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各方盤算
正台之上,昭貴妃雖是在側身與祺妃說話,但眼睛的餘光一直在看顧著和安公主,時不時地打掉她伸向糕點的小手。
她可不想看到和安長大之後埋怨她太過放縱而讓自己的女兒身材走形。
昭貴妃內心輕歎一聲,無奈極了,幸虧陛下沒來要不然和安很有可能連糕點帶盤子都給吞下去。
昭貴妃收回思緒,將注意力放回了祺妃身上。
祺妃是後宮裏的老人了,性子最為溫婉和順,與她的關係也比較親近。雖說祺妃有時候太過單純,但這至少比那些心思叵測的人要強的多。
一旁的祺妃可沒想那麽多,她今日來可是為了解決兒子的婚事。
昭貴妃舉辦這場馬球賽除了慶祝春闈順利結束,其中也有彌補賞花宴之意。上次的賞花宴因為常嬪謀害和安公主的事最後不了了之,這次她可得睜大眼睛,給兒子挑個好媳婦。
“祺妃姐姐這次可要好好挑,今日來的都是京中有名的貴女,一定有人能入得了老八的眼。”昭貴妃微笑道。
祺妃歎了一聲道:“泊兒的心思我哪猜得到,不過是瞎忙罷了。”
說完這話,祺妃低下了頭,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另一邊的佟嬪和陳嬪瞧見了,一猜便知道是何原因。
“皇宮內外現在誰還不知道祺妃的心思。”佟嬪輕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陳嬪垂下眉眼,輕輕搖著手中的扇子,沒有搭腔。
佟嬪瞥了眼陳嬪,衝她翻了個白眼,嘴裏咕囔道:“你這麽個悶葫蘆,我真是懷疑皇上當年怎麽看上你的。”
陳嬪的手頓了一頓,接著又恢複了正常。
佟嬪抱怨了幾句,見陳嬪不理會她,再加上她們二人皆為嬪位,心中不免有些生氣,故意提起了淳僖公主和汪丘的婚事。
“淳僖和汪丘的婚事定了吧?”
最近汪丘的名聲可謂是一落千丈,從人人稱讚的探花郎變成了忘恩負義的偽君子,但這些話沒人敢在淳僖公主和陳嬪麵前說大搖大擺的說出來,不過她們母女究竟聽沒聽說這些傳言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已經交代人去辦了。”陳嬪平靜地答道。
佟嬪笑道:“如今姐姐母女二人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去年宮裏就有風聲說陳嬪和淳僖公主想從春闈的士子裏挑位駙馬,不想竟運氣不好,選了這麽一個“聲名狼藉”的人物。
陳嬪扯了扯嘴角,沒有開口回答。
佟嬪見陳嬪不說話,眯了眯眼睛,又笑了起來,繼續圍繞這事大談特談。
坐在下麵的景王抬頭看了眼愁眉苦臉的自家母妃,無奈地搖了搖頭。
母妃最近十分熱衷於幫他選王妃,算了,她高興就好。
景王收回目光,一轉頭發現隔壁的座位上少了個人。
景王用胳膊戳了戳身邊的連清,問道:“老十去哪了?”
所有皇子中,景王與碩王關係最好,而連清與信王
最為親近。
連清平靜地答道:“去更衣了。”
因為同樣生母早逝,連清與信王難免有種同病相憐之感,再加上他們年紀相仿,自然關係好些。
景王輕笑一聲,飲盡了杯中的酒,慢悠悠地感慨道:“禮部得忙一陣了。”
公主下嫁,王爺娶妃,能不忙嗎?
年長的皇子們都各成一派,剩下幾個背後大多沒有勢力,比如雲遊四方的碩王,比如閑雲野鶴的景王,比如身份敏感的連清,再比如還未成年的十二皇子。
這其中並不包括信王,因為他的生母敦瑾貴妃是太後的親侄女,出身魯國公府,不過人們對信王的評價不怎麽好,也並不看好他,連魯國公府也完全沒有扶持他的意思。
而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比如,他們不用為了利益迎娶自己不喜歡的妻子。
不過……
景王撐著頭看向自己這位數年不見的九弟,玩笑似的說道:“老九你最近與武定侯府走得挺近,是不是看上他家的小姑娘了?”
