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守衛千金堡(上)
張小七衝破千難萬險,回到了千金堡,還捎帶腳兒生擒了縣令陳吃糠,否極泰來,這下總算可以稍稍緩過一口氣了。
朱老大信心爆棚,建議張小七殺掉陳吃糠,帶兵攻占懷遠縣城。
張小七擺手道:“不成,這事斷然不可行!老幫主臨終前曾經囑托過我,要我保存實力,我才剛當上幫主沒兩天,怎好讓兄弟們承擔風險,替咱們做跟馬幫無關的事情啊?”
侯五勸道:“誒,賢弟,你都已經是幫主了,在幫中一言九鼎,不必顧慮什麽,有事隻管下令就是了!”
“不要再說了,既然我是幫主,凡事就得替兄弟們著想啊,不能像以前那樣了,老幫主說過,咱們馬幫百廢待興,經不起折騰了,還是先蟄伏下來,以後徐圖進取吧!”
“那也好,就留在這兒,回頭把那狗官一殺,咱們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了!”
“不行,陳吃糠也不能殺!”
“誒?這、這又是為啥呀?狗、狗官做了那、那麽多缺德事,死、死有餘辜啊!”
“這陳吃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若是殺了他,咱們真就成了盜匪了,我以前也在天蕩山落過草,嚐過當反賊的滋味,一旦披上了賊皮,再想脫就難了,到時不僅連累了咱們自己,以前的朋友也得受株連,這事做不得呀!”
朱老大有些不樂意了,“大人,你是頭兒,咱們兄弟自然都聽你的,可是你就準備這麽放了他,是不是太便宜這狗官了?怎麽著也得讓他放點血,吃點苦頭吧!要不咱們趁著城中空虛,進城做他一票,把狗官貪得黑心錢,都搶過來得了!”
吳老三一拍大腿,“這、這個主意好!你、你我真是英、英雄所見略、略同啊,咱、咱們本來就糧、糧草有限,一、一下來了這、這麽多弟兄,吃、吃飯是個大、大問題了,若、若是得了貪、貪官的銀子,咱、咱們還怕、怕個球啊!”
張小七想了想,“恩,也好,那就這麽辦吧!但是一定要記住,咱們隻要拿回之前遺落的那一萬兩就行,其餘的錢就散給城中百姓吧!”
“好、好吧!一、一萬兩就一、一萬兩,沒、沒問題!”
眾人計議已定,先歇息了一日,次日清晨,張小七帶人把陳吃糠裝進麻袋裏,送回懷遠縣衙,順道將陳吃糠的家底洗劫一空,到街上給百姓們分錢,而後運著幾大箱銀子凱旋回師。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不僅分文不少地取回了銀子,還帶回了數百自發跟來的百姓,大家都喜不自勝,千金堡也一下子熱鬧起來了。
之後的數月,風平浪靜,張小七帶領部下積草屯糧,置辦盔甲軍械,修築防禦工事。期間,又有不少百姓相繼來投,張小七在朱老大、侯五等人的建議下,專門辟出一條街來,作為集市,供人們開設店鋪,做買賣之用。
很快,五行八作匯聚,千金堡日漸繁榮,儼然有了城鎮之象。
這一日,張小七閑來無事,跟朱老大等人在一起聊天,幾人心情甚好,一打開話匣子就滔滔不絕了。
吳老三雖然嘴不太利索,可是最能白話,“哎呀!看、看看咱們這兒建得多、多漂亮啊!都、都趕得上京、京城長安的繁華熱、熱鬧了!”
朱老大罵道:“一邊去,當著大人的麵,別在這丟人了!你去過京城嗎?”
“沒、沒去過,那、那又怎樣?有、有大人在,咱、咱們早晚都會去的,不、不過在我的心、心中,咱、咱們千金堡不、不是京城,勝、勝似京城啊!”
侯五也說:“是啊,幫主,現在千金堡發展得這麽好,幫中的兄弟也都摩拳擦掌,商量著是不是要把押鏢的活計重新做起來,就等幫主您下令了!”
“還是不必急於一時吧,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這些日子太過安靜,有點反常,別忘了,敵人太多了,咱們又沒有強援,恐怕遲早會被人找上門來的!”
“大、大人,你、你什麽時候變、變得這麽膽、膽小怕事了?你、你看那狗官陳、陳吃糠,都、都被咱們嚇、嚇成什麽樣了,整、整天龜縮在城、城裏,連、連頭都不敢露、露一下啊!退、退一步說,就、就算有敵、敵人來,咱、咱們這、這麽多人,大、大不了兵、兵來將擋,水、水來土掩,怕、怕什麽嘛!”
張小七歎了口氣,“唉,隻怕來得不是陳吃糠,更厲害的角色還在後麵呢!”
他們正說著,忽而一個哨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大人,出事了!山口外來了一支軍隊,現在正向咱們千金堡進軍。”
“哦?那軍隊從哪裏來的?有多少人?”
“他們打的是大唐的旗號,人數眾多,一眼看不到頭,屬下估計少說也有上萬人,對方中軍大旗上印著一個侯字。”
“侯君集!”張小七霍然而起,登時臉色就變了。
吳老三等人都沒反應過來,還問呢,“大、大人,瞧、瞧你一驚一、一乍的樣子,來、來的是咱們自、自家的軍隊,有、有什麽可、可怕的?”
