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塵埃落定
熊滿飛一聲長歎,他不是看不出來‘一弄’和‘二弄’是對他心存想法的。可是他知道,這也怪不得人家。
自己的主動靠攏,其實說出去是有些丟人的,自己和‘一弄’同為政治居委員,本不應該這麽主動向‘一弄’示好,給他以自己想要攀附的感覺。
人就是這樣,哪怕兩人在一起身份同等,但是其中有一個願意把自己的姿態放低,就會讓另一個憑空生出自己強大地意思來,而從此事事都想高你一頭。
麵前的‘一弄’就是如此,熊滿飛甚至有時候想,自己是不是走錯了一步,即使想找一個同盟,也需要雙方擺在平等的位置之上,而不是被自己弄得像現在這樣,給人感覺要攀附的架勢。
“那我就說幾句吧,其實現在的形式,高委員分析得很明白,這個我不想重複了。
但是你們難道看不出來,這次主導HB省槐花市大案的催化劑出自哪裏嗎?
現在的槐花市,甚至整個HB省都人心浮動,我們一係想要再抓住HB省的命脈,已經是不可能了。
基本上都被清除了,不說處級,單說正科以上的,就達到了一百多名,整個槐花市已經腐透了。
我們黨的幹部,當下麵的基層都開始腐透了的時候,這說明什麽,這意味著什麽。我不知道該怎麽,該用一種什麽心情用一種什麽眼光去看待槐花大案,但我還是想問問,槐花,難道與你們真沒有關係?
高委員,我說話不好聽,但就是說到根本上,我還是一名黨員。像這樣的大案,像這樣的腐敗案件,我沒有臉去看,更沒有臉去說!”
苗任峰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不僅站起來,看著熊滿飛大聲的質問道:“老熊,熊委員,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要說我就直接說好了。
你是不是感覺槐花大案到了彪德剛的頭上就終結了,你心裏很有看法。你是不是認為我也參與了,甚至連帶著我大哥都伸手了?
熊委員,我告訴你,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名黨員幹部,不該拿的東西,不該收的東西,我們是堅決不會沾邊的!
但是在這裏,我也不怕直說,槐花奶廠,那裏我有幹股,不過在我的妻弟名下,我是不參與任何管理的,至於其他的,也有一些,隻是絕不會像你想的那樣,不該拿的也拿了!”
苗任峰有些惱,他火冒三丈的把自己的老底都給抖了出來。這個時候了,有些事就是想瞞,其實他也知道,那是瞞不住的。
槐花奶廠,乃至於槐花市的一些其他企業中,自己有幹股的事情,相信趙譽剛早就查出來了。
這些事,一直都在纏繞著他,讓他這些天以來都感到頭疼欲裂,有些睡不安生。
他甚至幾次重要的強調,一定要讓他媳婦處理好這些事情。
他知道,這些事,隻要有個一絲半點的馬虎,就有可能像星火燎原一樣的燃起來,從而波及到,甚至可能燒到大哥的身上。
而大哥,是他最後的儀仗,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自己出事了,這把火真的燒到了自己,自己會不會能頂得住,而截住火勢,使其不再蔓延下去。
自從槐花大案發生後,說實話,苗任峰就一直在關心著槐花局勢的走向,甚至總是在後麵電話聯係,希望能探出一絲半點有關彪德剛口風的透漏。
可歎的是,還好,彪德剛不愧為一個老幹部出身,不愧為自己的三弟,更不愧於省級大員的身份。
他懂得事情到哪裏結束,到哪裏終止。
隻是可歎的是,好像這名剛剛上任的中紀委副書記好像對此事頗有不查到底就絕不放手的意思。
即使彪德剛把什麽都講得明明白白了,可是具內線消息匯報,趙譽剛還不撒手,還在查,往深裏查,往大裏追究。
一開始苗任峰認為趙譽剛是剛上位,想借此案立威,查出自己的名頭,豎起自己的威望。
但是後來,趙譽剛調查的種種手段使出,每一個矛頭竟然都對準了自己和大哥,就讓苗任峰身不由己的開始忌憚起來:
難道說,趙譽剛是被人指使來的,是帶著使命和心懷叵測的目的來的?
身在局中,隻能越來越急,而身處局外的熊滿飛卻是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他早就看出來了這是姚老的手段,但是讓他琢磨不透的是,姚老對待自己的同誌,從不會一棍子打死。
而這樣不依不饒,非要一究到底的做法,那就很明顯了。現在誰在HB省,誰在槐花市,答案不言自喻,自然是王浩的手筆使然。
“苗主任,你別激動,即使你想說,有些事你也不需要和我說,你需要麵對的是組織,是黨和國家與人民。
你覺得這些事情是人家想要的,是人家已經查了出來的嗎?苗主任,不是我熊滿飛在這裏說句大話,就你做的這點事,人家未必看在眼中!
