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最緊張的一刻
他紅著眼眶問陌小西，陌小西輕輕的搖頭，“沒錯。”
裴莫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好像這許久以來的壓抑，都得到了理解，他抱著陌小西，趴在她肩頭沉默了許久，陌小西能感覺到他的顫栗，隻是他強製性的控製著自己所有的躁動，半晌，他起身。
又一聲不吭的回去繼續布置。
比之前要更加用心。
陌小西看著他的背影，莞爾。
……
晚上七點半，秦意瑤準時回來。
到別墅區的時候，陸遇白還裝模作樣的先打了個電話。
“我們快到了。”
“哦。”陌小西的呼吸有點急促，陸遇白挑眉，“還沒好？”
“不是不是。”陌小西手忙腳亂的，“裴莫琛這個白癡，剛才明明跟他說了，進門的地方不要暴露的，他說剩餘的玫瑰不能浪費了，一片花瓣都不能少，不然就不完整了，然後就把剩下的一些都灑在了門口，現在我正跟他在清理呢。”
陸遇白勾唇輕笑，“你好像玩得很開心？”
“我都要累死了。”陌小西委屈的喊了聲。
還罵了裴莫琛一句：你能不能別搗亂了啊！你求婚還是我求婚啊！
陸遇白笑出聲來，攸的，又將笑容緩緩收回，他好像欠了她好多東西……
莊時辰已經先到了，按門鈴，被裴莫琛拖了進去，一看這滿屋子的，頓時想罵髒話。
這也太他媽的誇張了！
沒過幾分鍾，兩輛車一前一後抵達。
陌小西緊張的替裴莫琛看了看裝扮，打了個OK。
“完了完了，我怎麽這麽緊張！”
“你別說了，你看我滿手的汗。”陌小西將手心攤給他看。
裴莫琛哈哈的笑了，“今晚的大餐，管夠，小二貨辛苦了，一會兒多吃點。”
“來了來了！”
陌小西拖著莊時辰立刻站到一側去。
門鈴響了！
最緊張的一刻，來了！
門被推開，看到裴莫琛筆挺的站在眼前，秦意瑤愣了一下，看到一側站著的兩人時，她敏銳的察覺到異樣，果然在下一秒，裴莫琛突然上前，羞澀的撓了撓頭發。
秦意瑤淺淺的抿了唇，透亮清媚的臉頰繃緊，她抬起水亮的眸子，寧靜的望著他。
“瑤瑤。”裴莫琛喊她的名字。
秦意瑤雙眸又睜大了些，那光芒耀眼。
“我……”裴莫琛話到嘴邊，想好的台詞在一瞬間變成了空白，太緊張了，他去抓住秦意瑤的手心。
放在自己掌心裏嗬護著，醞釀了半天，才說道：“我可能不夠好，但是我想娶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這句話說出來，沒有多動聽。
但是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造出一點點的動靜，以免破壞了這樣的氣氛。
裴莫琛緊張著，期待著，一雙眼眨都不敢眨的注視著眼前的女人，隻等她點頭。
而秦意瑤卻是沉默了，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安安靜靜的望著他。
她的眸光閃過的一瞬間，快得沒有人看到。
沒等到她的回答，裴莫琛徹底的亂了，他的呼吸一窒，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找戒指…紡…
原本戴鑽戒的環節，應該是留到後麵的，等到秦意瑤答應之後，牽著她上樓看到滿地的玫瑰和精心的布置，等她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時候，再跪下來替她戴上鑽戒……
據說這樣的話，女人從驚喜到失落，再到徹底驚喜，一輩子都會記憶深刻。
可是，裴莫琛慌了，他取出鑽戒跪下來的瞬間，被秦意瑤扶住。
“瑤瑤？”
“裴莫琛。”秦意瑤冰涼的嘴角扯出一些笑容來，不那麽的自然。
“你幹什麽。”
“我……”裴莫琛半跪在空中，他緩緩的站起來，“我求婚啊。”
她應該知道的啊。
他的笑那麽的牽強，語氣那麽輕鬆，隻是感覺那麽的沉重。
秦意瑤鬆開他，唇瓣淺淺的漾開，“我知道啊，我是說，別這樣。”
“……瑤瑤……”
“今天大家來吃飯，你搞這一出，一會兒飯還吃不吃了？”
秦意瑤好似無所謂的推開他走進去，將包扔在一側，脫下外套掛起來，往客廳走的時候，餘光掃到樓梯上紅豔豔的一片，她一怔，瞥眸看去……
驀地，眯了幾寸的目光，才抑製住那一瞬的酸澀。
紅色玫瑰鋪出一條長毯，一直蜿蜒向上，扶手上更是精心布置了花束，看得出來，用了不少的心思。
她迅速的將視線收回，回頭清涼的一笑，“大家都站著幹嘛，進來啊。”
說著，朝廚房的方向走去，“裴莫琛，做菜的食材準備好了嗎？”
她卷著袖口，說得風輕雲淡。
而依然還站立在門口的幾個人，卻沒她那麽的輕鬆。
看她走進廚房的方向，陌小西這才敢移動步子走到裴莫琛的身邊，她的聲音不敢太大，“小禽獸，可能秦秘書是被你嚇著了，要不一會兒再……”
“對不起啊各位。”裴莫琛突然轉身對幾人說，“今晚可能招待不了了，改天，改天我請你們吃大餐補償。”
他說到後麵，還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的樣子，隻是，那假裝怎麽可能騙得了人。
“還有你小二貨。”裴莫琛特別內疚的，“讓你跟我折騰這麽久，都沒給你吃頓好的，改天，等寶寶出來了，我給她一份大禮，以後當親閨女一樣的疼。”
“小禽獸……”
陌小西看不得他這樣的反常，還不如直接發泄難過來得好，她皺了皺眉，心疼的說：“小禽獸沒事的，你不要……”