“你懂什麽!我跟他有仇,這狗五一定是挾私報複來了!快傳令下去,全城警戒,所有軍兵上城迎敵!”
“是!”哨兵得令而去。
張小七帶著三人急匆匆地往外走,朱老大邊走邊安慰道:“大人何必如此驚慌?不管怎麽說,都是咱們大唐的軍隊,他們應該不會把咱們怎麽樣吧,再不濟也比前兩次遇到夷男強啊!”
張小七神情焦慮,沒有說話。
眾人上了城牆,在守城士兵的指引下,往遠處眺望,但見對麵的山口處煙塵滾滾,旗幡招展,一支人馬殺到了城下。
侯君集頂盔摜甲,罩袍束帶,全副武裝,端坐在中軍大旗下,左右兩側有一個和尚和一個官員,他們身後,七名貼身的鷹衛一字排開。
城上眾人一看,都是老熟人了,和尚正是覺班,那名官員便是大胖子縣令陳吃糠啊!
張小七就是一皺眉,“恩?他們三個怎麽湊到一起去了?”
侯五倒是很淡定,“這事也不奇怪,他們三人早先就是漢王李元昌的爪牙,私相勾連,狼狽為奸恐怕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張小七點點頭,朝著城下的侯君集高聲喊喝:“哎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狗五狗將軍嗎?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下麵的三人一見到張小七,登時眼睛都瞪起來了,一個個咬碎鋼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陳吃糠最為激動,顛起一身的肥肉,催開戰馬直接在地上轉了一圈,“哇呀呀!千金堡的賊寇!你們的末日到了!不是還要跟本官鬥詩嗎?來呀!文鬥武鬥,本官看你們今天還能怎麽鬥?”
吳老三不服不忿,“看、看你那小、小人得誌的樣、樣子!有、有本事咱、咱倆單挑啊!文、文鬥武鬥你、你自己選,保、保證虐、虐不死你!”
“好小子!看你現在叫得歡,一會兒就叫你拉清單!”
“夠了!”侯君集臉色鐵青,將手中馬鞭往城上一指,“傳我軍令,攻城!破城之時,無論男女老少,雞鴨鵝狗,一律殺光,不許留一個活口,如有膽敢私自放走賊寇者,殺無赦!”
“得令!”
“咕隆隆隆!”戰鼓聲響起,“殺呀!衝啊!”士兵們在強弓勁弩的掩護下,架起雲梯,呐喊著衝了過來。
“放箭!”張小七一聲令下,城頭上箭如雨下,飛蝗般向敵人掃射過去。
對麵,大和尚覺班一晃手中九環禪杖,施展輕功在馬上飛身而起,直取張小七。
“幫主!快閃開!”侯五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擋在張小七身前,揮刀接戰。
可他那兩下子哪抗得住啊,沒幾個回合,就被覺班打翻在地。
老禿驢撇下他,回身又殺向張小七,“小子!去死吧!”
“呼!”禪杖掛著風響,照著他的天靈蓋就砸下來了。
這武功差距實在太大,張小七想躲都沒有機會,隻得把眼一閉,乖乖等死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忽然不知從哪探出一隻手來,一把抓住了張小七的腰帶,將他甩到了一邊。
覺班一杖打空,正待定睛觀看,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來,“嗬嗬,方丈大師,瞧您這急性子,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非要斬盡殺絕嘛!”
“公主!”旁邊的張小七當即認出來了。
覺班一愣,瞪著紅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遍麵前這個身材窈窕的大美人,“阿彌陀佛,你是何人?”
“回大師,小女子宇文霞是也!”
“宇文霞?”覺班渾身一震,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幾下,“宇文霞?宇文化及跟你是什麽關係?”
宇文霞抿嘴咯咯一笑,“大師,您想知道嗎?跟我來,到了地方,小女子自會告訴你!”說完,她調皮地朝覺班拋了個媚眼,縱身飛出城頭,向一側的崇山峻嶺間飛去。
“站住!別走!”覺班大驚失色,竟然一反常態,放棄了張小七,緊跟在她身後,追了下去。
城上眾人麵麵相覷,都不明所以,吳老三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小聲道:“大、大人,你、你的豔福真、真不淺哪!這、這位該不、不會是你的紅、紅顏知己吧,放、放心,將、將來遇到嫂、嫂夫人,我、我決不會給、給你說出去的!”
“滾一邊去!”張小七大罵道,“那是我兄弟的媳婦兒,沒你的事,少摻和,還不趕緊給我守城去!”
“哦、哦!好、好吧!”吳老三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去守城了。
城下的侯君集看得真切,一時差點把肺氣炸了,“這小子屬貓的是嗎?有九條命嗎?怎麽一到要命的時候就出岔子?我就不信了,今天我定要宰了他,以泄心頭之恨!”
他一招手,帶著七名貼身的鷹衛騰身而起,揮刀又殺向了張小七。
恰在此時,援兵又到了,一個人影從空中飄落下來,二話不說,直接跟侯君集等人鬥在一處。
城頭上,張小七一看來人,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眼淚都快下來了,“殿下!兄弟!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