自從連清恢複宣王身份後就經常去武定侯府找蘇易下棋,外麵那些不清楚情況的人以為宣王殿下在拉攏武定侯府,更有甚者認為他也有爭奪皇位的野心。
不過這樣的人並不多,因為連清的生母淑嘉貴妃是南越公主,大多數人都對這位宣王殿下並不重視,更不相信昭元帝會將皇位傳給他。
嫣兒?
連清心中一動,旋即搖了搖頭,他怎麽可以這麽想嫣兒。
景王喝了口酒繼續說道:“我母妃前幾日還與我提起蘇家的這位小姑娘。”
幾乎瞬間,連清審視的目光就落在了景王身上。
景王被連清看得直發毛,抽了抽嘴角,連連擺手道:“我就是隨口一說。”
景王喝口酒壓了壓驚,補充道:“再說我當時就拒絕了,那小姑娘年紀太小了,我可下不了手。”
連清點了點頭,很是讚同景王的話。
景王與蘇嫣差了足足六歲,確實不太合適。
景王見連清收回目光,舒了口氣,好笑地看著自己這位九弟,無言地搖了搖頭,繼續喝起了酒。
隔了幾個座位,太子正與端王把酒言歡,成王突然起身拿著酒杯來到了他們麵前。
“恭賀太子殿下又得一女。”成王微笑著說道。
前些日子,太子側妃朱氏誕下一女,不過這事帶來喜悅遠遠無法讓太子真正高興起來。
因為擔任重要軍職的穆陵叛投西遼,慶國公府在軍中的勢力被昭元帝借機削減了一部分,再加上去年的江南貪墨案牽扯到了許多太子一派的人,太子最近可是焦頭爛額。
太子勾起了個笑,起身與成王碰了下酒杯,一飲而盡。
“四弟最近也是喜事連連,聽說四弟妹有了身孕?”
這顯然是太子的反擊。
成王成婚多年,府上卻僅有一個庶子,如今成王妃終於有孕對於成王來說乃是天大的喜事,
畢竟多少個庶子也比不上一個嫡子,但是這喜有多少可就不得而知了。
成王妃是昌瑞長公主與肅國公之女,心氣極高,平素就不把成王和敬妃放在眼裏,更何況現下還有了身孕。最近成王行事慎之又慎,唯恐惹到身懷六甲的成王妃,但成王的那名生下庶子的側妃可不是個好打發的角色,成王府怕是且有的鬧騰。
成王想到府上的那堆麻煩事,臉上的笑容僵硬起來。
成王走後,一直未發一言的端王開口了。
“二哥不必在意老四的話,他不過是沒地方出氣罷了。”
太子是昭元帝的第二個兒子,為繼後所出。早年間,元後所生的大皇子因病夭折,隨後元後也鬱鬱而逝。沒過幾年,昭元帝又冊立了出身慶國公府的陸貴妃為繼後,而其子也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太子。
太子微笑著點了點頭,他與端王的關係還算不錯,如今聽了這話,他更是覺得自己這位三弟心裏是向著自己的。
端王左手端著酒杯敬向太子,太子笑著與他碰杯同飲。
端王早年間打獵時摔傷了右手,無法長時間寫字,更不要提騎馬這種事了。在端王受傷之後,他就很少用右手了,連吃飯也刻意用左手,生怕再舊病複發。
所以朝廷內外對端王的定位與其他幾位未成婚又沒有勢力的王爺一樣,日後等到新皇登基時做個閑散王爺罷了,而端王自己似乎也很適應這種狀態。
回到座位上的成王,瞥了眼身邊正盯著舞女目不轉睛的康王,輕蔑一笑,悶頭喝起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