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認卷_409 初見
“東方彧，我們何必這樣互相折磨？”
見到東方彧這個模樣，陳穎才剛為自己的心豎起的防禦就有寸寸瓦解之勢，心忍不住的軟，特別是東方彧此時的眼神，總讓她不斷的想起他們共死的那一日。
那一日，東方彧滿身血跡，帶著人衝到宮裏來要帶她出去，卻正好陷入了陳彥璜和太後設好的陷阱當中。
那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連她的衣服上都被熏了毒，圍牆之上更有數千弓箭手，那是一個必死的局，陳穎不信以東方彧的聰明猜不到這件事，可是他沒有選擇獨自一人離開玉京去他的封地，而是闖入皇宮裏要把被陳彥璜和太後騙到宮中軟禁起來的她也一起帶走。
是那樣的義無反顧。
箭枝穿透血肉的時候，她跪在他麵前抱著他，根本無法錯過他眼裏如海一般的深情，那時候充斥在她心間的是疼，鋪天蓋地的疼，心疼這個男人愛上不值得愛的她，也疼她為什麽那麽蠢，被那對母子戲耍於股掌之間。
眼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誌，在眼眶裏聚集，陳穎咬住嘴唇，“東方彧，我不明白，你告訴我為什麽？”
“為什麽你要娶我卻把我晾在家裏，你的眼裏仿佛從來都沒有我？我每次跟你說的事情你都不信我，一定要私下裏查清楚了才信我？我不問你的事情，你永遠不會主動告訴我！你不會問我每天在家裏過的怎麽樣開不開心，你也不會關心我是冷還是暖，就連夫妻生活也是應付任務一樣！你明明知道我每次都會喝避子湯，卻從來不問我為什麽！”
“為什麽？！”
“東方彧，你到底把我當成是什麽？”
東方彧猛然咳了兩聲，陳穎頓時慌亂起來，“你怎麽了？”
卻聽到東方彧的聲音低低的響了起來，“穎兒，上一世，我是不是欠你很多？”
陳穎眼眶一縮，聲音顫抖了起來，“你……你說什麽？”
到底是在馬車上，兩人就此陷入了沉默，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一直到回到北安王府。
下車的時候，陳穎想要自己下去，卻被東方彧的大手緊緊桎梏著腰，不許她離開半步，下了馬車之後更是直接被抱了起來，一直到陳穎住著的房間。
綠萼和黃香還沒能跟回來，今天留在屋子裏的朱砂和垂枝連忙迎上來，卻被東方彧冷聲斥了下去。
“都去外麵守著！”
兩個丫鬟被東方彧猛然爆發的煞氣一激，腿都軟了，哆嗦著關上了門守在外麵，大氣都不敢出。
東方彧一路進了內室，看似動作粗魯，實際上卻很小心的把陳穎放在了床上。
因著眼前被一團血霧遮擋，實際上他抱著陳穎走路的時候都不太看得清，好在他從前就擔心過這樣的事情，把陳穎這屋子的陳設記得一清二楚，都用腳丈量過，此刻沒有露出什麽異常來。
陳穎剛被放下就想起身
，卻被東方彧俯身的動作壓了回去，東方彧一手握著陳穎的右手，不緊，卻叫她掙脫不得。
他的另一隻手摸索著落在陳穎的臉頰上。
“穎兒，我曾經在深夜的時候，試圖想要用我的手描摹出你的模樣，可是我做不到。”
陳穎掙紮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穎兒，我們上一世是不是有什麽糾葛？是不是我欠了你很多？所以我這一世一見你，眼前永遠是血霧彌漫，連你的模樣都看不清？”
這是東方彧第一次向陳穎吐露心情。
他還記得那一日，他在帳篷裏，聽到帳外傳來的如鈴鐺一般清脆的少女的聲音，帶著幾分倨傲和驕矜，卻一點兒也不讓人討厭。
明明是過來求他的，卻依舊驕傲的好像雪嶺上的雪蓮一般，讓他忍不住想要見一見，這是個怎麽樣的女孩子。
可是當帳篷的門簾被掀開，出現在他麵前的不是嬌俏可愛的少女，卻是一團血霧，那血霧漸漸彌漫了他的雙眼，連鼻端仿佛都是血腥氣。
而與此同時，他聽到了帳中其餘人的抽氣聲，以及驚訝到來不及壓回喉嚨的低呼。
那時的東方彧在想，也不知道是怎麽樣的美色，才會讓他的屬下也失去了往常的淡定，隻可惜了，他看不見。
他當時不明白為什麽會是這樣，不過麵上依舊是一派清淡，絲毫看不出來什麽異常，靜靜的聽著陳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陳穎說要嫁給他的時候，東方彧當時覺得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緩緩流淌出來，導致之後陳穎說的那些話他都沒有太聽清，若不是懷佑輕輕咳了一下，他都要當場答應了陳穎的請求。
把陳穎送走之後，懷佑提起了陳穎過來時說的那些建議，“其實這位長公主若是真心和我們合作，她提出的這些還真的是不錯的突破口，她在玉京這麽多年，一直生活在皇宮中，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為我們提供思路，隻可惜，她一來就看上了你的王妃位置，這件事是不——”
“那就娶她。”東方彧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麽說的。
當時他說完這話，懷佑震驚的神色還曆曆在目。
後來懷佑以為他犧牲了自己的婚姻來完成理想，隻有東方彧自己清楚，他和陳穎成親這件事，看起來是他用陳穎提出的各種好處來說服了自己，實際上這件事還是從了心。
是他的心在說，抓住陳穎，不要放開。
陳穎在知道東方彧看自己居然是一團血霧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充斥在她腦海裏的隻剩下三個字，為什麽？
“怎麽會是這樣？”
陳穎木木的看著東方彧，驀然抬起沒被東方彧困住的那隻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這算什麽？是命運給我開的玩笑嗎？”
“還是老天爺在耍我？”
陳穎眼淚不斷的往外流，“那你為什麽要娶我？你瘋了嗎？你都看不
見我長什麽樣，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樣子的，你居然要把我娶回家？”
“東方彧，你是不是瘋了？”
“也許吧……”東方彧的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喟歎一般。
因為說開了的緣故，他不再努力隱瞞自己看不到陳穎的事實，摸索著把陳穎的手拿開，然後摸到她的眼睛，摸到了一手濡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