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不在乎?
前後不一的兩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在顧若霜將手中的身體推下去的那一刻響起。
掉下山崖仰麵朝天的林玉娘依舊笑的一臉燦爛,紅唇小幅度的張張合合,似乎在說什麽,卻被崖底的風吹的七零八落難以聽清。
顧若霜卻清楚的從她張合的口型中看出,她說的是“你完了。”
“啪!”
還沒等顧若霜想明白她的意思,一張精致的臉上平白多了五個指印。
顧若霜驚愕不已的捂著臉回神,這才明白林玉娘那句“你完了”的意思。
頭頂上的帷帽不見了蹤影,那宛如天仙般的臉暴露在外,正好被匆忙趕上山的幾個給撞了個正著。
“麟哥哥,你打我?”顧若霜沒想到張燁麟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更加沒想到一直對她關懷備至的男人會因此而動手打她。
“為什麽?”這是張燁麟開口問的第一句話,聲音很低,仿佛用最大的力氣吼出最小的聲音。
顧若霜眼淚汪汪的看著雙眼仿佛充血般的張燁麟,嚶嚶的道“麟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這個林玉娘出現後你就變了,霜兒隻是想讓以前的麟哥哥回來。”
張燁麟的雙手握拳垂在兩側,從那白皙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在極力的克製自己的情緒“就為了這個,你一而再再二三的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無辜之人?”顧若霜眼底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想伸手抱著張燁麟的胳膊解釋,但被張燁麟的態度及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弄的止步在原地“麟哥哥你千萬不要被她楚楚可憐的外表給騙了,她野心勃勃,貪婪虛偽,從一開始來到張家就是的目的,就是衝著張家當家祖母的位置來的。”
“楚楚可憐的外表說的是她還是你?”張燁麟此刻的心幾乎痛的麻木,他捂著血氣上湧的胸口,冷冷的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顧若霜“她是我的妻,張家當家祖母的位置本就屬於她,何來目的一說?”
張燁麟的眼神讓顧若霜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陌生,麟哥哥從來沒用過這種眼神看她,讓她感覺到害怕“麟哥哥,霜兒隻是一時糊塗,方才的事,是林姑娘故意激怒我,我才失手將她推下去的,並且,她方才明明可以在霜兒失去理智時伸手拉著霜兒,但她卻什麽都沒有做,她一定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玉娘故意讓我親眼目睹你殺她?”這個解釋實在是太可笑了。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要殺了你替玉娘報仇。”這時,被噩耗衝昏了頭腦的柳瑜廷回過神,麵目猙獰低聲怒吼的朝顧若霜衝來,準備以牙還牙的將顧若霜給丟下山崖。
顧若霜腳下細微的動了動,雙手擺出一個打鬥的姿勢。
張燁麟卻意外的伸手拉住了暴怒中的柳瑜廷。
“滾開。”柳瑜廷掙紮無果後一拳打在張燁麟的臉上“你不在乎她的死活我在乎,你不舍得殺這個女人,我來殺。”
顧若霜見張燁麟攔著柳瑜廷,不讓他傷害自己,頓時心底竊喜,看來麟哥哥最在乎的還是她,無論她做了什麽事,麟哥哥也舍不得對她怎麽樣。
“我不在乎?”張燁麟沒有躲開柳瑜廷朝他揮過來的拳頭,驀然淒涼的笑了,喃喃自語的重複著這四個字。
柳瑜廷懶得管張燁麟是什麽心情,最主要的是他的心底的怒火需要有人來平息“姓張的你能護著這惡毒的女人一時,還能護著她一世不成?”
張燁麟沒有理會麵色鐵青的柳瑜廷,而是看著顧若霜道“你走吧!”
柳瑜廷掙脫了張燁麟的束縛,再次準備對顧若霜出手,嘴裏還高喝道“走?往哪裏走?”
張燁麟的手下功夫高過柳瑜廷一籌,輕而易舉的攔下柳瑜廷“柳公子,玉娘是我張燁麟的妻,希望你能明白。”
柳瑜廷自然清楚,但是既然是你的妻,你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對她,好好珍惜她,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推下山崖也能無動於衷,還一心護著那個罪魁禍首?
這些話柳瑜廷沒有說出口,隻是用那雙怨毒的眼睛從張燁麟及顧若霜身上一一掃過,似乎要把他們的樣貌牢牢記在心底,最後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山崖。
他沒有時間在這跟這對礙眼的狗男女耗,現在最要緊的是到山崖下尋找玉娘的屍體,但願能夠找到她完整的身子。
“麟哥哥,霜兒錯了,你原諒霜兒可好?霜兒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柳瑜廷走後,顧若霜可憐兮兮的靠近張燁麟,見他沒有反對,十分自然的抱著他的胳膊。
張燁麟沒有立即抽出手,而是一眼不眨的看著眼前這張沒有一絲瑕疵令人窒息的臉,突然覺得這張臉無比的醜陋惡心。
如果昨夜他還在懷疑從阿寶口中得知的一切,那麽,剛才親眼所看到的又怎麽解釋?
“你回去吧!”讓殺了自己心上人的凶手離開,這是張燁麟這輩子做的最艱難的決定。
顧若霜沒明白張燁麟的意思,以為張燁麟原諒她了,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我就知道麟哥哥最疼霜兒了,一定舍不得霜兒難過。”說著抱著手中的手臂搖晃了幾下道“霜兒要麟哥哥跟我一起回去。”
張燁麟平靜的從她手中將胳膊抽出來“顧姑娘,你當年救我一命,現在我放你一馬,你我以後互不相欠。”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顧若霜錯愕“麟哥哥,你在說什麽?”
張燁麟沒有回答她的話,麵無表情的繼續道“顧姑娘,我最後奉勸你一句,回了顧家後,趕緊找一個強大有利的靠山,不然,我怕你承受不了這接踵而來的報複,以及鋪天蓋地的怒火。”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慢,但足矣讓顧若霜毛骨悚然。
柳六郎方才離開時眼中的那種無法壓抑的仇恨與陰霾,兩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麟哥哥你真的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要跟我劃清界限?”到現在顧若霜都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這些話是從張燁麟口中說出來的。
張燁麟緩緩閉上雙眼,掩去眼底的銳光跟恨意“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最好祈禱玉娘還有一線生機。”
從這麽高的山上摔下去,哪裏還有什麽生機。
他不過是自己欺騙自己罷了,隻要沒有見到她的屍骨,他寧願相信她還活著。
如果不是在他八歲時,顧若霜來到張家,並且機緣巧合的誤食了本該屬於他的那份食物,差點被毒死,他怎麽會放過她。
如果不是那幾年在所有人都當他是傻子,嘲笑他冷落他,唯有顧若霜看著他的眼神不帶鄙夷,甚至願意陪他玩,給過他渴望的溫暖,他怎麽會下不了手殺她。
他還記得那時候的顧若霜長得粉雕玉琢,將他擋在身後,揮舞著小拳頭打跑那些罵他傻子白癡的人,當張碧瑩及張世榮在背地裏欺負他時,那個張口軟軟糯糯的聲音卻嚷嚷的要告訴奶奶將張碧瑩及張世榮給嚇跑。
曾經那個善良愛打抱不平的小女孩如今怎麽變成現在這樣?
他一直以為她是不同的,把她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來對待,沒想到她卻是條毒蛇,就算披著再好看的皮囊也掩蓋不住醜陋的本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