兒!
能保下一條命都還算是陛下開恩了!
更慘的狀況,更可能是,被誅九族!
雲璽見他們眼中已經露出了幾分懼意,悠哉遊哉地往邊上的八仙桌上一坐,纖長的兩條腿沒規矩地晃悠著,笑得像是一隻狐狸:“二位,說說吧,你們深夜來本宮這兒,是發生了什麽要不得的大事兒了?”
他們最好是有天塌下來了的大事!
不然,她就幫他們把這天給捅破!
羅喬與羅嘉對視著,推搡著,似乎誰也不想多說。
雲璽:“……”
言喻:“……”
雲璽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問:“
你們兩兄弟是覺得,本宮不需要長身體了?”
大半夜的,正是長高的好時機,怎麽可以陪著他們倆在這兒虛度光陰?
不過,雲璽也知道這兩人前兩日在言喻這頭老狐狸的推波助瀾下捅破了“兄友弟恭”的這張窗戶紙,想必也不想在這兒一起被他審問吧。
她裝出一副頭疼的樣子,對言喻道:“這樣吧,我和楚國公聊聊;至於公子嘉,就勞煩忠正王了。”
言喻:“……”
他有些想笑。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的話。
但他沒有多說什麽,搖搖頭,就給羅嘉解開了穴道,語氣還算溫和:“公子,請。”
羅嘉雖小,但頭腦卻還是清晰的,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安安靜靜地在言喻的目光中離開了天字丙號房。
房門一開一合,很快恢複了原有的安靜。
卻沒了本來的祥和。
“現在,國公可以如實相告了嗎?”
羅喬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波瀾。
他自然是不能“如實”相告的。
羅喬稍作沉吟,便道:“不知殿下是否知曉,子烏寺?”
“子烏”二字一出,他便看到雲璽渾身一僵。
看來,他是賭對了。
“子烏寺?在哪兒?本宮依稀記得,楚地信奉巫蠱之術,倒是沒聽說過楚國百姓還拜佛燒香的。”
雲璽隨即便冷靜了下來,摸者下巴喃喃道:“子烏……子烏,子虛烏有,這寺名倒是個有趣的,隻是不知有何禪意。”
她咂摸著,似乎真的有些從未聽說過這座“佛寺”一般。
“佛寺中住著佛陀,可這子烏寺中,住著的卻是一群實打實的魔鬼。”羅喬麵色微沉,搖頭說道,“子烏寺,乃是厲帝所設的、在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一台之外的機密所在。”
“什麽?”雲璽佯驚,“可……不對啊,厲帝為何要設這麽個地方?”
隨即,她又搖了搖頭:“不對,就算是為了監視不聽話的臣子,那也該載入史冊。可本宮卻從未在書中翻到過隻字片語的記載!”
“既然是機密,殿下不知也是正常。”羅喬看長定這小丫頭一副認真思量的模樣,也忘了自己還跪在地上、動彈不得了,失笑,“它的存在,是為了找到當年殺害了太祖皇帝的人。”
雲璽聽了,不由得在心裏頭冷笑。
雖然早在數月前她便聽說過言喻的說法,可她並不是一個喜歡先入為主的人。
她的腦子不是擺設,她知道該如何根據擺在眼前的事實去推斷背後的因果。
很可惜,如今的事實是,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子,都是默認了言喻的行為的——而子烏寺如今暴露在雲璽眼中的事實也是蓄意挑撥諸侯與天子的關係!
她還不至於因為羅喬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去懷疑一個日日夜夜陪著她的枕邊人、準駙馬!
隻是,羅喬既然扯出了子烏寺,那她倒是想要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太祖之死……是人為?”雲璽鳳眸微眯,盯得羅喬渾身不自在,“本宮也不是個正經的,並非隻讀史書,稗官野史也翻閱了許多。可其中記載,似乎與國公所言,相差甚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