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來遲一步
“砰!砰!砰……”身後有槍聲在亂響。
沈天愛聽不清具體響了幾聲,但她卻知道自己中了兩槍,一槍在肩膀上,一槍在後腰。不得不說,黑子到底是尋花的得力手下,這槍法還真是超一流。虧得之前她被沈天愛狠狠的砸了一下,要不然,這兩槍隻怕能直接要了沈天愛的命。
槍傷帶來的撕裂般的灼痛感,讓沈天愛幾乎有種想要直接暈過去的衝動。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暈,至少不能現在暈。黑子現在可能恨死他了,她要是耽誤一下被他抓到,回頭肯定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暗自咬了咬牙,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拚了命的往前狂奔。呼嘯的狂風,刮在本就弱不禁風的她身上,直接將她刮的一個踉蹌。她一個沒站穩,終於還是重重地摔倒在了地。
不,不行,不能就這樣放棄……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她的意識都逐漸變得渙散,可僅剩那一口氣,卻催促著她往前再往前。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隻僅憑著本能,手腳並用的往前爬去。
一步,兩步,三步……
似乎隻爬了短短幾秒,又好似爬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身體裏僅剩的一些力氣,宛若潮水般一點點流失,她爬的機械而木然。
“吱——”就在這時,一輛豪華的勞斯萊斯幻影,忽然橫空出現。伴隨著一聲急刹車聲,豪車緩緩停下,一個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黑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黑色的皮鞋,這男人從頭到腳全都是黑色,遠遠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從地獄中走出的撒旦一般。他從車上下來,就停在了原地,幽冷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不遠處爬行的女人身上,以及那被鮮血給染透的細沙上。
齊風戰戰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小小聲喊了一聲,“顧先生?”
顧左沒有搭理他,隻猛地抬腳朝沈天愛的方向走去,幽冷的眼眸中,滿滿都是掩飾不住的暴怒,似乎下一瞬就會將所有人給燃燒殆盡。
“沈天愛——”
“沈天愛——”
迷迷糊糊中,沈天愛感覺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機械的抬起頭,渙散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明明什麽都看不清,可她的嘴角邊,卻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靨來,“你,終於來了啊……”
“對,我來了,所以你更要堅持住,知不知道?”身體被抱進熟悉的溫暖懷抱,就連那聲音,都一如既往的霸道強勢。
熟悉的一切,實在讓人眷戀不已。
沈天愛扯了扯嘴角,十分想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可意識卻沉沉浮浮的,完全不由她的控製。她覺得很累,這種疲倦好似直接從內心深處席卷而出,讓她完全就抗拒不了,隻想就此徹底沉睡下去。
“不準睡,聽見沒有!”隻是耳畔的那個熟悉嗓音,卻十分可惡,一直嗡嗡嗡的響個不停,簡直煩都煩死了。
厭煩的揮了揮手,沈天愛惱火的呢喃,“……閉嘴!”
聲音並不算大,但也足夠顧左聽得一清二楚。英俊的臉龐瞬間黑了一下,他咬牙切齒的捏了一下沈天愛的臉蛋,惡狠狠道:“居然敢讓我閉嘴,好大的膽子!”