她接下來的話被截斷，陸遇白從後麵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拖到自己的懷裏，冷靜的跟裴莫琛告別。
“我們先走，有什麽情況給電話。”
陸遇白跟莊時辰使了個眼色，取了外套，三個人出門，陸遇白回頭，“別太急，先問清楚情況。”
裴莫琛悶悶的點頭，視線就落了下來。
從裏麵出來後，陸遇白濃眉輕蹙，跟莊時辰交代，“你隨時關注情況，有什麽問題給我電話。”
“我明白。”莊時辰點頭。
目送他們開車離開，這才緩步回了隔壁。
……
聽到車子離開的聲音，裴莫琛才從那怔愣中，恍然清醒。
廚房，傳來鍋碗摔碎的聲音，亂得沒有一點規律。
他抬眸一驚，立刻跑了過去。
秦意瑤的背影對著他，她正雙手撐在流理台上。
“有沒有受傷？”裴莫琛走進去，在她身後站著，去拽她的手。
男人的力氣總是難以抵抗，秦意瑤被迫轉回身去，雙手被他鉗製在胸前，她始終俯著眸。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到她刻意抿緊的唇瓣，很用力。
“怎麽了？”他問。
“沒事。”她的聲音還是正常，唇瓣輕輕的扯動，她抬眸。
似乎沒有異常。
裴莫琛眯了眯眼，專注的剖析著她此刻的表情，半晌，他喉間滾動，“你有事在瞞著我。”
“沒有。”
“你有。”裴莫琛深深的望著她，“不然你不會是這樣，你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她沒說話，裴莫琛眉間一狠，“是不是我爸媽找過你了？”
“沒有。”她立刻抬眸，“他們沒有找過我。”
“一定是！”
他更加肯定，放開她的手轉身就要衝出去，秦意瑤從後方一把擁住他的窄腰，緊緊的圈住不放。
“跟他們沒關係，你別亂來。”
“怎麽可能沒關係？”裴莫琛快要瘋了，“他們威脅你了？還是欺負你了？你說！”
秦意瑤搖頭，眼眶裏終於染了些霧氣，她狠狠的搖頭，“沒有，真的跟他們沒關係！”
她一聲激動的喊，讓裴莫琛冷靜了一些，他緩緩的回眸，“那是怎麽回事？”
“是我自己的問題。”她說。
裴莫琛一怔，她的問題？
她的……什麽問題？
突然，心裏的恐慌比之前要更強烈，他拉開女人禁錮的手臂，回身注視著她已經潮濕的臉。
喉間哽咽難耐，“你的什麽問題，嗯？瑤瑤？”
秦意瑤深呼吸，撐目，將所有的情緒都逼回，她說：“是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他忽的笑了。
扶著她雙臂的手掌緩緩的收緊，他不相信，“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也說過要跟我一輩子，你現在告訴我，說你還沒有想好？瑤瑤，你不是這樣的女人，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女人！”
“我是。”秦意瑤淡淡的，漂亮的眼眸抬起來，“裴莫琛，我突然之間猶豫了。”
“……你……猶豫什麽？”
他的聲音啞得快發不出聲調來。
秦意瑤望著他的臉，吞咽著，“我之前的感情，你都調查得很清楚吧，你跟秦景晏也正麵接觸過了，你覺得，你跟他比，誰會讓我更難忘呢？”
轟隆隆的一聲驚雷，裴莫琛怔在原地，許久。
他扯唇，“我……嗬嗬。”
他傻傻的笑了聲，或者是掩蓋那些無措才發出的笑聲，他愣頭愣腦的說：“我雖然說我不夠好，但那是謙虛啊，我覺得我不差啊，對吧瑤瑤？”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沒有回答，才是最可怕的事情，裴莫琛咽下恐慌，又是笑，“我覺得我們之間挺難忘的，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哪怕是一件小事，我都記得一清二楚，我一件都沒忘……”
“裴莫琛，要不然……”
“沒有要不然！”他突然大聲的打斷，“沒有要不然，就這樣，行，好，你沒有考慮好，那我給你時間考慮，我可以等啊，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算命的說，我可以活到八十歲。”
他說完，將女人轉回去，雙手摩擦著她的手臂，故作若無其事的說：“今晚看你手藝，我先去收拾，樓上被弄得全是玫瑰，一會兒你看到該生氣了。”
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已經匆匆的走出了廚房，幾乎，是逃跑的。
秦意瑤沒有回頭，她就冷靜的站在那裏，不時的聽到樓上傳來咚咚的聲音，不知道是他摔倒了還是什麽。
……
回去的路上，陌小西心不在焉的，有點擔心裴莫琛。
陸遇白看出她的擔憂，安撫說：“你擔心也沒用，交給裴莫琛去解決。”
“你說，秦秘書她怎麽了？”
“……可能有她的苦衷。”
陌小西沒說話，看向車窗外，難道是因為秦景晏嗎？
其實仔細想來，她所知道的，秦景晏和秦意瑤之間的幾次相處，她再笨，也看得出來，兩個人之間曾經有過很深的感情吧。
深不深，不知道。
最起碼，應該不淺。
再加上秦景晏在醫院那一次跟她說過的話，顯然，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真的跟秦景晏有關嗎？
心神不寧的回到家，她的情緒都不高，陸遇白在她身後跟著，看她進電梯，看她脫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