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不是生氣!
她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直到那身影轉角消失,她才無力的跌坐下來。
如果當初,她選擇聯姻的是陸家,會不會結果就截然不同?
其實她清楚,如果當初選擇的是陸家,他應該是會拒絕的吧。
她一直都明白,雖然那時候他一直都是冷漠得不理人情世故的,他的確茫然過,空蕩過,可是潛意識裏,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就像如今,他清楚的知道,他想要的感情是什麽。
所以,如果當初她選擇了陸家,他一定會拒絕的。
其實她早早的就心知肚明。
所以,這十年是她給自己的一個夢,到頭來,夢醒了,一切都變得那麽現實。
……
驅車前往薑家,這一路的星星火火一閃而過,他的喉間重重的咽著。
她經常痛經,每次都是迷迷糊糊的痛到徹底睡著,就能安靜得一覺到天亮。
他以為這次也像往常一樣,可他沒想到她會半夜痛醒,聽朱惠元的語氣,應該很嚴重。
他記得上一次她痛得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晚,他就在床邊看了她一晚,那種無能為力的揪心感覺,他記憶猶新。
瞥了一眼出別墅時,莊時辰給他的藥物,他眉心沉重成結,隻要是藥,肯定對身體不好,他一直都讓莊時辰開一些溫和的藥物,可現在他卻猶豫了,是選擇藥效重的讓她少點痛苦,還是繼續使用溫和的護全她的身體……
到薑家時,朱惠元正坐在床邊看著陌小西睡著的臉,見他回來,她臉色不好:“這麽晚去哪兒了?”
陸遇白看向陌小西,她睡得很安靜,可臉色慘白,剛才一定痛得很難受,他的嗓間仿佛被扼住:“她怎麽樣了?”
“喝了熱水,已經睡了。”朱惠元站起來,“你這麽晚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她剛才疼成什麽樣子?如果不是她去洗手間弄出動靜來,我們根本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大半夜的你不在她身邊,跑哪兒去了?”
第一次,朱惠元以一個嶽母的姿態冷聲質問,旁邊,陌銘也沉著臉不看他。
陸遇白抿著薄唇,無語反駁,他低著視線,長睫覆下濃密的一層黑影,將他的神色掩蓋得剛剛好。
朱惠元路過他時說,“你出來一下,我想跟你聊聊。”
他默了片刻,跟去了客廳。
陌銘最後出來,輕輕的帶上了門。
朱惠元回頭看著陸遇白,“我知道我家小西不夠優秀,我也知道陸家背景顯赫,你呢各方麵條件都很好,我家小西能嫁給你的確是她的福氣,可我也大致知道她在你麵前是什麽姿態,也大致清楚你是什麽脾氣,我隻是希望你能不能對她再好一點?你知道的,小西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可我也是把她當親生女兒來看的,她小時候做菜割傷了手,我也是心疼了好久的,我承認我們之前給你帶來很多麻煩,但做父母的心情我希望你能懂,我總歸是希望她能更幸福一點的。”
男人聽著,喉間澀澀的啞,半晌他沉吟:“我明白。”
後麵,陌銘出聲說:“別說了。”
果然,朱惠元就不再說話,越過他,也回房去了。
客廳裏,男人矗立了許久,後背被陰影掩蓋了一大片。
……
第二天醒過來,陌小西伸了伸懶腰,感覺到腹部的酸疼,這才隱約想起昨晚折騰了一晚上,半夜迷糊著爬起來就往洗手間跑,後來黑暗中撞在了桌角,痛得出聲,養父母披著衣服就出來了。
她那時候還朦朦朧朧的,以為還是小時候在家住的時候,那時候半夜起來,她也總被抓到,每次養母都披著衣服匆匆的跑出來,問她在幹什麽。
知道她是餓了渴了,有時候還會隨便煮點泡麵給她,那時候年紀小,總是感受不到那種細小的關懷,可如今再切身的感受一次,忽然明白,父母的關愛總是在一點一滴中顯露出來。
所以,人總會長大的。
長大了就會明白很多道理,關於親情,關於友情,關於愛情。
鼻尖有點癢,她揉了揉打了個噴嚏,一低眉,看見地鋪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陸遇白拖到床邊,她已經落腳,一腳已經踩在他肚子上……
悶哼,他從睡夢中醒來,皺眉看向上方,桃花眼惺忪的眯起些許,“老婆,腳。”
“哦。”她及時收回來,一雙白皙的小腳擱在床邊,她屈膝團成一團。
原本就纖細瘦小的身體,這樣一團像個孩子一樣,她的腦袋又小眼睛又大,睜著看向站起來的男人,黑瞳裏閃著的亮點尤其水靈。
陸遇白輕笑,雙臂攤在她兩側,鼻尖去碰她的,早晨的嗓音沙啞性-感,“早。”
她應著,瑤鼻翹了翹,“早。”
“還有沒有不舒服?”
她急忙搖頭,“沒有,已經沒事了,對了你昨晚出去了?”
“嗯。”他起身,陌小西拚命的揚起頭,陸遇白說,“我去莊時辰那裏拿了藥。”
“哦。”她格外乖巧的坐著,“那麽晚你還去找他,莊子那家夥一定很煩吧?”