這都不是事!”
“你說什麽?熊委員,你不要自欺欺人,自作清高!我苗任峰雖說不是什麽好人,但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朋友兄弟,還對得起黨和國家。
我是弄了點分紅,可是難道說在體製內,這種事就我苗任峰一人做過嗎?我不相信別人就沒有,他們都是那麽清白的!
哪怕現在就是麵對著徐向東,姚為民,我也敢這麽說!”
“放肆!”一弄一聲大吼,隨即右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書桌之上,轉而伸手指著‘二弄’大聲的吼道:
“你想幹什麽,啊,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混賬,你還有沒有組織性紀律性,你把我當什麽,你把我們的老朋友熊委員當什麽?
我告訴你苗任峰,我高德江還沒倒下來,就算是我倒了,我們還有熊委員。還有我們這位唯一懂得和一直在幫著我們的好朋友。
老熊啊,您千萬別生氣。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把自己的身份擺得很低,在我高德江的麵前,其實您總是自降身份。
但是我能理解,也明白你的苦心。在整個政治居其實隻有我們兩個人算是一個特例,也難為了!
但是為什麽我明知道你這樣,可我還是依舊擺出強勢的姿態呢?老熊啊,其實你是不了解我的苦心啊!
我知道我們是平等的,但是現在是許在當家,而姚又是坐在許的身後。如果凡事我不出頭,讓您去打衝鋒,那就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老熊啊,您能主動和我站在一起,其實我就已經很感激了。但是我不能再繼續不仁不義的把你推出去打前鋒啊老熊。
你是姚老的老部下了,這誰都知道,我這樣的用心,其實也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啊!我不能讓別人在背後對你說三道四啊!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就必須要做到將相和,這樣我們的國家才會凝成了一股勁,繼續向前進,就會不可能被其他勢力小窺。
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其實你也是在爭,都爭了這麽多年了,讓誰也無法釋懷啊!
可是現在是一個最關鍵的時刻,這對我們一係來說,槐花大案與HB省的打擊,可以說對我們是非常摻烈的,更授人以口實!
正是這樣,我認為我們還必須要發出我們自己的聲音,真要是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我就不相信,誰的屁股底下是幹淨的!”
熊滿飛不由得心中一顫,一弄的話說的太強勢了。摧古拉朽,劍走偏鋒。即是對自己一直以來一種強勢的解釋,又是對自己的一種安慰與平撫。
想幹什麽,以為我熊滿飛是三歲的孩童不成,真就被你幾句話一說,便會被你洗了腦迷失了心性嗎?
嗬嗬,熊滿飛不禁心中暗暗地嘲笑。自己願意主動地靠近他,無非就是想要獲得一些助力而已,其實還有一種假像的存在,那就是要給外人一種感覺:
我熊滿飛也不是脫離了你們姚家就孤身一人,我還是有著很多盟友的。
Z國,也不能是一家獨大吧,那豈不成了君主立憲了嗎?
但是你高德江把話喊出來了,那就是把事情攤開了,擺到了桌麵上。說什麽我熊滿飛都要和你說道說道了。
你是把我擺在平等的地位上,恐怕那隻是在嘴上的平等吧。不過理由找的不錯,總不能讓我這個出自姚家的兵,反過來去倒戈一擊吧。
但是前提你高德江有資本也好,有底牌也罷。也總不能不把一切都擺放在眼中吧。
槐花大案會如此嚴重,隱瞞了這麽多年都無人挑破,這說明什麽,說明你高德江,身為他們的領頭大哥,完全就沒有做到一個身為大哥的本份與使命。
你已忘記了你們當時做官的根本與初始,已經完全地淪為了官奴與權力、勢力、欲望和貪念的奴隸。
完全忘記了當官要為民做主,否則不如回家賣紅薯的民風俗理。
有些時候,熊滿飛覺得話糟理不糟。身為黨的幹部,特別是身居高位之上,為的就是要憂國憂民,實實在在的為國,為民效力。
而不是到了現在,還在顧忌自己的一私之念,想的完全是自己一派的得失。要幹什麽,去和人破釜沉舟嗎,去挑釁天下人嗎?
狂妄不怕,炫耀也不怕,但是要有資本,要有能力,更要有能打人的家夥,而不是當被人揪出了尾巴之後的回頭一口瘋咬。
那叫什麽,那叫瘋狗的本能!
想到這,熊滿飛笑了,非常有深意的笑了,他看著麵前做足了勢態的高德江,輕輕地擺了擺手,隨即慢悠悠的站起身說道:“老高啊,你要自負與天下嗎?
不要忘了,任何人,隻要違背了潛規則,勢必都是要被踢出局外的,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這樣的話,我老熊就隻能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