說著不等沈天愛回答,他又驀地鬆開了手,若無其事道:“不過你要是不睡過去的話,那這次就暫且原諒你了。”
這種紆尊降貴的口吻,換了旁邊,隻怕要被氣背過氣去。可沈天愛聽著,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她勉強笑了笑,很想和他說那還真是謝謝他了,可動了動嘴唇,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準睡過去,聽見了沒有?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直接在這車上辦了你!”渾渾噩噩間,耳畔再次響起了熟悉的威脅話語。
沈天愛明知道他隻是擔心,卻故意說道:“無恥…”
“還有更無恥的,我想你不會希望現在就試一試的。”顧左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中卻並沒有多少曖昧的成分,有的隻是沉穩。
不知道為什麽,眼眶忽然就是一陣發酸,沈天愛將臉往男人的懷裏埋了埋,斷斷續續的費力道:“……陪……我……”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顧左瞬間怔愣在了那裏。
在他的印象裏,懷裏的這個女人雖看著十分淡然,但骨子裏卻十分的倔強。他認識她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看她流露出這種脆弱的模樣來。
心中驀地就是一軟,他抬手撫摸了一下沈天愛濕漉漉的頭發,溫和道:“會一直陪著你的,放心吧。”
聲音中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繾綣。
得到了他的保證,沈天愛終於鬆了一口氣,即便被人抱上了擔架,也不再覺得有什麽好害怕的。
因為她中的是槍傷,光取子彈就要不少的時間。
顧左一直等在外麵,臉色沒有片刻好看過。他做夢也沒想到,黑子居然會這麽大膽,竟直接瞞著母親,私自行動!可真的沒有經過母親的同意嗎?他又實在是有些懷疑。
“先生,黑子已經被我們的人抓住了,現在要怎麽處理?”接到下屬的稟報後,齊風快步走到顧左跟前,小心翼翼的問。
說著微一猶豫,又將攝像頭裏拍到的,黑子逼迫沈天愛交出老夫人給她的十億,並意圖染指她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
這件事說起來也是黑子自作自受,如果沒有那個攝像頭,回頭沈天愛就算和顧左告他的狀,他也完全可以咬死不承認。他畢竟是老夫人的人,隻要沒有確實的證據,看在過往的情分上,老夫人肯定會保他一命的。
隻可惜,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如今也算是作繭自縛。
顧左根本沒想到他會這麽大膽。他原本就因為黑子自作主張大發雷霆,現在再一聽這話,眸中幾乎瞬間就掀起了狂風暴雨,咬著牙陰森森道:“給我直接廢了他!然後將他送回去給我母親,讓她好好的看一看,她養了怎樣忠心的一條狗!”
他一向就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平日裏就算再生氣,麵上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像現在這樣,周身都散發出一股勃然怒氣的模樣,簡直從來就沒有過。
齊風知道他動了真怒,半句不敢反駁,立時就答應了一聲,“是,先生!”
不過想到認識多年的黑子,他還是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黑子啊黑子,你說你動誰不好,偏偏要去動沈小姐。
這下可連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茶色是本市首屈一指的茶館,這家茶館走的是古風,木質的大門,高高的門檻,悠悠蕩蕩的燈籠,這還沒進門,就給人一種古色古香的感覺。
因為這種雅致的環境,平日裏有不少人喜歡來這裏,聊聊天,談談生意什麽的。不過今天這茶館的外麵,卻早早的掛上了“休息”二字,半開的窗子內,有若影若現的琴聲傳出,想來是被人包了場。
如果有知情人在這裏,估計就會知道,今天是顧夫人尋花齋戒,品茶的日子。她生性喜靜,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打擾,尤其是在這樣的一個日子裏,因而茶館今天特地為她清了場,就連茶藝師和琴師,都也隻各留了一位。
作為豪門貴婦,尋花平日裏的打扮以貴氣為主。但她今天卻隻穿了一套素色的套裝,利索的短發簡單打理了一下,全身上下沒有半個首飾,這返璞歸真的模樣,倒是與這古色古香的茶館相得益彰。
茶藝師伺候過她很多次,非常清楚她的習慣,全程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並沒有冒冒失的上去搭話。就見她纖長的手指,宛若蝴蝶一般,上下翻飛,碧澄澄的茶水在她瑩白的手指間流轉,一切美的簡直如夢似幻一般。
“夫人,請喝茶,這是最新送來的雨前龍井。”恭恭敬敬的茶盞遞了過去,茶藝師臉上掛著一抹淺淡笑靨,微微笑道。
她其實長得並不怎麽出挑,但勝在皮膚長得白,五官也周正,倒是十分耐看的類型。再加上她常年被茶香熏染,身上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清雅的氣質,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好人家的女孩子。
尋花每周來這兩次,每次都是她伺候的,日久天長的,自然會有些印象。
隨手接過茶盞,淺淺啜飲了一小口,她微微一笑,誇讚道:“茶好,人更好。”
“謝夫人誇獎。”茶藝師淺淺一笑,臉上卻不自禁的浮出一抹淡淡的紅暈來,這羞澀的模樣,就好似害羞的花骨朵兒一般,有種說不出的清新脫俗。
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尋花忍不住開口詢問:“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再過一個月,就二十了。”茶藝師不卑不亢的回道,氤氳的茶香模糊了她如玉的臉龐,益發給她平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尋花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追問道:“那你有沒有談對象了?”
說實在的,這話問的其實有些冒犯。
茶藝師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問,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愕然來,可隨即她的心就撲通撲通急跳了起來。顧夫人可不像是隨便問這個問題的人,難道……