“嗯。”他輕笑,一邊換著衣服,就正麵對著她,將結實的身材給她隨便看,“後來去喝酒了。”
陌小西吸了吸鼻尖,果然有淡淡的酒氣,頓時皺著臉,“那麽晚去喝什麽酒啊。”
“我保證,下不為例。”
他突然過來吻她臉頰,臉頰溫柔的碰了她的。
陌小西一懵,睜著大眼睛有點匪夷所思……
……
自從從娘家回來後,陸遇白就很不對勁……
不管她做錯什麽事,他總是會“溫柔”的對她笑,陌小西覺得那笑容挺詭異的。
很像是……得了絕症不久人世卻又隱瞞妻子才會有的笑容……
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她更加斷定了這情況不一般,看來要去跟莊子商量商量對策。
晚上從洗手間出來,鬱悶的揪著眉頭,大姨媽還沒來,還沒來……
該不會也得了什麽毛病吧?
要真是這樣,就感動人了,夫妻雙雙把家還的節奏啊。
邊自嘲的上樓,回房,門一推開,她就震愕在原地,木然的眨了眨眼睛,額……
房間內,陸遇白正在搔-首弄姿,微泛小麥色的胸膛格外性--感撩人,他隻在腰間攔了一條浴巾,見她進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瀲灩的唇角煞是好看。
隻是,陌小西對這身體卻沒多大感覺……
她別開視線,冷淡的表情讓陸遇白特別受傷,他上前,一掌按上她身後的門,陌小西被按在門板上,她仰頭被他吻住唇,唔唔的去推他,小手又被禁錮在他胸前。
一吻熱情完畢,他在她唇前輾轉,掠著笑,“老婆……”
“老公。”陌小西用力推他,力氣無法跟他抗衡,她無奈的抬著眼簾,“我們還是睡覺吧。”
“嗯睡。”他抱著她吻,“我們先做睡前運動。”
“其實睡前運動這種事,我們可以考慮過幾天再做。”
他偽裝的溫和漏了泄,臉色微沉:“為什麽?”
她摸了摸腹部,“我感覺還不是很舒服,而且大姨媽可能快來了,不衛生。”
“……”
掃興,泄氣。
陌小西摸著他臉頰安慰:“別生氣了,過幾天好不好?”
“我不是生氣!”他聲音大了些,又焉了,冷峻的側臉甩給她,“我隻是覺得,你好像不愛我了。”
“……”並沒有……
他深眸灼灼的盯著她看,“以前你對我的身體很感興趣的,可現在呢?你看看你現在,一臉嫌棄是什麽意思?”
他臉色挺嚇人的,陌小西咽了咽口水,“我沒有不感興趣啊,我隻是……”
興趣沒那麽濃厚了,而已。
“隻是什麽?”他抓住不放,“我身材走樣了?”
“沒有!”她驚眸,“還是很棒啊。”
他眯眸將信將疑,“那是因為什麽?”
因為不能生孩子,所以這個工具不需要了?
陌小西你要是敢說出來……
“我困了。”她捂了捂嘴,撥開他朝床邊走,身後陸遇白森森的側身在那裏,拳頭咯吱咯吱的響。
陌小西卻已經蓋上被子睡了。
他這種美色當前,她居然眼都不眨的睡了!
所以,這是被冷落了?
憤怒的走回去,躺上床,一把將被褥扯過來,陌小西睜了睜眼,將被子往他身上扯了扯,過去抱著他後背,腦袋埋過去,很順其自然的姿勢,他的某處強烈需求,卻在幾秒後,聽見她細微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
陸遇白說,讓她不要在D.O上班了,他不喜歡秦景宴這個人,可陌小西卻心疼那一萬多的工資,於是打馬虎眼搪塞過去,她知道他肯定是因為上次在秦景宴家裏的事情,所以心有餘悸。
但是她很清楚,她跟秦總是上下屬的關係,那天她去上班,誰料會在半途突然幹嘔起來,又小腹難受得根本站不起來,是秦景宴攙她上車,她在車上睡了過去,眼一睜已經到了他家公寓樓下。
其實那天說得誇張點,秦景宴應該算她的救命恩人,她當時真的已經徹底虛脫了,好像下一秒就能躺在街上似的。
她對秦景宴挺感激的,可她沒想到的是,她明明是去醫院找莊時辰的,卻在一樓門診大廳遇到了秦景宴,他和容煙在一起。
陌小西第一反應是錯開,看到容煙,她不會給任何好臉色。
“陌小西。”容煙的語氣不似往常惺惺作態,更多的是明目張膽的憤怒。
說真的,陌小西最不會應付的是惺惺作態,最會應付的就是明目張膽。
她不裝了,她倒是欣喜若狂。
陌小西回頭,不卑不亢的挑著眼尾,“容小姐有事?”
她說話時,看到容煙身旁,秦景宴眉心微擰著看著這一幕,似乎是處於一種警惕的狀態。
容煙走過來,高挑的身材站在她麵前,陌小西不上班的時間,基本都是穿帆布鞋居多,容煙的高跟鞋氣勢凜然,隻是,陌小西看到她泛白的唇瓣,容煙的臉色很差,來醫院這種地方應該是看病的,她真的好像被大病摧殘過一樣。
這種狀態的女人,可能隨時會暴怒失控。
陌小西突然覺得她很可憐,曾經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忽然之間隻剩下俗不可耐的憤怒,好像很可憐。
容煙沒有化妝,眉眼還是能看出標致來,隻是感覺較從前就差了很多,她冷笑著恨恨的剜著陌小西,“你以為我會屈服嗎?你以為你在陸遇白枕邊吹吹風,他就能拿我怎麽樣?陌小西我告訴你,我不會垮的,就算出賣自己的靈魂將自己變成一個惡魔,我也不會輸給你這樣一個女人!”
她這樣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